周五晚上,江岁晚坐在书桌前,盯着手机日历看了半天。
上面写着"结婚一周年"。
她拿笔在实体日历上把这一天划掉了。划完又觉得不对,这个动作好像在说"终于过去了",她又在旁边画了个圈。
沈砚深推门进来的时候,她正趴在桌上跟日历较劲。
"干嘛呢?"他把一杯热牛奶搁在她手边。
"没事。"她把日历翻到下一页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,"你今天回来挺早。"
"嗯,早点回来。"他没多解释,坐在旁边沙发上,拿起手机开始看什么东西。
江岁晚喝了口牛奶,余光瞥了他好几眼。这人平时回来不是先去书房就是先换衣服,今天反常,坐在这儿不动,像是故意等着什么。
"你有事?"她终于忍不住问。
"嗯。"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,搁在茶几上推过来,"给你的。"
江岁晚放下杯子,把信封拿起来。没封口,里面是一张卡。
她抽出来一看——
国际插画双年展,终身会员资格。
手里的卡差点掉了。
"你什么时候办的?"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确认不是假的。
"三个月前。"沈砚深靠在沙发上,语气很平淡,好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。
江岁晚愣住了。
三个月前。那时候他们刚从伦敦蜜月回来没多久,她随口提了一句说双年展的会员每年都要续,麻烦得很,要是能办个终身的就好了。
她就这么随口一说,自己都忘了。
"你等了我三个月?"她抬头看他。
沈砚深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里带着点无奈,又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"不。"他说,"我等了你十六年。三个月算什么。"
江岁晚没说话。
她把那张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,上面印着她的名字——江岁晚。拼音的,字母小小的,排得很规矩。
十六年。
从十六岁到三十二岁。她暗恋了他那么久,画了他那么久,等了他那么久。而他也在等。
"你这个人。"她嗓子有点哑,把卡攥在手里,"真的。"
沈砚深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伸手揉了一下她头顶。
"周年快乐。"
"嗯。"她低着头,"周年快乐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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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中午,林小满来家里蹭饭。
江岁晚把那张卡给她看的时候,林小满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。
"我去——终身会员?!"她瞪大了眼睛,"你知道这个多难办吗?要有两个以上的理事推荐,还要审核作品集,我申请了三年都没过!"
"我不知道。"江岁晚夹了块西兰花,"他就给了我一张卡。"
林小满把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然后一巴掌拍在桌上。
"你老公也太浪漫了吧!"
江岁晚嚼着西兰花想了想,摇头。
"他不是浪漫。"
"那是什么?"
"他是——记得。"
林小满没听懂。
"我说过一次的话,做过一次的事,他都记得。"江岁晚把筷子搁下来,"不是刻意记的那种,就是……他脑子里好像有个东西专门放着这些。"
林小满看着她,表情从羡慕变成了沉默。
"你真幸运。"她说。
"嗯。"江岁晚笑了,"我知道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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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江岁晚的手机响了。
陈默发来一条微信。
「恭喜一周年。」
江岁晚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两秒。她跟陈默的关系,说不上近,但也说不上远。陈默是记者,当初沈砚深那篇报道就是他写的,后来两人算是朋友,偶尔联系。
她回了两个字:「谢谢你。」
陈默很快又发了一条:「不用谢。如果他敢对你不好,我会写那篇文章。」
江岁晚笑了一下,打字:「什么文章?」
「标题我都想好了——《沈砚深:人设崩塌全纪录》。」
"这人。"江岁晚摇了摇头,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过了几分钟,她拿起手机准备回点什么,发现对话里多了一条消息。
沈砚深回的。
他用她的手机看到了陈默的消息,直接回了过去:「他不会对我不好。」
陈默:「我知道。」
沈砚深:「那就好。」
江岁晚看着这段对话,半天没说话。
她把手机放下,走到画室里。画架上还放着昨天画到一半的一幅画——桌上的那杯牛奶,旁边搁着一张卡。
她拿起笔,在画的右下角写了一行字。
「一周年。不是'暗恋十二年加明恋三年',是'一周年'。」
写完之后她把笔帽扣上,低头看了看手指上沾的一点墨。
窗外林小满喊了一声:"岁晚!你家电饭煲响了我按了保温!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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