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沈鸢就去了偏院。
偏院在沈府的后巷,离正院很远。宋氏被软禁在这里已经三天了。这三天里,她没有见过一个人,没有说过一句话,只是坐在房里发呆。丫鬟们说她茶饭不思,瘦了一圈,脸上的肉都凹下去了。
沈鸢推开偏院的门,宋氏正坐在炕上,手里攥着一块帕子,呆呆地看着窗外。听到脚步声,她转过头,看到沈鸢,脸色刷地白了。
"大、大姑娘——"
"继母。"沈鸢走进来,关上门,在宋氏对面坐下来,"您这三天过得还好吧?"
宋氏没有说话。她的嘴唇在抖,眼睛不敢看沈鸢。
"您不用怕。"沈鸢说,"我今天来,不是要处置您。我只是想跟您谈一件事。"
宋氏抬起头,看着沈鸢。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,像一只被猎人盯上的兔子。
"春兰的事,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?"沈鸢问。
宋氏的脸色更白了。
"春兰招了。"沈鸢说,"她说茶会上给您递红花粉末的是您自己的人,不是沈薇。沈薇送来的龙团凤饼里掺的是砒霜,不是巴豆霜——您知道这件事吗?"
宋氏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"您不说话,我就当您不知道。"沈鸢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,放在桌上,"但这封信,您总该认识吧?"
宋氏看到那封信,瞳孔猛地缩了一下。那是她写给文家管事的信,信上写着"事成之后,江南的产业和沈薇的婚事,文家务必兑现"。
"这封信是青禾从您房里搜出来的。"沈鸢说,"继母,您跟文家的交易,我全都知道了。"
宋氏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"大姑娘,我——"
"您不用解释。"沈鸢打断她,"我知道您为什么这么做。您嫁到沈家,不是出于爱情,是宋家安排的一步棋。宋家在文家手下做事,您的任务就是"盯着沈家,必要时替文家办事"。"
宋氏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。
"但是,"沈鸢的声音冷了下来,"您替文家办事可以,您不该害我娘。我娘在文府门口跪了三天三夜,跪到咳血,跪到死。上一世的我拦不住,这一世我拦住了。但您——"
她站起来,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宋氏一眼。
"我不杀您。杀了太便宜您。您记住,从今往后,您不再是沈家的太太,您是妾。您一辈子都别想踏出这个院子。"
宋氏瘫在炕上,像一滩泥。
沈鸢走出偏院,青禾站在门口等她。
"姑娘,宋氏真的没有参与红蟒毒?"青禾问。
"没有。"沈鸢说,"红蟒毒是文家和秦王合谋的,宋氏只是文家的棋子。她不知道红蟒毒的事。"
"那周妈妈呢?"青禾问,"宋氏身边的那个陪房嬷嬷,她跑了。"
"周妈妈是谢家从江南带来的老人。"沈鸢说,"她跑回江南,说明宋氏可能早就安排好了后路——如果事情败露,周妈妈就是宋氏在江南的退路。"
"要不要派人去追?"
"不用。"沈鸢摇了摇头,"周妈妈是谢家的人,她回江南是理所当然的。让她回去,说不定还能帮我们打探谢家的消息。"
她走到回廊上,看着院子里的槐树。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,像有人在低声说话。
"青禾,"她说,"准备南下吧。"
青禾愣了一下:"姑娘,现在就走?"
"越快越好。"沈鸢说,"文家不会善罢甘休的。他们在京城待不了多久了——等辞呈批下来,他们就会动手。我们要在他们动手之前离开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