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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真凶线索

逆行婚礼 迎风者 2321 2026-07-04 20:32:11

听风阁的密室在二楼最里间,从外面看是一间堆杂物的仓库,连个窗户都没有。推开墙角的樟木箱子,后面藏着一道暗门,门后是一条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夹道,走到尽头往左拐,才是真正的密室。密室不大,摆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,墙上挂着京城的地图,桌上一盏油灯,灯芯剪得很短,火苗只有黄豆大小,刚好够看清对面人的脸。

裴衍到的时候,沈鸢已经坐了很久。桌上那盏灯的火苗跳了一下,门开了,裴衍弯腰从那道矮门里钻进来,直起身的时候头差点碰到房梁。他今天没穿官服,一身玄色劲装,腰间没带刀,但沈鸢注意到他右脚的靴筒里别着一把短匕首,柄露在外面,在灯下反了一下光。

“你娘怎样了?”裴衍在她对面坐下,声音不大,带着边关人特有的那种直接,不寒暄,不铺垫,开口就问。

沈鸢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不是不想答,是不知道该怎么答。娘还昏迷着,宋医婆说看天意。这三个字她说不出口,说出来就像是在承认自己无能为力。她把一张纸推到裴衍面前,纸上写着她查到的东西——“七日断魂”来自宫中御药房,太医院院判以上才能开出,沈薇招供赵玉瑶是经手人,赵玉瑶背后是淑妃,三皇子的生母。

裴衍拿起那张纸,凑到灯前看了一遍,放下。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,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,沈鸢之前见过一次。敲到第三下的时候,他开口了。

“淑妃确实有能力从太医院拿到毒药。”裴衍的声音低了下来,像是怕隔墙有耳,“但有一件事你不知道——淑妃和文家也有往来。淑妃的堂妹嫁给了文贵妃的侄子,两家是拐了弯的姻亲。三皇子和太子明争暗斗不假,但淑妃和文贵妃私底下的走动从来没断过。”

沈鸢的睫毛颤了一下。文贵妃是文若虚的姑姑,太子党核心中的核心。淑妃是三皇子的生母,三皇子党的一面旗帜。这两家表面上是死对头,背地里居然是姻亲?

“消息确实?”沈鸢问。

“镇国公府在宫里的眼线,去年中秋亲眼看见淑妃的人给文贵妃送礼。”裴衍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,茶水是凉的,他皱了皱眉,还是咽了下去,“送礼的借口是交换宫花样子,但宫花样子用不着半夜送。”

沈鸢的手指慢慢收紧了。文家、淑妃、赵玉瑶是一条线。秦王、太子、文贵妃是另一条线。两条线在某些节点交叉,交叉点就是淑妃和文贵妃的这层关系。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想毁掉沈家的不只是一方势力,是两方——甚至是多方。他们在朝堂上打得头破血流,但在对付沈家这件事上,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。因为沈家手里有暗阁,暗阁里有所有人的把柄。谁拿到了暗阁,谁就捏住了所有人的命脉。

“帮我查一个人。”沈鸢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
“谁?”

“太医院院判刘文德。”

裴衍的目光微微一凝。刘文德,太医院院判,正五品,在太医院做了十五年,是皇帝最信任的御医之一。这个人他知道,但从来没有留意过。沈鸢要查他,说明毒药的线索已经指向了这个人。

“他是谁的人,最近开过什么方子,经手过哪些药材,取药的登记底册——我全都要。”沈鸢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,但裴衍听得出底下压着的东西。那不是一个闺阁女子在求人帮忙的语气,是一个棋手在布局时落子的声音。

“三日。”裴衍没有多问。他站起来,弯腰从那道矮门里钻了出去。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,说了句:“你娘会醒的。”

门关上了,脚步声在夹道里响了几下,然后消失在更远的地方。沈鸢一个人坐在密室里,对着那盏黄豆大的灯火,把裴衍刚才说的话又过了一遍。淑妃和文贵妃是姻亲。这件事她在书里没有读到——《凤华录》的后期剧情主要围绕赵玉瑶展开,对淑妃和文贵妃的背景描写很少,就算有,她也还没读到。她通宵读书那晚,只读到了第三十章左右,后面的内容还没来得及看。

沈鸢站起来,吹灭了灯。她从暗门里出来,穿过听风阁的后楼梯,下了楼。老刘头在楼下等着,看见她出来,迎上来低声说:“姑娘,药铺那边查到了。刘文德的家人上个月在城南新开了一间药铺,铺子的地契登记在一个姓周的名下,但实际出资人查到了——是文家的白手套。”

沈鸢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往前走,出了听风阁的后门,上了马车。马车在夜色里穿行,车帘被风吹得啪嗒啪嗒响。她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睛,脑子里把所有的线索串在了一起。文家通过淑妃拿到宫中毒药,赵玉瑶做中间人递到沈薇手里,沈薇在她的茶里下毒——但毒被谢婉宁喝了。是意外吗?还是本来就是要给谢婉宁的?

沈鸢睁开眼。不是意外。她的茶和谢婉宁的茶,那天是同一种茶叶,同一套茶具,摆在同一个托盘上。下毒的人不需要知道哪一杯是谁的,只要毒下在茶壶里,谁喝都一样。赵玉瑶要毒的不是她,是谢婉宁。或者说,不是谢婉宁,是沈鸢的软肋。毒死沈鸢的娘,比毒死沈鸢本人更能毁掉沈鸢。

马车在沈府角门停了。沈鸢下了车,从角门进去,穿过花园,经过谢婉宁的卧房时,门缝里透出灯光。她推门进去,宋医婆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打盹,听见动静睁开眼,看见是沈鸢,又闭上了。谢婉宁还躺着,脸色还是灰白的,但呼吸比昨天平稳了一些。沈鸢在床边站了一会儿,伸手摸了摸母亲的额头,不烫,凉的。

她转身出了门,回到自己屋里,点灯,铺纸。她在纸上写了几行字:刘文德(太医院院判)、文家(通过白手套开药铺)、淑妃(宫中取药)、赵玉瑶(经手)、沈薇(执行)。写完这五个名字之后,她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,横线下面写了两个字——暗阁。

暗阁是沈家最大的秘密,也是沈家最大的价值。文家要暗阁,秦王要暗阁,太子要暗阁,三皇子也要暗阁。上一世他们杀了沈鸢,以为暗阁血脉断绝。这一世沈鸢活着,他们杀不了沈鸢,就想杀了她的母亲。因为谢婉宁死了,沈鸢就废了。一个废了的人,不配拥有暗阁。

沈鸢把这行字看了很久,然后把纸凑到油灯上,点燃了一个角。火舌舔上纸张,慢慢吞噬了那些名字——刘文德、文家、淑妃、赵玉瑶、沈薇。纸烧到一半的时候,她松开手,看着燃烧的纸飘落到地上,火光闪了几下,灭了,留下一摊灰烬。她用脚尖把灰碾了碾,灰烬散开,跟青砖地上的灰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是纸灰哪是尘土。

窗外起了风,吹得窗棂咯吱咯吱响。沈鸢走到窗前,推开一条缝往外看。院子里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,沙沙沙,像有人在低声说话。她关上窗户,走到床边,脱了外衣,躺了下来。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药味,是白天翻那些药材时沾上的。她闭上眼睛,脑子里还在转那几行字——刘文德,文家,淑妃,赵玉瑶,沈薇。五个名字像五颗棋子,摆在棋盘上。她要把它们一颗一颗地吃掉,不管花多长时间。

隔壁传来青禾翻身的声音,床板吱呀了一声,然后是梦呓,含混地嘟囔了句什么,听不清。沈鸢睁开眼睛看着帐顶,帐顶是月白色的,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,在上面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斑,像一朵褪色的花。她盯着那朵花看了很久,慢慢闭上了眼睛。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耳垂上那颗红痣,指尖是凉的。

作者感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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