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生百态,活就活个滋味,滋味是什么?阴阳!悟出来了,你受用终生………”我一边说,一边偷偷的望着马千山。
呵,马千山那表情,没有更崇拜,只有最崇拜,仿神他从我的话里,听到了道家五千年的传承!
而我的话里,只有心灵鸡汤,甚至是二手的。
“恩师……我悟了!”
悟你个毛线。
“行了,你多悟,对了,我们之间的事情,不要跟明道提起!”
“为什么?他不是您是一路的吗?”
“他不知道我是大天王!”我站起身,迈着京剧里的四方步,甩着胳膊,闲庭信步似的走向了厢房——得去睡觉了。
这刚走两步,我就听见马千山的自言自语:大天王就是大天王,每走一步,都蕴藏着道家的炁痕。
这番无情吹捧,我差点绝倒!
……
第二天一早,明道起床就摸着自己的后脖颈,跟我抱怨,说他昨天做了个怪梦,梦见自己被人一斧子砸晕了,还被人脱了衣服裤子做人肉包子。
呵呵,这可不是梦,要不是哥们我昨天急中生智,这会儿我们哥俩都躺在蒸笼里了。
不过,昨天的事,我没跟明道说,有些事,没必要乱讲。
马千山为我们哥俩准备了丰盛的早餐,羊腿萝卜汤、吊人参、血肠子。
这餐的规格,明显比昨天的全驴宴更加上档次。
餐桌上,马千山还小心的伺候着我,端碗端筷,恨不得直接喂饭。
偶尔跟我讲话,也是小心翼翼的,各种尊敬,把明道看呆了。
不光如此,马千山伺候好早饭后,去义庄给尸体涂浆糊之前,还叹着气,跟明道说:我真羡慕你啊!
“羡慕我?”明道一头雾水!
“你年纪轻轻,就跟大……王小先生当朋友了!这多大的福分哦。”马千山说习惯了,差点直接称呼我为“大天王”了。
“你话里有深意啊!”明道琢磨着不对劲。
马千山立马挤眉弄眼了起来,朝这明道说:许先生,您得慢慢悟,跟着王小先生多学、多看……他要是真给你露一手,您这辈子的福分,就齐了!
其实马千山就是各种的想暗示明道跟我攀紧关系,毕竟我是大天王嘛。
说实话,这种吹捧很上头,我都有些尴尬起来,低着头一直喝汤。
等马千山走后,明道盯着我,说:你小子咋回事啊?
“你说马千山对我的态度啊?”
“好端端一个庙神,现在成了舔狗!该说不说,是真的能舔,亏他想这么多词!你是不是给他灌迷魂汤了?”
呵呵!
迷魂汤?哥行得正坐得直,不屑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。
我潇洒的一甩头发,很是平淡的说:“都是人格魅力!”
装成了大天王,有好处,也有坏处,比如现在,我这么有身份的人,不好主动去问马千山“你啥时候去帮我查杀鬼胎的手法啊?”
都大天王了,胸怀道家典藏,杀鬼胎还得请教马千山,说不过去啊!
可马千山一直给刷浆糊,似乎忘了答应我的事,从八点到十点,两小时啊,屁股都不带挪的,这可咋办?
最终我还是忍不了了,我提前编了个“道家秘藏虽大,却寻不到杀鬼胎的奇门巧技”的理由,去找马千山,让他帮我找寻杀鬼胎的办法。
马千山懊恼得直拍脑门,跟我不停道歉,说:“哎哟,哎哟,瞧我这记性,真的忘事,一个不小心,把您吩咐的事给忘了,该死该死!
道完歉,马千山还解释,说他大半个上午,一边刷着尸体,一边脑子里悟着我昨天晚上的讲道,太聚精会神了!
他一边说,一边出门去找祖传影像公的古籍,走之前,还趴我耳边,小声的说:大天王啊,其实我知道,您不是不会杀鬼胎,而是想让弟子出点力,积点阴德,我懂!
你懂就好!
我很满意马千山的态度,他离开义庄之后,我和明道坐在院子里喝茶。
我仰头再望向茂盛的枇杷树叶子,我心里越发的觉得这树可爱。
枇杷树虽然是颗凶树,但是道行不太高,还只是机械性的邪门,吃死人血食,加持马千山的“见死”道行,并没有长出灵智、意识。
所以昨天我无奈装高手,唬住了马千山后,枇杷树却无法洞悉我话里的漏洞。
而且我还得感谢枇杷树呢,没它,这次找马千山办事,可能没这么利落。
因为一般的出马仙帮别人啊,会给一手藏一手,给你点好处,但又藏着关键的一手。
给的一手,是叫你知道“我确实能帮你”,藏着的一手,就是找你要价格呢!
钱不给到位,藏着的那一手,绝不亮出来。
这在出马的行当里,有句黑话,叫“显山藏水”。
老马最近几年,迷恋上钱的味道了,如果现在不是拿我当大天王,这趟来义庄要办的事,他绝对要讹我一杆子。
还是得谢谢这颗树。
我再见马千山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了,夕阳西斜,老马风尘仆仆,披着霞光,抱着一幅画卷,疲惫不堪的回来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