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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2章 三皇子的橄榄枝

逆行婚礼 迎风者 2298 2026-07-04 20:32:11

拜帖是下午送来的。帖子用洒金红纸,字迹工整有力,抬头写着“沈大小姐亲启”,落款是“梁元昭”三个字。沈鸢看着那三个字,手指顿了一下。三皇子梁元昭,淑妃之子,江南士族的靠山,赵玉瑶的夫君。书中此时的他应该还在韬光养晦,躲在三皇子府里装病,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对皇位没有兴趣。现在他主动送拜帖来了,主动到沈家来了。

“姑娘,三皇子殿下说想登门拜访,问姑娘什么时候方便。”送帖的管事垂着手,态度恭敬。沈鸢把拜帖放在桌上,“明日申时,沈府恭候殿下。”

管事走后,沈鸢把那封拜帖又看了一遍。字写得好,力气足,收笔干净利落,没有一丝拖泥带水。这个人不是书里那个韬光养晦的三皇子,这是个主动出击的猎人。猎物是谁?太子,文家,还有沈家。

三皇子梁元昭是申时正到的。他穿了一身月白色的便服,头上束着玉冠,腰系白玉带,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个皇子,更像一个来拜访世交长辈的世家公子。身后跟着八个随从,抬着两只红漆木箱,箱子打开,一箱是江南织造的丝绸,十匹,颜色从月白到鸦青,都是素雅的色调;另一箱是官窑瓷器,一套,壶、盏、碟、托,件件精细。沈鸢让人收了,口称“殿下厚赐,臣女不敢当”。三皇子摆了摆手,“沈大小姐不必客气。沈大人为国操劳,本殿早该来探望。”

沈砚清作陪,三皇子在前厅坐了大约半个时辰,说了些不咸不淡的话——京城的天气,江南的茶叶,西北的战事。沈砚清陪着笑,三皇子也陪着笑,两个人都笑得很得体。沈鸢坐在侧座,端着茶盏,慢慢喝着。她注意到三皇子的目光不时从父亲身上移到她身上,那种目光不是打量,是掂量。

沈砚清找了个借口退了出去。三皇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转过头对沈鸢说:“沈大小姐,本殿有话直说了。”沈鸢放下茶盏,洗耳恭听。

“沈家与文家为敌,就是与太子为敌。本殿与太子也是敌人。敌人的敌人,就是朋友。”三皇子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像钉子钉进木板,“沈家若愿助我,他日本殿登基,沈家世代荣华。沈大小姐,你觉得如何?”

沈鸢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是深褐色的,瞳孔很黑,黑得像两口深井。井底有光,是野心、欲望、还有一丝迫不及待。

“殿下厚爱,臣女受之有愧。”沈鸢的声音很平,“沈家只忠于陛下,不站队任何皇子。这是沈家的祖训,也是家父的立身之本。请殿下见谅。”

前厅里安静了一瞬。三皇子的笑容没有变,但眼睛里的光暗了一些,像有人往那两口深井里扔了一块石头,水花溅起来,又沉下去了。

“沈大小姐再考虑考虑。本殿不急。”三皇子站起来,朝沈鸢点了点头,带着随从走了。沈鸢站在门口,看着三皇子上了轿,看着轿子被抬起来,看着轿子拐过巷口,看不见了。

沈砚清从屏风后面走出来,脸色发白。“鸢儿,你拒绝了三皇子。”沈鸢转过身,看着父亲。“爹,女儿谁都不站。站谁都是死。站皇帝,太子会杀我们;站太子,皇帝会杀我们;站三皇子,太子和皇帝都会杀我们。我们只能站自己。”

沈砚清沉默了很久,点了点头。

沈鸢回到书房,把那封拜帖从桌上拿起来,又看了一遍。”梁元昭“三个字在灯下泛着金色的光。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,把三皇子的名字写在上面,然后在这行字的旁边写了另外三个名字——“太子、文家、秦王”。三个名字并排写在一起,像三把刀。三皇子也想当刀,但刀鞘还没做好,急着出鞘,会划伤自己。沈鸢不会当三皇子的刀鞘,她要当握刀的人。

陈伯从暗处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份密报。“主人,暗阁查到三皇子最近频繁接触江南士族,还有几个文官。他虽然没有实权,但他在江南的根基很深。淑妃的娘家在江南经营了几代人,钱、粮、人,他都不缺。”沈鸢接过密报,看了一遍。

“缺的是兵。他没有兵权。没有兵权,说什么都是空话。”陈伯点头。“太子的兵权在西北,文家的兵权在户部,秦王的兵权在盐税。三皇子手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江南的那些文人和商人。文人会说,商人会算,但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,嘴和算盘都没有用。”沈鸢把密报放在桌上,手指在“三皇子”三个字上点了点。

“他现在拉拢沈家,不是因为沈家有多强,是因为沈家有暗阁。暗阁有情报。情报能换兵权,能换钱粮,能换人。他缺的就是这些。他要借沈家的情报,去换他缺的东西。”沈鸢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月光从窗外照进来,照在她脸上,凉凉的。

“传令下去,盯紧三皇子府。赵玉瑶最近有什么动静?”陈伯翻了翻册子。“赵侧妃最近很安静,没有出过府,也没有见外人。但暗桩查到她在府里频繁召见江南来的商人,每次都是密谈。”

沈鸢冷笑了一下。赵玉瑶安静了太久,安静到不正常。她在江南布的网,该收了。不是为了杀赵玉瑶,是为了让赵玉瑶知道,谁才是江南的主人。

沈鸢从书房出来,回到东厢房。青禾端着一碗热粥从厨房那边过来,接过粥碗,喝了两口。粥很烫,烫得舌尖发麻,咽下去的时候喉咙被烫了一下,疼得很。她把碗还给青禾,坐到书案前,提笔写了一封信。信是写给赵伯的,只有几个字——“赵玉瑶近况,速查。”写完之后把信折好,塞进信封。

窗外起了风,吹得老槐树的叶子哗哗响。听着那声音,吹灭了灯。月光从窗外照进来,在地上画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光斑。盯着那个光斑看了很久,伸出手,把光斑接住了。光落在掌心里,亮的,但不暖,像一块透明的冰。把手收回来,光斑回到了地上。

她躺回床上,枕头底下那些东西硬硬地硌着后脑勺。把手伸到枕头底下,摸了摸那块铜令牌。令牌是凉的,摸久了才慢慢变热。摸着那个“裴”字,想起了三皇子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敌人的敌人,就是朋友。”太子是三皇子的敌人,文家是三皇子的敌人,秦王也是三皇子的敌人。沈家的敌人也是这些人。敌人的敌人,不一定是朋友,也可能是另一个敌人。

三皇子想要皇位,沈家想要活命。两条路,方向不同,目的地不同。走着走着就会分岔,分岔就会越走越远,远到看不见对方的背影。她不需要看见三皇子的背影,只要他不挡她的路。挡了,就推开。推不开,就绕道。绕不开,就只能踩过去。她不想踩任何人,但别人想踩她。

窗外的月亮偏西了,挂在老槐树的枝头,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笼。盯着那盏灯笼看了很久,闭上了眼睛。她梦见自己站在三皇子府的大门前,三皇子站在门里,向她伸出手。她没有接,从他身边走过去。走了很远,回头看了一眼,三皇子还站在那里,手还伸着,像一尊石像。

沈鸢睁开眼,天已经亮了。坐起来,穿鞋,下床。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,晨风吹进来,带着老槐树叶子味道。一只鸟站在枝头,歪着头看她,看了鸟一眼,鸟飞了。几片叶子被它蹬落,落在窗台上。拿起那片叶子看了看,叶片上有一滴露水,圆圆的,在阳光下像一颗透明的珠子。把叶子凑到嘴边,将那滴露水抿了。没有味道,凉的。

放下叶子,关上窗户,转身回到桌前。铺开一张纸,提笔写了一行字。“三皇子,可用,不可信。可用之处,借他的势;不可信之处,防他的手。”

写完之后看了一遍,把纸折好,塞进袖子里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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