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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4章 赵慎言高升

逆行婚礼 迎风者 2045 2026-07-04 20:32:11

早朝散了之后,赵慎言走出宫门,脚步比平时轻快了许多。他今天穿的是四品官服,石青色的补子上绣着云雁,腰间系着银鱼袋。上个月他还穿着五品白鹇补子,在户部的廊下低着头走路,没人多看他一眼。今天不一样了,今天满朝文武都在看他。赵慎言,户部侍郎,正四品。从员外郎到侍郎,中间隔着好几个品级,他是一步跨过来的。

三皇子在朝堂上保举他的时候,他站在文官列中,腿都是软的。“赵大人在户部多年,熟悉钱粮,堪当大任。”三皇子的声音在金殿里回荡,不疾不徐,像在念一篇写得很好的文章。皇帝犹豫了很久,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了两下,终于点了头。太监宣旨的时候,赵慎言跪下去,额头贴着金砖,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。他抬起头的时候,看见文若虚站在对面,脸上挂着淡淡的笑。那笑容很客气,客气得像一把包了绸子的铁锤,砸在身上不疼,但闷。

赵慎言上了轿,轿帘放下来,隔绝了外面的目光。他靠在轿壁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从五品到四品,用了十几年;从四品到三品,不知道要用多久。三皇子今天能把他推到侍郎的位置上,明天就能把他推到尚书的位子上。只要他听话,只要赵家听话。

消息传到三皇子府的时候,赵玉瑶正在后花园里赏菊。丫鬟跑过来报信的时候,她手里的花剪顿了一下。“老爷升了侍郎,正四品。”赵玉瑶放下花剪,接过丫鬟递来的热帕子,擦了擦手。她脸上没有笑,但眼睛里有一团火,烧得很旺。

赵慎言升官的消息在京城传得很快。户部的同僚们纷纷登门道贺,赵府门前车水马龙,从早到晚没断过。赵慎言穿着四品官服站在门口迎客,笑得合不拢嘴。赵玉瑶没有回娘家,她坐在三皇子府的凉亭里,面前摆着一盏茶,茶已经凉了,她没喝。三皇子走过来,在她对面坐下。

“你父亲升了侍郎,你的位子就更稳了。”赵玉瑶低下头,给他斟了一杯茶。“妾身谢过殿下。”三皇子端起茶盏,没有喝。“沈鸢那边,还是没有松口。”赵玉瑶的手指收紧了。“殿下,沈鸢不会站任何人的队。她是那种只会站在自己那边的人。逼急了,她会咬人。”三皇子笑了笑。“本殿不急。”

暗阁的密报送到沈鸢手上的时候,正是午后。沈鸢翻开第一页,上面写着赵慎言的升迁经过——三皇子保举,皇帝准奏,赵慎言由户部员外郎升为户部侍郎。她看完了,把密报放在桌上。

“赵玉瑶的父亲升了侍郎,赵玉瑶在三皇子府的地位就更稳了。这个女人迟早会来对付我。”陈伯站在她身侧,手里拿着另一份密报。“主人,还有一件事。赵慎言升官的背后,是三皇子为了拉拢江南士族。赵家在江南织造行业有深厚的人脉,三皇子要的是那些人脉。”

沈鸢把那份密报拿起来,又看了一遍。赵慎言,户部侍郎,江南织造。赵玉瑶,三皇子侧妃,江南赵家。三皇子要的不是赵慎言这个人,是赵家在江南织造的利益。织造行业油水大,关系网密,一根线牵着一群人。三皇子握住这根线,就能把江南的士族一个个地串起来。

“文若虚那边有什么反应?”沈鸢放下密报。陈伯翻了翻册子。“文若虚知道赵慎言升官的消息后,对周先生说了一句话——‘三皇子这是在培植自己的势力。赵家是他的棋子,就像沈家是皇帝的棋子。’”

沈鸢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。茶是凉的,苦的。“文若虚看得很准。但他自己也是棋子,文家也是棋子。太子、秦王、三皇子、皇帝,每个人都在下棋。我们这些人,不过是棋盘上的子。有的子还能走动,有的子被吃掉了,有的子被关在盒子里,再也没机会上桌。”

陈伯看着沈鸢的脸。“主人,赵玉瑶不会善罢甘休。她父亲升了官,她的腰杆子就硬了。她会利用三皇子的势力来打压沈家。暗阁需要提前防备。”

沈鸢站起来,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。地图上赵家的位置被她用朱笔画了一个圈,圈的旁边写着“户部侍郎”四个字。她盯着那个圈看了很久,拿起朱笔,在赵家的位置画了一个叉。叉不大,但很用力,纸被戳破了一个小洞,朱砂从洞里渗下去,在桌面上留下一个红点。

“盯紧赵家。赵慎言这个人贪财短视,容易露出破绽。他升了侍郎,手就伸得更长了。伸得越长,能砍的地方就越多。等他伸到不该伸的地方,我们就帮他砍了。”

沈鸢从密室出来,天已经快黑了。她站在听风阁的后门口,看着天边的晚霞。红色从西边蔓延过来,把半个天都染成了暗红,像有人在天空泼了一盆血。

回到沈府,沈鸢没有去母亲的卧房,直接回了东厢房。青禾端着一碗热粥从厨房那边过来,接过粥碗,喝了两口。粥很烫,烫得舌尖发麻,咽下去的时候喉咙被烫了一下,疼得很。她没有吹,又喝了两口。

坐到书案前,把那本祖父的手札从暗格里取出来,翻到最后一页。那张画还贴在墙上,两个小孩手拉着手,笑得那么开心。盯着那个小男孩的脸看了很久,伸出手指摸了摸他鼻梁上那颗痣。

“裴衍,赵慎言升了侍郎。赵玉瑶的腰杆子硬了。三皇子的手伸得更长了。文若虚在暗处磨刀,太子在西北养兵。每个人都在动,只有沈家像是被钉住了。但我们不是被钉住了,是在等。”

沈鸢把手札合上,塞回暗格里。她吹灭灯,躺回床上。枕头底下那些东西硬硬地硌着后脑勺,把手伸到枕头底下,摸了摸那块铜令牌。令牌是凉的,摸久了才慢慢变热。

窗外起了风,吹得老槐树的叶子哗哗响。听着那声音,闭上了眼睛。梦见自己站在户部的廊下,赵慎言从对面走过来,穿着四品官服,腰间系着银鱼袋。他看见她,愣了一下,脸上挤出笑。沈姑娘,怎么有空来户部?她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他,把他看得心虚了,低下头,快步走了。

沈鸢睁开眼,天已经亮了。坐起来,穿鞋,下床。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,晨风吹进来,带着老槐树叶子味道。一只鸟站在枝头,歪着头看她,看了鸟一眼,鸟飞了。几片叶子被它蹬落,落在窗台上。拿起那片叶子看了看,叶片上有一滴露水,圆圆的,在阳光下像一颗透明的珠子。把叶子凑到嘴边,将那滴露水抿了。没有味道,凉的。

放下叶子,关上窗户,转身回到桌前。铺开一张纸,提笔写了一行字。“赵慎言,户部侍郎,江南织造。三皇子要的,是他身后的人脉。我们要的,是他露出的马脚。”写完之后看了一遍,把纸折好,塞进袖子里。

作者感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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