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的脚步声顿了顿,随即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:“小姐,是奴婢。”
沈黎松了口气,语气缓和了些:“进来吧。”
翠儿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张纸条:“小姐,这是奴婢查到的关于西北的消息,最近西北边境不太平,好像有叛军活动的迹象。”
沈黎接过纸条,仔细看了一遍,眉头紧锁。前世父亲和兄长就是因为镇压西北叛军而战死,如今看来,这叛军的出现并非偶然,背后定然有朝中之人勾结。而萧景渊,恐怕就是其中之一。
“内宅的争斗,终究只是小打小闹。”沈黎将纸条揉成一团,扔进一旁的香炉里,眼神坚定,“想要彻底复仇,保护好家人,就必须找到幕后黑手勾结叛军的证据。”
翠儿有些疑惑:“小姐,您有头绪了?”
“嗯。”沈黎点头,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父亲的一句话。那时父亲醉酒后曾提及,为了防备朝中奸佞,他将一些朝中官员勾结的密档,藏在了京城一家名为“墨韵斋”的书铺里,还说那是日后保全家族的关键。
前世的她并未将这句话放在心上,如今想来,那些密档里,定然藏着萧景渊和幕后黑手勾结的证据。“翠儿,我们要出府一趟。”
翠儿一惊:“出府?可是小姐,您刚跟靖王殿下闹僵,现在出府会不会不安全?而且府里的规矩……”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沈黎打断她的话,“我们乔装出去,不会有人发现的。你去准备两套合身的男装,再找些易容用的东西,越简单越好,别太扎眼。另外,把老夫人给我的那枚通行令牌拿来。”
那枚通行令牌是老夫人担心她有急事出府不便特意给的,凭令牌可以自由出入府门,无需通报。翠儿虽还有些担心,但见沈黎态度坚决,便不再多问,连忙应声:“是,奴婢这就去准备。”
不多时,翠儿就拿着两套灰色的男装和一小盒易容用品回来了。沈黎让翠儿先出去,自己对着铜镜开始易容。她用眉笔将眉毛画得粗了些,又在脸颊上抹了点淡黄色的粉末,让肤色看起来暗沉了些,再换上宽松的男装,束起长发,瞬间就变成了一个眉目普通的少年郎。
翠儿进来看到,忍不住惊叹:“小姐,您这扮相,就算是熟悉的人,恐怕也认不出来。”
沈黎满意地点点头:“你也赶紧换上。记住,出府后别叫我小姐,叫我‘公子’。”
“是,公子。”翠儿连忙换上男装,也简单易容了一番,变成了一个清秀的小厮。
此时天色刚蒙蒙亮,府里的下人大多还没起身。沈黎带着翠儿,悄悄走出黎光院,朝着府门的方向走去。一路上,只遇到了几个起早打扫的下人,见两人穿着男装,又拿着老夫人的通行令牌,并未多问。
府门口,守门的老仆福伯正打着哈欠,见到沈黎和翠儿走来,连忙迎了上去:“这两位公子是……”
沈黎压低声音,模仿着少年的语气说道:“福伯,是老夫人让我们出府办事的,有令牌为证。”说着,她掏出老夫人的通行令牌递了过去。
福伯接过令牌,仔细看了看,确认是老夫人的令牌无误,又打量了两人几眼,见他们神色坦然,便笑着说道:“原来是老夫人安排的人,快请吧。早去早回,外面不太平。”
“多谢福伯。”沈黎微微颔首,带着翠儿快步走出了镇国公府。
刚出府门,融入清晨的街道,沈黎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。身后不远处,有两个穿着黑色短打、身形矫健的男子,正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。这两人眼神警惕,四处张望,显然不是普通的路人。
沈黎不动声色地拉了拉翠儿的衣袖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:“我们被人跟踪了,应该是萧景渊或沈凌薇派来的。”
翠儿心中一惊,下意识地想回头看,被沈黎及时按住:“别回头,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我们先找个地方,把他们甩掉。”
清晨的京城,街道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,大多是起早摆摊的小贩和赶早市的百姓。沈黎带着翠儿,专挑人多的地方走,拐了几个弯后,看到一条狭窄的小巷,立刻拉着翠儿走了进去。
小巷里只有几户人家,十分僻静。沈黎停下脚步,对翠儿低声吩咐:“等会儿我往前走,你故意摔倒在地,吸引他们的注意力。我会趁机躲进旁边的杂货铺,等他们追过去,你就赶紧跟我汇合。”
“公子放心,奴婢明白。”翠儿点点头,握紧了拳头。
沈黎深吸一口气,率先往前走。身后的两个黑衣人见状,立刻加快了脚步。就在这时,翠儿脚下一绊,“哎哟”一声摔倒在地,怀里的一个小布包掉了出来,里面的几文钱撒了一地。
“你没事吧?”沈黎停下脚步,转身“关切”地问道,眼神却暗中观察着两个黑衣人的反应。
两个黑衣人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,停下脚步,警惕地看着摔倒的翠儿。其中一人说道:“别管他,先追前面的!”
另一人却摇摇头:“小心有诈,先看看情况。”
就在两人犹豫的间隙,沈黎趁机转身,快步冲进了旁边的杂货铺。杂货铺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,正在整理货物,见到沈黎冲进来,吓了一跳:“公子,您这是……”
“老板,麻烦借个地方躲一下,后面有人追杀我。”沈黎压低声音说道,语气急切。
老人见她神色慌张,不像是说谎,便指了指里屋:“快进去躲躲吧。”
“多谢老板。”沈黎连忙走进里屋,躲在了一堆货物后面。
外面,翠儿已经爬了起来,一边捡着地上的铜钱,一边嘟囔着:“真倒霉,怎么偏偏在这里摔倒了。”
两个黑衣人看了看四周,没发现沈黎的身影,又看了看翠儿,见她只是个普通的小厮,便以为沈黎是趁机跑远了。其中一人咬牙道:“不好,被他跑了!快追!”
两人不再理会翠儿,快步朝着小巷深处追去。等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,翠儿立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快步走进杂货铺,对老板说道:“老板,刚才进来的那位公子呢?”
老板指了指里屋:“在里面呢。”
翠儿走进里屋,见到沈黎,松了口气:“公子,他们走了。”
沈黎从货物后面走出来,对老板拱手道:“多谢老板相助,这点小意思,不成敬意。”说着,她掏出一两银子递了过去。
老板连忙摆手:“不用不用,举手之劳而已。”
沈黎也不勉强,将银子放在桌上,带着翠儿走出了杂货铺。“我们换条僻静的小路去墨韵斋,免得再被他们盯上。”
翠儿点点头,跟着沈黎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。两人专挑偏僻的小巷,避开人多的地方,一路小心翼翼,再也没有遇到追兵。
半个时辰后,沈黎和翠儿终于来到了墨韵斋。这是一家不起眼的书铺,门面不大,门口挂着一块陈旧的木牌,上面写着“墨韵斋”三个字。书铺里飘出淡淡的墨香,显得十分雅致。
沈黎深吸一口气,带着翠儿走了进去。书铺里只有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铺主,正坐在柜台后面看书。见到两人进来,铺主抬起头,淡淡地问道:“两位公子想买什么书?”
沈黎走到柜台前,压低声音说道:“我不是来买书的,是来取一样东西的。”说着,她从袖中掏出一枚特制的玉佩,递了过去。这枚玉佩是父亲留给她的,正面刻着一个“沈”字,背面刻着一朵莲花,是取密档的凭证。
铺主看到玉佩,眼神微微一变,放下手中的书,仔细看了看玉佩,又打量了沈黎几眼,确认无误后,站起身说道:“跟我来。”
铺主带着沈黎和翠儿,走到书铺最里面的一个书架前,轻轻转动了书架上的一本《论语》。只听“咔嚓”一声,书架缓缓移开,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密室入口。
“请进。”铺主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沈黎带着翠儿走进密室,铺主随后也走了进来,将书架归位。密室不大,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,桌上放着一个木盒。
铺主拿起木盒,递给沈黎:“这就是沈将军托付我保管的东西,只是……”
沈黎心中一紧,打开木盒,发现里面空空如也,只有一张折叠的纸条。她拿起纸条,展开一看,上面只有两个字——“西北”。
“密档呢?”沈黎抬头看向铺主,语气急切,“我父亲托付你保管的密档在哪里?”
铺主叹了口气,说道:“就在三日前,有一个人拿着一枚和你一模一样的玉佩,把密档取走了。我当时也很疑惑,沈将军说过,这玉佩只有一枚,可那人的玉佩也是真的。”
沈黎瞳孔骤缩,拿着纸条的手微微颤抖。三日前,正是她落水的那天!有人在她落水昏迷、无暇他顾的时候,拿着假玉佩取走了密档。这个人,会是谁?是萧景渊,还是那个隐藏在幕后的黑手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