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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1章 西山截杀

逆行婚礼 迎风者 2049 2026-07-04 20:32:11

帖子是沈槐从狱中托人送出来的。沈鸢看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字,嘴角动了一下。沈槐在狱中待了半个月,人瘦了,字也瘦了,笔画细得像蛛丝。“沈大小姐,罪人沈槐自知罪不可赦,但有些关于文家的事,想在死前当面交代。请大小姐到西山别院一叙,罪人定当知无不言。”沈鸢把帖子放在桌上,看了很久。

“陈伯,沈槐在狱中见过什么人?”陈伯翻了翻册子。“狱卒。有一个叫赵四的狱卒,最近三个月往文家跑了好几趟。”沈鸢点了点头。“西山别院,沈家的产业。沈槐被关在大理寺大牢里,还能派人去西山别院安排。好本事。”

“姑娘,不能去。”老刘头站在门口,脸色发白。“这是陷阱。沈槐要杀你。”沈鸢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夜风灌进来,带着槐花的味道。“我知道。但不去,怎么知道他设了什么局?”老刘头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没说出来。

沈鸢带着青禾和四名暗卫出了城。四名暗卫是陈伯从暗桩里挑出来的高手,两个骑在前面开路,两个跟在马车两侧。青禾坐在车厢里,抱着沈鸢的胳膊,手在抖。“姑、姑娘,为什么要去?那沈槐不是好人。”

沈鸢握着青禾的手。“我知道。但有些事,不去不知道。去了才能看清楚。”

马车出了城门,往西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进了西山的地界。山路越来越窄,两边的树林越来越密。前面开路的暗卫勒住马,回头看了看沈鸢的马车,没有说话,只是把手按在了刀柄上。青禾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沈鸢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,拔开瓶塞,倒出几粒黑色的药丸,握在手心里。这是她在江南学的毒烟弹,碾碎了扔出去能冒出浓烟,熏得人睁不开眼。

箭是从树林里射出来的。第一支箭钉在车辕上,离青禾的手只有一寸。第二支箭射穿了前面暗卫的肩膀,第三支箭扎进了马的屁股。马嘶鸣一声,前蹄扬起,差点把车厢掀翻。青禾尖叫了一声,沈鸢一把将她按在车厢底板上。

“别动。”

六名黑衣人从树林里冲出来,全都穿着黑衣黑裤黑布蒙面,手里的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四名暗卫迎了上去,刀剑相撞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。沈鸢掀开车帘,看见前面开路的暗卫已经倒了一个,胸口插着一支箭。另一个暗卫挡在马车前面,手里的刀已经被砍断了一半,还在用断刀跟两个黑衣人搏斗。

沈鸢把手里的毒烟弹碾碎了,从车帘的缝隙里扔了出去。黑色的浓烟在马车周围炸开,呛得那些黑衣人咳嗽不止,眼泪直流。沈鸢拉着青禾从马车里跳下来,往树林里跑。“姑娘——”一个暗卫从后面追上来,护在沈鸢身后。他的左臂被砍了一刀,血顺着手臂往下淌。

树林深处传来了脚步声。不是一两个人的脚步声,是十几个人的。沈鸢的心沉了一下。文若虚派了多少人?六名死士还不够,还有后手?脚步声越来越近,她攥紧了手里最后一颗毒烟弹。那些人从树林里冲出来的时候,她看见的是一张熟悉的脸。是听风阁的老周,茶楼跑堂的那个。

“主人!属下来迟!”十几个人呼啦啦跪了一地,有茶楼跑堂的、有药铺伙计的、有货郎、有更夫。沈鸢靠着一棵树,腿软了。老周扶住她,看见她右臂上插着一支箭。箭头射穿了衣袖,卡在肉里,血已经把袖子染红了一大片。

“主人受伤了!快,找大夫!”沈鸢咬着牙,把那支箭从肉里拔了出来。血喷出来,溅了老周一脸。她没有叫疼,只说了两个字。“沈槐。”

黑衣人已经跑了。两个暗卫倒在血泊里,再也没有站起来。另外两个暗卫一个被砍断了左臂,一个被捅穿了肚子。沈鸢站在那两具尸体前面,看着他们的脸。一个三十出头,一个四十不到。她不知道他们的名字,只知道他们在暗阁的代号——“槐”和“柳”。

老周跪在她身后。“主人,属下该死,来晚了。”

沈鸢转过身,看着老周。“不晚。来得正好。帮我做一件事。”老周抬起头。“主人请说。”

“把沈槐从大理寺大牢里提出来。”老周愣了一下。“提出来?怎么提?”沈鸢看着他。“用暗阁的方式。我要亲手杀他。”

回到沈府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青禾扶沈鸢进了东厢房,宋医婆被叫来包扎伤口。箭头入肉不深,但划开了一道很长的口子,缝了七针。沈鸢看着针线穿过自己的皮肉,没有闭眼。

“沈槐,你找死。”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带着杀意。

陈伯站在门外,低着头。他没有进去,只是在门外说了句。“主人,沈槐在狱中被人保护起来了。文若虚派了人在大牢里盯着,暗阁动不了他。”沈鸢笑了一下。“动不了?那就不动。让他活着。活到我伤好了。到时候,我亲自去取他的命。”

窗外夜色如墨,沈鸢坐在灯下,右臂缠着厚厚的白布。白布上渗出的血已经干了,变成了暗红色。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,提笔写下两个字——“沈槐”。写完之后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,在纸的背面写了一行字。“六名死士,文若虚派。两条命,沈槐欠。一条胳膊,我自己还。”

她把纸折好,塞进暗格里。暗格里已经塞了很多东西,纸被挤得皱巴巴的。她按了按,把纸塞进去,关上了暗格的门。窗外起了风,吹得老槐树的叶子哗哗响。沈鸢吹灭灯,躺在床上。右臂上的伤口开始疼了,一跳一跳地疼,像有人在伤口里面敲鼓。她没有叫,也没有翻身。

闭上眼睛,黑衣人从树林里冲出来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。刀光、箭影、血的腥味、青禾的尖叫,还有那两个倒下去的暗卫的脸——不知道名字,只记得代号。暗阁的人从不用真名,只有代号。活着的时候是槐和柳,死了以后什么都不是。连块碑都没有,连个坟头都没有。

沈鸢睁开眼,在黑暗中坐起来,摸索着穿上鞋,走到书案前,点了一盏灯。铺开一张纸,写了两个名字——槐、柳。写完之后她看了一遍,在名字下面写了一行字。“永宁十四年八月初九,死于西山。杀他们的人是文若虚的死士。杀文若虚之前,先杀了那些死士。一个一个地杀,杀到文若虚身边没人可用。没人了,他就只能自己动手。自己动手了,就能抓住他的把柄。”

沈鸢把那张纸折好,塞进袖子里,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月亮很圆,很亮,照得地上的石板泛着白光。她踏着那白光走了一圈,从窗户走到门口,从门口走到床前,停下。右臂上的伤口还在疼,她用左手按着伤口,按得很用力。疼得很清楚。

躺回床上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窗外的虫鸣停了,风也停了。什么都停了,像有人按了一下暂停键。沈鸢听着自己的心跳,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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