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94章 毒药源头

逆行婚礼 迎风者 2250 2026-07-04 20:32:11

京兆尹的女牢在地下,沿着一条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石阶往下走,空气越来越潮湿,霉味和尿骚味混在一起,呛得人想呕。沈鸢提着灯笼走在前面,老刘头跟在身后,手里提着一食盒饭菜。牢头打开三道铁门,最后一道门推开的时候,沈鸢看见了沈薇。

沈薇缩在墙角,披头散发,身上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囚衣。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,稻草已经发黑了,散发出一股腐臭的味道。她的脸瘦得脱了相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出血,像一口快要干涸的井。听见脚步声,她抬起头看见沈鸢,嘴里喊了一声“姐姐”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锈。

沈鸢站在栅栏外面,把灯笼挂在墙上的铁钩上。老刘头把食盒放在地上,打开,里面是一碗红烧肉、一碟青菜、一碗米饭。沈薇看着那碗肉,眼睛里有了光。她爬过来,抓起筷子,大口大口地吃,吃得太急呛了一下,咳得眼泪鼻涕一起流。沈鸢看着她吃,没有说话。等她吃完了,擦嘴了,沈鸢才开口。

“妹妹,你给娘下的是什么毒?从哪儿来的?”

沈薇的筷子掉了。她低着头,看着地上那半碗米饭,沉默了很久。沈鸢没有催,等着。灯笼的火苗在潮湿的空气里跳来跳去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像两团随时会灭的火。

“是文家给我的。”沈薇的声音很小,小到像是怕被隔壁牢房的人听见,“宋氏被关起来后,文家派人找到我。说只要我继续给嫡母下毒,他们就保我平安。”

沈鸢的手指收紧了,指甲陷进掌心里。

“那个人还说,‘淑妃娘娘也知道的,这是宫里的意思’。姐姐,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毒药……我以为只是让嫡母病一阵子……”

沈鸢深吸了一口气。淑妃。文家。宫里。三条线在沈薇嘴里汇成了一个点。

“那个人是谁?文家的谁?”沈薇摇头。“我不认识,他只来过一次,穿着黑色斗篷,说话声音很尖。”

沈鸢从栅栏的缝隙里伸出手,把地上那半碗米饭捡起来,放回食盒里。沈薇看着她的手,看着那只手上缠着绷带的右臂,看着绷带上渗出的血迹,嘴唇动了动。想说什么没有说。

“妹妹,你知不知道你给娘下了多久的毒?”沈薇摇头。

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下毒的?”沈薇想了想,“永宁十二年……还是十三年……我记不清了……”

两三年。不是八年。沈鸢的心往下沉了沉。宋氏从永宁六年开始下毒,沈薇从永宁十二年开始。八年加上两三年,母亲的身体被毒药浸泡了十年以上。

从牢里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沈鸢站在京兆尹的大门口,仰头看着天空。云层很厚,没有月亮,没有星星。她低下头,对方正清说:“大人,毒药的源头在宫里。请大人将这份口供密封,我自会呈给陛下。”

方正清接过那份口供,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“沈姑娘,这份口供牵涉淑妃,本官不能……”沈鸢看着他。“大人不需要做什么。只需要把口供密封好,交给沈家。剩下的,沈家来做。”

方正清沉默了很久,终于点了点头。

回到沈府,沈鸢直接去了密室。陈伯在密室里,桌上摊着沈薇的口供抄本。沈鸢坐下来,把那份口供又看了一遍。“淑妃娘娘也知道的,这是宫里的意思。”

淑妃。三皇子的生母,赵玉瑶的靠山,江南士族的旗帜。文若虚的盟友,秦王的同伙,太子的同谋。每一个人都跟她有关系,每一个人都跟她有利益牵扯。沈鸢在纸上写下了淑妃的名字,画了一个圈,又在淑妃的名字旁边写了另外三个名字——文家、太子、秦王。

“陈伯,淑妃宫里的暗桩是谁?”陈伯翻了翻册子。淑妃宫里的暗桩是一个洒扫太监,姓王,在淑妃宫里待了七年。他能接触到淑妃的起居、饮食、用药,也能听到淑妃跟人说话的内容。”

沈鸢点了点头。“让他盯紧淑妃。看她最近跟谁来往,说了什么话,见了什么人。”陈伯领命而去。

沈鸢一个人坐在密室里,灯里的油快燃尽了。她拨了拨灯芯,火苗跳了一下,又旺了。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,提笔写了一封信。

信是写给皇帝的。

“陛下,臣女查到给臣女母亲下毒的毒药,来自文家,经淑妃之手。证据在京兆尹,口供在臣女手中。请陛下明察。”写完之后看了一遍,把信折好,塞进信封。信封上写了四个字——“陛下亲启”。

沈鸢把信封放在桌上,靠在椅背上,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的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房梁,像一条干涸的河流。她伸出手指朝着那条裂缝的方向点了点,指尖什么都没有。

窗外起了风,吹得老槐树的叶子哗哗响。她听着那声音,闭上了眼睛。她梦见自己站在淑妃宫门前,淑妃坐在里面,手里端着一盏茶,正在喝。她走进去,淑妃抬起头,看着她。

“你是谁?”

“沈鸢。谢婉宁的女儿。”

淑妃的手顿了一下,茶盏停在半空中。沈鸢走到她面前,从袖子里掏出那份口供,放在桌上。“娘娘,这是沈薇的口供。她说毒药是文家给的,文家说是宫里的意思,还说‘淑妃娘娘也知道的’。”

淑妃的脸白了。沈鸢看着她的脸,没有动手。转身走了。身后传来淑妃的声音,很低,很急,像是在喊人。她没有回头。

沈鸢睁开眼,天已经亮了。睡在密室的长桌上,身上盖着青禾的外衣。青禾蹲在旁边,手托着腮,也在打盹。沈鸢坐起来,外衣滑落,她捡起来,披在青禾肩上。青禾醒了,揉了揉眼睛。“姑娘,你又一夜没睡。”沈鸢没有回答。走到桌前,把那封写给皇帝的信拿起来,塞进袖子里。

“青禾,送我去宫门口。”

沈鸢站在宫门外,把那封信交给守门的侍卫。侍卫接过信,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,脸色变了。“请沈姑娘稍候。”侍卫进去了,等了很久。太阳从东边升起来,照在她身上,暖的。右臂上的伤口又开始疼了,她用左手按着,等着。

侍卫出来了。“陛下不见,但信收下了。”沈鸢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

回到沈府,沈鸢坐在书房里。桌上摆着沈薇的口供,旁边是淑妃的画像。她盯着那幅画像看了很久。淑妃的脸是圆的,白白的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,像个月牙。很难想象这样一张脸会害人。但害人不看脸,看心。

沈鸢把口供收进暗格里,锁好。窗外的阳光从窗口照进来,照在她身上。暖的,她的手是凉的。手凉心也凉,凉了才能看清路,看清了才能走稳。走稳了才能走到那些人面前,走到了才能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。

老刘头站在门外。“姑娘,宫里传来消息。陛下把信留中不发。”沈鸢点了点头。她知道皇帝会这样做。淑妃是三皇子的生母,动淑妃就是动三皇子,动三皇子就是动江南士族。皇帝需要三皇子制衡太子,他不能动淑妃。但他可以把信留中不发,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。需要的时候,就是淑妃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。

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阳光正好,照得老槐树的叶子闪着金光。一只鸟站在枝头,歪着头看她。她看了鸟一眼,鸟飞了。

沈鸢伸出手,接住了一片被鸟蹬落的叶子。叶片上有一滴露水,圆圆的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把叶子凑到嘴边,将那滴露水抿了。没有味道,凉的。

关上窗户,回到桌前。铺开一张纸,提笔写了一行字。“毒药源头——文家,淑妃。皇帝知道,但不查。”

写完之后看了一遍,把纸折好,塞进袖子里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