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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5章 淑妃浮出

逆行婚礼 迎风者 2205 2026-07-04 20:32:11

陈伯把厚厚一沓跟踪记录摊在桌上,纸页泛黄,墨迹深浅不一,记录的时间跨度长达半年。沈鸢一页一页地翻,翻到中间的时候手指停了下来。那一页上写着:文家幕僚周先生,每隔半个月去一次宫中,走的不是正门,是东华门侧的小角门。每次进去待半个时辰左右出来,出来的时候手里不拿东西,但袖子比进去时鼓了一些。

“周先生见的是谁?”沈鸢问。

陈伯从册子里抽出一张纸,上面画着一个太监的简笔肖像,尖脸,小眼,嘴唇很薄。“淑妃宫里的太监,姓刘,是淑妃的掌事太监。刘太监在淑妃身边待了十几年,深得淑妃信任。周先生每次进宫,都是刘太监亲自到角门来接。”

沈鸢把那张画像拿起来,看了很久。文家幕僚周先生,淑妃宫里的刘太监,两个人隔着宫墙,隔着重重的门禁,每隔半个月见一次面。他们在聊什么?在交易什么?在传递什么?

“继续盯。我要知道他们每次见面说的话、传递的东西。一句不漏,一件不落。”

陈伯点了点头。

密报是第二天傍晚送来的。裴衍没有亲自来,派了长风送信。长风穿着一身灰色短褐,扮作货郎,在沈府角门外转了两圈,把一个油纸包塞进了老刘头的菜篮子里。老刘头把油纸包送到沈鸢手上时,沈鸢正在灯下看暗阁的跟踪记录。她拆开油纸包,里面是一份密报,裴衍的笔迹,字迹潦草,像是在赶时间。

“淑妃的兄长在江南私设钱庄,名为‘恒通’,实为文家洗钱。军饷案中的部分银两,就是通过恒通钱庄转到西北的。淑妃与文家的利益绑定极深。”

沈鸢把密报看了一遍,放在桌上。淑妃的兄长,江南钱庄,文家洗钱。三条线在江南汇合了。

沈鸢把三样东西并排摆在桌上——左边是沈薇的口供,中间是暗阁的跟踪记录,右边是裴衍的密报。三样东西,三条线,指着同一个人。她拿起朱笔,在三份文件的交汇处写了一个名字——“淑妃”。

“陈伯,你看这条线。”沈鸢的手指从沈薇的口供开始,移到暗阁的跟踪记录,再移到裴衍的密报。“文家给沈薇毒药,沈薇给娘下毒。文家的幕僚周先生每隔半个月进宫见淑妃的太监。淑妃的兄长为文家洗钱。这条线,从沈家牵到文家,从文家牵到宫里,从宫里牵到淑妃头上。”

陈伯看着桌上那些证据,沉默了片刻。“主人,动淑妃就是动三皇子。您想好了吗?”沈鸢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。茶是凉的,苦的。“想好了。从重生的第一天就想好了。”

沈鸢把那些证据整理成册,用丝线装订,封面上写了四个字——“淑妃案卷”。翻开第一页,是沈薇的口供;第二页,是暗阁的跟踪记录;第三页,是裴衍的密报。后面还有暗阁从太医院调取的刘文德开给淑妃的药方、淑妃兄长钱庄的账目抄本、文家与淑妃往来的密信抄件。

她把案卷合上,拿在手里掂了掂。不重,但这里面装的东西能要淑妃的命。

“陈伯,帮我安排。我要进宫面圣。”

陈伯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犹豫。“主人,淑妃在宫中经营了二十多年,根基很深。扳不倒她,她会反扑。”沈鸢看着陈伯的脸。

“我娘在床上躺了二十三天,差点没命。她还在江南养病,体内的毒还没清干净。淑妃在宫里喝茶赏花,过得比谁都好。凭什么?凭她是三皇子的生母?凭她哥哥给文家洗钱?凭她跟文家勾结了这么多年?”

陈伯没有说话。

“扳不倒她也要扳。扳不倒,就砍她一只手。砍不掉手,就砍她一根手指。一根一根地砍,砍到她疼为止。疼了就会怕,怕了就会出错,出错了就能抓住她的把柄。抓住了,就能把她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。”

陈伯看着沈鸢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有火,有冰,有刀子。他在暗阁待了四十多年,见过很多人,见过很多眼神,没有见过这样的。年纪轻轻,眼睛里却有那么多东西。他点了点头。“老奴去安排。”

沈鸢把案卷收进袖子里,走到窗前。窗外夜色如墨,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哗哗响。她伸手推开窗户,夜风灌进来,吹得桌上的灯焰晃了好几下。

“淑妃,你等着。我娘在床上躺了多少天,你就得在牢里待多少年。一天不多,一天不少。”

沈鸢关上窗户,转过身。“陈伯,还有一件事。”陈伯抬起头。“让暗桩盯紧淑妃宫里的刘太监。他一定是淑妃跟文家之间的信使。盯住他,就能拿到淑妃跟文家往来的铁证。”陈伯点了点头,在册子上记了一笔。

从密室出来,天已经快亮了。沈鸢站在听风阁的后门口,看着东方的天际。云层很厚,太阳还没有升起来,但光已经从云层后面透了出来,把天边染成一片淡黄色。右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,用左手按着,按了很久,疼还是没有消。

回到沈府,沈鸢去了母亲的卧房。推开门,走到床前,把那只绣了一半的香囊从枕头上拿起来。兰花的第十四片花瓣已经绣好了。她坐下来,从针线篮里找出那卷绿色的线,左手拿着针,开始绣第十五片。左手不如右手灵活,针扎进布里,歪歪扭扭的,线也拉不直。绣得很慢,但很认真。

娘,女儿查到了。给女儿下毒的淑妃,给娘下毒的也是淑妃。所有人都跟她有关,所有人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。淑妃是那根绳子,绳子不断,蚂蚱就不会散。女儿要把绳子剪断,一根一根地剪。剪到最后,蚂蚱就散了。

沈鸢绣完第十五片花瓣,把香囊放回枕头上,站起来,走出卧房。青禾端着一碗热粥从厨房那边过来,接过粥碗,用左手拿着喝了两口。粥很烫,烫得舌尖发麻。她没有吹,又喝了两口。

回到东厢房,沈鸢把那本祖父的手札从暗格里取出来,用左手翻到最后一页。那张画还贴在墙上,两个小孩手拉着手。盯着那个小男孩的脸看了很久,伸出左手,摸了摸他鼻梁上那颗痣。

“裴衍,淑妃的事,我查到了。文家、淑妃、太医院刘文德,一条线。我娘中毒的主谋就是淑妃。她要杀的不是我娘,是先帝的血脉。她大概不知道我娘是先帝的女儿,她只是想帮文家搞垮沈家。但她差一点就成功了。差一点,我娘就死在她手里。我不会让她再有机会。”

沈鸢把手札合上,塞回暗格里。她吹灭灯,躺在床上。枕头底下那些东西硬硬地硌着后脑勺,用左手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
窗外的虫鸣停了,也许是被风吹散了,也许是累了,不想叫了。沈鸢闭上眼睛,听着自己的心跳。她梦见自己站在淑妃宫门前,手里拿着那份案卷。淑妃坐在里面,穿着华丽的宫装,头上戴着珠翠。沈鸢走进去,把案卷放在她面前。

“娘娘,这是您的罪证。认罪吧。”

淑妃看着那本案卷,没有打开。抬起头看着沈鸢,笑了。“你娘还活着,本宫没有杀人。”

沈鸢看着淑妃的脸。“我娘还活着,是她的命大。不是你的仁慈。”把案卷打开,翻到第一页。“这是沈薇的口供,她说是文家给的毒药,文家说是宫里的意思,还说‘淑妃娘娘也知道的’。”

淑妃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,脸白了,嘴唇开始抖。沈鸢合上案卷,站起来,转身走了。身后传来淑妃的声音,很低。她没有回头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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