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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3章 通敌谜案

逆行婚礼 迎风者 2220 2026-07-04 20:32:11

大理寺的牢房又潮又暗。

沈砚清靠在墙上,盯着头顶那扇巴掌大的窗户,外头天已经黑了。他被关进来整整两天,没人审,没人问,连送饭的狱卒都板着脸不说话。他心里清楚,这是太子的人在熬他,等他熬不住了,问什么认什么。

“沈大人,吃饭了。”

狱卒从门缝里塞进来一个碗,里头是稀粥配咸菜,粥稀得能照见人影。沈砚清端起来喝了一口,凉的,还有股馊味。他皱着眉咽下去,把碗放回门边,又坐回去继续盯着那扇窗。

与此同时,暗阁密室里灯火通明。

陈伯把一摞纸张铺在桌上,旁边站着暗阁天司的笔迹专家老周。老周今年六十多了,干了一辈子笔迹鉴定,眼睛花了但手艺没丢,看字帖不用凑近,远远扫一眼就能说出个子丑寅卯。

“这是老爷今年写的奏折,”陈伯指着一沓纸,“这是朝堂上那几封所谓的通敌信。老周,你仔细看看。”

老周戴上眼镜,先看奏折,再看通敌信,来回对比了三四遍,最后摘了眼镜说:“假的。”

“确定?”

“确定,”老周指着信上的一个字,“陈伯你看这个‘歃’字。老爷的写法一直是左边‘口’大右边‘欠’小,而且那个‘欠’的第三笔从来不连笔。但这封信上的‘歃’字左右一样大,‘欠’的第三笔还连了,这不是老爷写的。还有印章位置,老爷盖印喜欢偏左上方半寸,这封信的印章在正中间,不对。”

陈伯松了口气:“行,你写个鉴定报告,越详细越好。”

老周坐下铺纸开写,陈伯转身出了密室,在外头的暗格里拿出一个小木盒,打开里头是一叠银票和几张地契。他抽出最底下那张纸,上头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——刘三,城南甜水巷十七号,文家远亲的账房先生。

地司的人昨晚就摸到了这条线。刘三这人爱赌,欠了一屁股债,半个月前突然还清了,还在赌场里大把撒银子。地司顺着银子查到钱庄,再查到汇款人,拐了三个弯最后落在文家一个管事的头上。

“带人去甜水巷,”陈伯把纸条递给地司掌事,“要活的。”

地司掌事带了四个人,天黑时分到的甜水巷。刘三正在屋里吃酒,听见敲门声还以为是赌场的人来催债,骂骂咧咧开了门,一把刀就架在了脖子上。

“别叫,”地司掌事笑眯眯地说,“跟我们走一趟,问你几个事儿。”

刘三吓得腿都软了,被人架着塞进马车,拉到暗阁的一处隐秘据点。陈伯已经等在那里,桌上摆着纸笔和一盏油灯,灯芯烧得噼啪响。

“刘三,”陈伯坐在他对面,把文家管事的画像往桌上一拍,“这人你认识吧?”

刘三看了一眼,脸色刷地白了。

“别怕,”陈伯倒了杯水推过去,“我就问你几件事。说了,给你条活路。不说,你那些赌债和刚还清的银子,够你死三回的。”

刘三哆嗦着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声音发颤:“您、您问。”

“文家管事是不是让你找人仿沈大人笔迹?”

刘三手里的水杯差点没端住,水洒了一裤子。他张了张嘴,半天才挤出一个字:“是。”

“找的谁?”

“城西的孙秀才,专门给人代写书信、模仿笔迹的。管事给了我三封沈大人的旧信,让孙秀才照着那个笔迹写三封跟北疆番王通信的假信,再把印章的位置故意盖偏一点,说这样才像真的。”

陈伯眼睛一眯:“印章的位置故意盖偏?”

“对,管事原话是‘太正了反而假,偏一点才像偷盖的’。”

陈伯心里冷笑。文若虚倒是想得周全,连这种细节都算计到了。但他漏了一件事——沈砚清盖印从来都是偏左上方,不是偏一点,是偏半寸。偏一点反而是假的。

“孙秀才住哪儿?”

“城西柳巷十九号,门口有棵歪脖子树。”

陈伯朝地司掌事使了个眼色,对方立刻带人出去了。两个时辰后,孙秀才也被请了过来,比起来刘三的怂样,这孙秀才倒是硬气,进门就嚷嚷:“你们是什么人?凭什么抓我?还有没有王法了!”

陈伯懒得跟他废话,直接把文家管事的画像和那三封假信的抄本拍在桌上:“你仿的?”

孙秀才看了一眼,脸上的硬气瞬间垮了,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。

“你是读书人,应该知道伪造书信诬陷朝廷命官是什么罪,”陈伯慢悠悠地说,“按律,斩立决。但如果你肯写个口供,把谁指使你、怎么仿的、仿了几封都写清楚,我可以保你一条命。”

孙秀才犹豫了很久,最后还是拿起笔开始写。写了三页纸,从文家管事怎么找到他,到怎么照着沈砚清的笔迹练了五天,再到最后交出三封假信拿了五十两银子,事无巨细全写了下来。写完按了手印,瘫在椅子上像条死狗。

陈伯把口供收好,连同老周的笔迹鉴定报告、文家与刘三的金钱往来记录,全部装进一个牛皮纸袋里。他看了看更漏,已经三更天了。

“备车,去大理寺。”

大理寺卿冯大人这两晚都睡不踏实。

沈砚清的案子压在手里,太子那边催着他赶紧定罪,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。那几封信的笔迹他找人看过,说是像但不够像,有些细节对不上。可太子的人说没问题,他就只能当没问题。

三更天,管家来报,说有人求见,递了个帖子进来,上头只写了四个字——暗阁陈伯。

冯大人手一抖,帖子差点掉地上。暗阁的人找上门,准没好事。

“请、请进来。”

陈伯进来的时候穿着件灰布衣裳,看着就是个普通老管家。他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上,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:“冯大人,这里是沈砚清通敌案的证据。笔迹鉴定报告、伪造者的口供、文家买通书吏的银钱往来记录,全了。”

冯大人打开纸袋一页页看,越看手越抖。看完最后一页,他抬头看着陈伯,声音发苦:“这……这让我怎么交差?”

“照实交差,”陈伯笑了笑,“冯大人是朝廷命官,总不会知法犯法吧?”

冯大人听出了这话里的威胁。他要是不按着这个来,暗阁下一个送证据的对象就是皇上了。到时候别说官位,脑袋都保不住。

第二天早朝,冯大人捧着牛皮纸袋出列,把证据呈给皇帝,附上一本奏折将案情始末详述清楚。皇帝看完沉默了很久,底下的文武百官大气都不敢出。

“好,很好,”皇帝把奏折摔在龙案上,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,“诬陷朝廷命官,伪造通敌书信,这是要动摇国本!”

他扫了一眼站在文臣列里的文家人,目光像刀子一样:“传旨,沈砚清无罪释放,恢复原职。伪造信件的孙秀才、刘三,斩立决。至于幕后主使——”

皇帝顿了顿,没说名字,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。

“朕会查清楚的。”

退朝时,文若虚走出大殿,脸色铁青。他上了马车才松开拳头,掌心被指甲掐出了血。这一局,输了。

沈砚清从大理寺牢房里走出来的时候,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。他眯着眼站了一会儿,看见自家马车停在巷口,车帘掀开一角,沈鸢坐在里头朝他招手。

“爹,上车。”

沈砚清爬上车,看着女儿红红的眼眶,突然鼻子一酸:“爹没事。”

“我知道,”沈鸢递了杯热茶过去,“回家吧。”

马车动起来,轮子碾过青石板路咕噜咕噜响。沈鸢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,路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正在吆喝,声音又尖又亮。

她放下帘子,掌心里一直攥着的那个小瓷瓶已经被汗浸湿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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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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