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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8章 裴衍进京

逆行婚礼 迎风者 2011 2026-07-04 20:32:11

京城外三十里,官道上尘土飞扬。

一万精兵扎营在驿道两侧,营帐连绵数里,炊烟升起来遮住了半边天。裴衍骑在马上,手里攥着圣旨,指节发白。

“少帅,”长风骑马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咱们真就只带十个人进城?”

裴衍没说话,把圣旨折好塞进怀里,抬头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。城墙在三十里外看不见,但他知道那堵墙后面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。

“皇上的旨意,你敢违抗?”他调转马头,“点十个兄弟,跟我进城。其余人原地驻扎,没有我的命令,不许动。”

长风咬了咬牙,应了一声去点人了。

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。裴衍奉旨带兵进京述职,一路从西北赶到京城,还没到城门口,传旨太监就骑着马迎出来了。圣旨上写得明白——裴衍只带亲卫十人进城述职,大军驻扎城外,不得入京。

裴衍跪着接旨的时候,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长风站在他身后,看见他脖子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了。

“臣,遵旨。”

传旨太监笑眯眯地扶他起来:“裴少帅,皇上也是为了京城安危着想。您这一万兵马要是进了城,百姓们还不得吓坏了?”

裴衍笑了笑,没接话。

等太监走了,长风才骂出声来:“放他娘的屁!咱们在西北替朝廷卖命,回来述职连城门都不让进?这是防谁呢?”

“防我,”裴衍拍掉膝盖上的土,声音很平静,“皇上在防我。”

暗阁的消息比圣旨快了一步。

沈鸢在听风阁看到密报的时候,正在喝药。碗里的药已经凉了,她端起来一口喝完,皱着眉把碗放下,接过陈伯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。

“一万兵马,全被拦在城外了?”她看着密报上的字,念了一遍,“皇上只许他带十个人进城。”

“是,”陈伯说,“传旨太监是皇上身边的人,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。裴衍已经在城外扎营了,明天一早带十个人进城述职。”

沈鸢把密报折好,手指在桌上敲了敲:“皇帝在防裴衍。但裴衍这次带兵进京,是奉旨来的,不是他自己要来的。皇上让他带兵来,又不让他带兵进城,这不是折腾人吗?”

“有人在皇上耳边吹了风,”陈伯压低声音,“咱们在宫里的暗桩说,秦王前两天进宫见了皇上,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好。八成是他干的。”

沈鸢冷笑了一声:“秦王倒是会挑时候。裴衍在西北打了胜仗,皇上本来该赏他,现在被他这么一挑拨,赏赐变成了猜忌。”

“小姐,裴衍跟咱们沈家——”

“没什么关系,”沈鸢打断他,“我娘在世的时候,跟镇国公夫人有过几面之缘,仅此而已。但秦王非要说裴衍跟沈家走得近,就是想往我们头上扣屎盆子。”

她站起来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外头的天灰蒙蒙的,要下雨又没下的样子,闷得慌。

“裴衍处境危险,”她转过身看着陈伯,“他在西北手握重兵,皇上本来就忌惮。现在有人拿沈家做筏子往他身上泼脏水,皇上更不可能信任他了。一个不被皇帝信任的将军,在京城就是案板上的肉,谁都能过来砍一刀。”

陈伯皱了皱眉:“那咱们要不要提醒他?”

沈鸢想了想,摇头:“不用。裴衍能在西北活到现在,不是傻子。他自己心里有数。咱们要是上赶着去提醒,反而坐实了秦王说的‘裴衍跟沈家走得近’。”

第二天一早,裴衍带着长风和其他九个亲卫,骑马进了京城。

十个人,十匹马,马蹄踏在城门外的青石板路上,声音清脆。守城的士兵拦住他们验了文书,为首的校尉看了半天,又抬头看了看裴衍的脸,才挥挥手放行。

“少帅,那校尉的眼神不对,”长风低声说,“像是在看犯人。”

“别说了,”裴衍策马往前走,“进宫。”

大殿上,皇帝坐在龙椅上,看着下面的裴衍,脸上挂着笑,但笑意没到眼睛里。

“裴爱卿辛苦,西北一战打得好,朕心甚慰。”

裴衍跪下行礼:“为陛下分忧,臣不敢言苦。”

“起来说话。”

裴衍站起来,垂手站着,眼观鼻鼻观心。皇帝问什么他答什么,不多说一个字。从西北的战况到士兵的粮饷,从边境的形势到番王的动向,条理清楚,滴水不漏。

秦王站在武臣列里,看着裴衍的背影,嘴角微微翘起来。

等裴衍汇报完了,皇帝沉吟了一会儿,开口:“裴爱卿在西北多年,功劳不小。朕想留你在京城多住些日子,好好歇歇。西北那边,朕先让副将盯着。”

裴衍心里一沉。

留他在京城,让副将盯着西北——这是在削他的兵权。但他面上不显,低头行礼:“臣遵旨。”

散朝后,裴衍走出大殿,长风在外面等着,看见他出来迎上去:“少帅,怎么样?”

“皇上让我留在京城,”裴衍边走边说,“西北的事交给副将。”

长风愣了一下,随即脸色铁青:“这是要夺您的兵权?”

“小声点,”裴衍瞪了他一眼,“这是皇宫,隔墙有耳。”

两人出了宫门,上了马,沿着长街往外走。长风憋了一肚子火,但不敢再说了,闷着头跟在裴衍后面。街边有卖糖葫芦的小贩,扯着嗓子吆喝,声音又尖又亮。

裴衍骑马走过,突然勒住缰绳,回头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。红墙黄瓦在阳光下刺眼得很,他眯了眯眼,调转马头继续走。

“少帅,咱们现在去哪儿?”

“找个地方住,”裴衍说,“皇上让我在京城多住些日子,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。”

“住哪儿?”

裴衍想了想:“城东有个巷子,我记得镇国公府在那边有个老宅子,空了十几年了。去那儿看看。”

两人骑马往城东去,路过一家茶楼的时候,二楼的窗户突然推开了。裴衍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,窗户里没人,只有一盆兰花放在窗台上,花瓣被风吹得微微颤。

他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。

与此同时,沈鸢在听风阁里听陈伯汇报:“裴衍已经进宫述职了,皇上让他留在京城,西北的兵权交给了副将。这是明升暗降,把人扣在京城当人质。”

沈鸢听完,低头继续看账册,翻了两页突然停住:“秦王今天在朝堂上说了什么?”

“没说什么,但一直在笑。”

“笑就对了,”沈鸢翻过一页账册,“他挖的坑,裴衍跳进去了,他能不笑吗?”

陈伯犹豫了一下:“小姐,裴衍这事,咱们真的不管?”

沈鸢没回答,拿起笔在账册上批了几个字,批完了搁下笔,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。窗外的风吹进来,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哗响。

“陈伯,”她睁开眼,“让暗阁盯紧秦王府。看看秦王接下来还要干什么。他动裴衍,下一步就该动沈家了。”

陈伯应了一声,转身出去。门关上的时候带起一阵风,把桌上那张密报吹到了地上。沈鸢弯腰捡起来,看了看上头写着的“裴衍”两个字,把纸折了两折塞进抽屉里。

抽屉关上,锁头咔嗒一声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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