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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4章 赵玉瑶的茶会挑衅

逆行婚礼 迎风者 2598 2026-07-04 20:32:11

公主府的后花园里,海棠花开得正盛。

赵玉瑶站在花厅门口,迎着来来往往的命妇们,笑得端庄得体。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石榴红的褙子,头上戴着一套赤金点翠的头面,妆容精致得像从画上走下来的。每一处都恰到好处,不多一分不少一分。

丫鬟们在花厅里穿梭,端茶倒水,摆点心瓜果。二十多个京中三品以上官员的家眷已经到齐了,围坐了一圈,有的在低声交谈,有的在打量花厅里的陈设,有的在偷偷看赵玉瑶的脸色。

赵玉瑶坐下来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放下。她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,在门口停了一下。沈鸢还没来。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不是笑,是猎人看见猎物走近陷阱时的那种下意识的肌肉反应。

沈鸢是踩着时辰到的。

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褙子,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兰簪,素净得像一汪清水。青禾跟在她身后,手里捧着一个手炉——沈鸢的身子还是不好,脸色苍白,嘴唇也没什么血色,但她的腰挺得笔直,步子不疾不徐。

赵玉瑶站起来迎上去,拉住了沈鸢的手。“沈姐姐来了,快坐快坐。”声音甜得像蜜水,笑容温婉得像三月的春风。如果不是在座的人都知道赵玉瑶和沈鸢之间的过节,光看这架势,还以为她们是多要好的手帕交。

沈鸢笑了笑,由着她拉着,在主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。

茶过三巡,赵玉瑶放下茶盏,笑着说了一句话。声音不大不小,正好让花厅里所有人都能听见,语气像是在拉家常,但底下藏着的东西谁都听得出来。

“沈大小姐真是好福气,先是文公子,再是三殿下。满京城的才子贵人,都被你一个人占了。”

花厅里安静了一瞬。命妇们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,有人放下茶盏,有人偷偷抬起眼打量沈鸢的脸色,有人跟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大家都在等沈鸢怎么接这句话。

沈鸢端起茶盏,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沫,抿了一口。动作行云流水,像是排练过很多遍的。她放下茶盏,抬起头看着赵玉瑶,嘴角带着一丝笑意。

“赵侧妃过奖了。”四个字,不咸不淡,像把刀子用绸布包着递回去,不割手但硌人。

赵玉瑶的笑僵了一瞬,但很快恢复了。她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,放下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。“只是——”她顿了顿,声音拔高了一点点,“文公子退婚的聘礼,沈大小姐还留着吗?”

这话一出,花厅里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一层。

退婚这种事,对女子来说是大忌。当面提退婚,等于当众揭伤疤。赵玉瑶当着二十多个命妇的面提这个,不是闲聊,是打脸。有几个跟赵家交好的命妇低下了头,嘴角压着一丝笑;有几个中立的皱起了眉,觉得这话过了;还有几个偷偷看沈鸢,想看她怎么应对。

沈鸢没有急着说话。她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,慢悠悠地放下。茶盏落在桌上,发出一声轻响,叮——,很脆,像有人在敲钟。她抬起眼看着赵玉瑶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
“赵侧妃的记性怕是不太好。”沈鸢的声音不大,但花厅里安静,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文家的聘礼,早在退婚当日就被沈家退了回去。怎么,赵侧妃是替文家来讨聘礼的?”

赵玉瑶的脸色变了一瞬。她的笑容没变,但嘴角的弧度收了一分,眼底的笑意冷了一分。她很快稳住了,笑着说:“沈妹妹误会了,我只是随口一问——”

“随口一问?”沈鸢打断了她,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,像是在跟一个不太懂事的孩子讲道理,“赵侧妃当着二十多位夫人的面,问沈家退婚的聘礼,这是‘随口一问’?我以为赵侧妃是三皇子府的人,没想到跟文家还有来往。”

花厅里的命妇们开始交头接耳。她们听懂了沈鸢话里的意思——赵玉瑶替文家说话,这不是打三皇子的脸吗?三皇子刚刚在朝堂上求娶沈鸢,赵玉瑶就在自己的茶会上揭沈鸢退婚的伤疤,这不是拆三皇子的台是什么?

赵玉瑶的脸色终于挂不住了。她的笑容还在,但已经僵了,像一朵被太阳晒过头了的花,边缘卷了起来,颜色也淡了。

“你胡说什么!我跟文家没有任何来往!”赵玉瑶的声音急促了几分,茶盏在手里攥得指节泛白。

“没有就好。”沈鸢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沫,抿了一口,放下。她抬起头,看着赵玉瑶,目光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“不过说到聘礼,臣女倒是想起一件事。赵侧妃——听说你父亲在户部的账目,最近被御史盯上了?”

赵玉瑶的手一抖。

茶盏里的水洒了出来,烫了手背,但她顾不上疼。她的脸色从白变红,从红变青,从青变紫。嘴唇哆嗦了两下,挤出一句话来,声音尖得变了调。

“你——你胡说什么!没有的事!”

沈鸢歪了歪头,语气轻飘飘的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“是吗?那可能是我听错了。不过——户部侍郎的缺,多少人盯着呢。赵大人要是出了什么岔子,这位置怕是不好保。”

花厅里彻底安静了。

赵玉瑶的脸白得像纸。她父亲赵慎言在户部干了八年,好不容易熬到侍郎的位置,这两年确实在账目上动过手脚,这事她心里清楚。沈鸢既然能说出来,手里一定握着什么。那些证据她见过吗?还是沈鸢在诈她?她不知道。但她不敢赌。

在座的命妇们不傻。她们的目光开始在赵玉瑶和沈鸢之间来回扫,像两支看不见的箭,射来射去。有人低头喝茶,有人跟旁边的人交换眼色,有人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风向变了,从赵玉瑶的主场变成了沈鸢的表演。

赵玉瑶猛地站起来。椅子往后一倒,砸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她的脸涨得通红,嘴唇哆嗦着,眼睛里有泪光在转——不是委屈,是气的。

“沈鸢,你别太过分!”

沈鸢抬起头看着她,脸上没有表情。不是愤怒,不是得意,是一种很淡的东西,像是在看一个不太懂事的孩子在闹脾气。

“赵侧妃,今天是您请臣女来的茶会。您说要庆贺臣女大婚,臣女来了。您问退婚的聘礼,臣女答了。您父亲被御史盯上的事,臣女也只是好心提醒。怎么就变成臣女过分了?”

赵玉瑶气得浑身发抖。她看了看四周,那些刚才还跟她有说有笑的夫人们,此刻都低着头喝茶,没有一个人帮她说话。她攥着帕子的手青筋暴起,指甲嵌进了掌心里。

“好,你行。”赵玉瑶咬着牙,一把推开身后的丫鬟,“走!”

她带着丫鬟气冲冲地走了。脚步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。走到花厅门口的时候,裙子被花枝挂了一下,差点绊倒,丫鬟赶紧扶住,她甩开丫鬟的手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花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
沈鸢端起茶盏,环顾了一圈在座的夫人们,笑了笑。

“茶凉了,让下人换一壶吧。”

气氛一下子就松了下来。坐在沈鸢旁边的礼部侍郎夫人第一个开口,笑着说:“沈小姐真是好气度,赵侧妃那个人,一向是这样的,您别往心里去。”

沈鸢摇了摇头,笑容温婉得体。“不往心里去。都是自家姐妹,吵两句就过去了。”

这话说得大度又得体。几个本来中立的夫人纷纷点头。兵部尚书的夫人凑过来,压低声音问沈鸢:“沈小姐,赵大人那边……真的被御史盯上了?”

沈鸢看了她一眼,笑了笑。那笑容很淡,像茶汤表面的浮沫,吹一下就散了。“这种事,臣女一个晚辈不好说。夫人若是有兴趣,不妨让府上的人多打听打听。”

兵部尚书夫人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,端着茶盏的手稳住了。

茶会散的时候,沈鸢被七八个夫人围着说话,走都走不了。等她好不容易脱身出来,青禾已经在门口等了半天了。

上了马车,车帘放下来,沈鸢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睛。青禾从袖子里掏出帕子递过去,沈鸢没接。

“小姐,您刚才那番话,赵侧妃回去怕是要气疯了。”

“气就气吧。”沈鸢睁开眼,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。公主府的门口,几个还没走的夫人三三两两说着话,目光都往她这边看。她放下车帘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“她要是识相,以后离我远点。要是不识相——”

她没有说完。马车走起来,轮子碾过青石板路,咕噜咕噜的。沈鸢靠在车壁上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,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调,调子很轻很慢,听不出是什么曲子。窗外的光从车帘的缝隙里钻进来,在她脸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,像一道被擦过的泪痕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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