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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6章 太子党浮出水面

逆行婚礼 迎风者 2461 2026-07-04 20:32:26

赵慎言被抄家的第三天,沈鸢在暗阁密室里铺开了一张大纸。

纸上画着一棵树,树干上写着“太子党”三个字,树根和枝杈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。陈伯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支蘸了朱砂的笔,每汇报一个人就在名字旁边点一个红点。

“太子詹事周茂,强占民田三百亩,逼死佃户两人。苦主还在,当年报过官但被压了下来,卷宗在顺天府存档,编号甲寅卷二十三。”

沈鸢点点头,陈伯在周茂的名字旁边点了个红点。

“兵部侍郎钱维庸,收受边将贿赂,私卖军职。北疆有个千总的位置卖了三千两,那个千总大字不识一个,连军令都看不懂。买官的人还在任上,叫胡大海,现驻凉州。”

“兵部侍郎管着武选司,卖个千总的位置不难,”沈鸢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“证据够不够?”

“够了,”陈伯说,“钱庄的银票记录、中间人的口供、胡大海的证词,全了。”

“点。”

陈伯又点了一个红点。

“户部尚书文崇文——”陈伯顿了一下,看了沈鸢一眼,“他儿子文若虚的弟弟,文若愚,在江南强抢民女,把人姑娘抢进府里关了三天,放出来的时候那姑娘疯了。文家用五百两银子摆平的,那姑娘家里只有一个老母亲,不敢告。”

沈鸢放下茶盏,手指在桌上敲了敲。文崇文是文若虚的父亲,户部尚书,太子党的核心人物之一。动他,等于动文家。

“文若愚现在在哪儿?”

“还在江南,文家的老宅子里。”

“盯着他,别让他跑了,”沈鸢说,“文崇文的事先放一放,把周茂和钱维庸的料先放出去。”

陈伯犹豫了一下:“主人,先放周茂和钱维庸,太子会不会起疑?”

“起疑就起疑,”沈鸢站起来,走到地图前,看着上面标满的红点,“他要是不起疑,我怎么把他的注意力从文家身上挪开?等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查谁是告密者的时候,文家那边的网已经收紧了。”

陈伯明白了,又点了一个红点,把笔放下,转身出去安排。

三天后,御史台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。

信里把太子詹事周茂强占民田、逼死人命的事写得一清二楚,连苦主的名字、卷宗的编号、当年收受贿赂的经办人都列了出来。御史中丞吴大人看完信,手都在抖——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兴奋。他早就想动太子的人,一直找不到突破口,现在证据送上门来了。

折子当天就递到了皇帝面前。

皇帝看完,脸色铁青,当场下旨:周茂停职待审,交由刑部彻查。刑部的人去周茂府上抄家的时候,在书房暗格里搜出了地契和银票,跟举报信上的数目分毫不差。周茂被下狱那天,从朝堂上被拖出去的时候还在喊冤枉,但没人信他。

消息传到东宫,太子正在跟文若虚下棋。

“啪”的一声,太子把棋子拍在棋盘上,棋子裂了,碎成两半。他盯着那两半棋子看了几秒,抬头看着文若虚:“周茂的事,是谁干的?”

文若虚把手里没落下的棋子放回棋盒里,端起茶盏吹了吹,没说话。

“我问你话呢,”太子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谁都听得出来里头藏着火,“周茂是太子詹事,跟了我十年。他被拿下,等于断了我一条胳膊。你总该给我个说法。”

文若虚抿了一口茶,放下茶盏,声音不急不慢:“殿下,周茂的事,是他自己作的。强占民田,逼死人命,证据确凿,谁也救不了。”

“我问的不是周茂该不该死,”太子站起来,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两圈,“我问的是谁把证据捅到御史台去的!”

文若虚沉默了片刻,抬起头看着太子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:“殿下想知道?”

“废话!”

“那殿下得先想清楚一件事,”文若虚站起来,走到太子面前,声音压得很低,“能查得这么细、挖得这么深的,满京城只有一个地方。”

太子愣了一下,随即脸色变了:“你是说……暗阁?”

文若虚没点头也没摇头,只是看着太子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太子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,突然明白了——文若虚早就知道是谁干的,但一直没说。

“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?”太子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
“因为告诉殿下也没用,”文若虚转过身,走回桌前坐下,重新倒了一杯茶,“暗阁是沈家的,沈家现在跟三皇子绑在一起。殿下知道是谁干的又能怎么样?去跟沈鸢硬碰硬?殿下碰不过她。”

太子的脸涨得通红,嘴唇哆嗦了半天,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盏摔在地上。茶盏碎成几瓣,茶水溅了一地,浸湿了地毯。

“碰不过?我堂堂太子,碰不过一个病秧子女人?”

文若虚没有说话,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——太子这种反应,他早就预料到了,但亲眼看到还是觉得失望。

太子摔完茶盏,喘着粗气站在屋里,胸口剧烈起伏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冷静下来,坐下来,声音低了下去: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
“等,”文若虚说,“暗阁不可能一直盯着殿下。等他们把注意力转到别处去,殿下再动手。”

太子盯着他看了很久,最后点了点头:“行,听你的。”

文若虚从东宫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他上了马车,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。马车走了一段,他突然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在跟自己说话:“沈鸢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
没人回答他。

马车继续往前走,轮子碾过青石板路,咕噜咕噜的。文若虚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,街边一个卖馄饨的摊子正在收摊,老头把碗一个个摞起来,摞得很高,晃晃悠悠的,文若虚怕他会倒,但那老头走了几步,稳住了,慢慢消失在巷子里。

文若虚放下车帘,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,上面写着一行字,是他自己写的——“沈鸢利用三皇子,目标不是太子,是文家。”

他看了两遍,把纸撕碎了,从车窗缝里扔出去。碎纸片被风吹散,落在街上,被行人踩来踩去,最后跟泥土混在一起,分不清了。

暗阁密室里,沈鸢还在看地图。

陈伯进来的时候,她已经在那张图纸上画了半个时辰。图上新添了几个名字,都是太子党核心成员的下线——文家的商号、钱庄、当铺,一条一条地从文崇文的名字下面伸出来,像树根一样扎进地底下。

“主人,文若虚从东宫出来了,”陈伯说,“上了马车就走了,没去别的地方。”

沈鸢放下笔,活动了一下手指,骨节咔咔响了两声:“他应该猜到是我了。”

“那主人不怕他——”

“怕什么?”沈鸢转过身,靠在桌沿上,看着陈伯,“文若虚就算猜到了,也不会告诉太子。告诉太子对他有什么好处?太子要是知道沈鸢在背后捅刀子,第一件事就是跟三皇子翻脸。文若虚还没准备好让太子和三皇子提前开战,他需要时间。”

陈伯点了点头,又问:“那下一步动谁?”

“兵部侍郎钱维庸,”沈鸢说,“五天之后,把证据送出去。别太密,也别太疏,保持这个节奏,让太子党的人每天醒来都提心吊胆,不知道今天轮到谁。”

陈伯应了一声,转身去了。

沈鸢走回桌前坐下,拿起那支朱砂笔,在钱维庸的名字旁边先点了个红点。点完看了看,又在他名字上画了个圈,圈画得很大,把周围几个名字都圈了进去。

她放下笔,端起茶盏想喝一口,发现茶已经凉透了。她把茶盏放下,站起来吹灭了灯,走出密室。

外头的月光很亮,照在院子里像铺了一层霜。沈鸢踩着月光走回东厢房,推开门的时候,看见桌上放着一碗药,还冒着热气——青禾刚热的。她端起来喝了一口,苦得直皱眉,但还是喝完了,一滴都没剩。

放下碗,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食指上沾了一点朱砂,红红的,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。她拿帕子擦了擦,擦不掉,又蘸了水擦,还是擦不掉。

沈鸢盯着那点朱砂看了几秒,把手缩进袖子里,走到床边坐下,脱了鞋,把脚伸进被子里。

被窝是凉的。她缩了缩脚,侧过身,把被子拉到下巴,闭上了眼。窗外有只蟋蟀在叫,叫得很欢,一声接一声的,像是在跟谁吵架。

她翻了个身,面朝墙,把被子蒙住了头。蟋蟀的叫声小了点,闷闷的,像隔着一堵墙在喊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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