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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0章 魏贵妃入局

逆行婚礼 迎风者 2532 2026-07-04 20:32:26

皇帝病倒的消息是在早朝上传开的。

那天皇帝没上朝。高德海站在龙椅旁边,手里捧着圣旨,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:“陛下龙体欠安,需静养三个月。今下旨,由魏贵妃临朝听政,代为处理朝政。”

满朝文武愣了一瞬,然后齐刷刷地跪了下去。

魏贵妃从帘子后面走出来,站在龙椅旁边,没有坐下,只是站着。她穿着一件绛紫色的宫装,头上戴着赤金凤冠,四十多岁的年纪,保养得宜,看不出具体年龄。她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,又从右边扫到左边,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。

“众卿平身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很稳,稳得像钉在地上的铁桩。

三皇子站在武臣列里,嘴角微微翘了起来。魏贵妃是他的生母,她临朝听政,等于他三皇子党掌控了朝堂。太子党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,但谁都不敢说话——皇帝病重,魏贵妃代政,谁敢在这时候跳出来?

沈鸢是在暗阁密室里收到消息的。

陈伯把密报递给她的时候,手都在抖。沈鸢接过来看了一眼,脸色没变,但拿着密报的手指微微用力,纸被捏出了几道褶子。

“魏贵妃,”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放下密报,“三皇子的生母。皇帝病重,让她临朝听政——这是要把朝堂交给她?”

“太医院说皇帝需要静养三个月,”陈伯压低声音,“但咱们在宫里的暗桩说,皇帝的病没那么简单。之前被文家军饷案和太子党的丑事气得不轻,加上年纪大了,底子本来就虚。这一倒下,能不能起来都难说。”

沈鸢沉默了片刻,站起来走到地图前,看着上面标满的红点。太子党的红点还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各部衙门,但魏贵妃一上台,这些红点能保住几个?

“盯紧魏贵妃,”她说,“她的一举一动,每天汇报。”

魏贵妃动手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。

上台第三天,她以“太子党贪腐案”为由,罢免了太子党的六名核心成员。兵部侍郎的位置换了人,户部三个司的郎中全被撸了,连大理寺卿都被找了个由头贬出了京城。动作快得像割韭菜,一茬一茬地割,割完了连根都不剩。

太子被软禁在东宫,不得外出。

消息传到东宫的时候,太子正在喝酒。他已经连喝了三天,桌上摆了七八个空酒壶,脸肿得像猪头。太监进来传旨的时候,他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仰头把酒喝了,把杯子摔在地上。

“软禁?”他笑了一声,笑声又尖又刺耳,“我是太子,她一个妃子,软禁我?”

太监跪在地上不敢抬头。

太子站起来,踉跄了两步,扶着桌沿站稳了,盯着太监手里的圣旨看了半天,突然伸手抢过来撕了。纸屑飞了一地,像下了一场雪。

“告诉魏贵妃,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“她得意不了多久。”

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
太子一个人站在满地纸屑中间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手在抖,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。他站了很久,腿一软,坐回了椅子上,端起酒壶对嘴灌了一口,酒从嘴角溢出来,顺着下巴往下淌,把衣领都浸湿了。

他放下酒壶,用手背擦了擦嘴,盯着桌上的油灯看了很久,突然想起沈鸢。那个病恹恹的女人,他以前从来没正眼看过她,现在想想,她才是所有人里最可怕的那个。

但他现在没空想沈鸢了,他连东宫的门都出不去。

魏贵妃的清洗没有停。太子党的人被一个个拔掉,换上来的全是三皇子的人。朝堂上风声鹤唳,人人自危,谁都不知道下一个被拿来开刀的会是谁。

沈鸢站在暗阁的地图前,看着太子党的红点一个一个被涂黑。涂黑一个,她的心就沉一分。不是心疼太子党,是她发现魏贵妃比太子难对付得多。

太子蠢,容易被人看穿。魏贵妃不蠢,她把每一步都算得很精,先清理太子党,稳住朝堂,然后——她拿什么保证魏贵妃的下一个目标不是沈家?

第七天,暗阁在宫中的暗桩传回了一份密报。

密报上只有一句话,是魏贵妃对心腹太监说的原话:“沈家那个丫头手里握着暗阁,太危险了。等太子的事处理完,下一个就是沈家。”

沈鸢把密报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然后放在桌上,用手指慢慢抚平了纸上的褶子。

“陈伯,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但陈伯听出了里头的寒意,“魏贵妃要动沈家了。”

陈伯的脸色变了:“她敢?沈家是——”

“沈家是什么?”沈鸢打断他,转过身看着他,“沈家是臣,她是君。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。她有什么不敢的?”

陈伯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
沈鸢走到桌前坐下,铺开一张纸,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——“魏妃”。写完之后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,又在旁边写了两个字——“更难”。

难的不是魏贵妃的权力,是她不贪。太子贪,文若虚贪,秦王贪,三皇子也贪。贪就好对付,拿银子砸,拿利益换,总能撬开口子。魏贵妃不贪,她什么都不缺,她想要的不是银子,是权力。权力这种东西,没法分,只能抢。

“主人,咱们怎么办?”陈伯问。

沈鸢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把写了字的纸折起来,塞进抽屉里,站起来走到窗前。外头的天灰蒙蒙的,云压得很低,像是要下雨但还没下下来的样子。远处有雷声,闷闷的,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,像有人在捶一堵很厚的墙。

“魏贵妃比我强的地方,是她有皇帝的名分,”沈鸢说,“我比她强的地方,是她不了解暗阁。她知道暗阁存在,知道暗阁危险,但她不知道暗阁到底有多少人、多少线、多少底牌。只要她不知道这些,她就不敢轻易动手。”

陈伯点了点头。

“让地司把暗桩撤一批,”沈鸢转过身,“各衙门里明面上的人,能撤的全撤了,转到暗线。魏贵妃上台第一件事肯定是查暗阁的底,不能让她抓到把柄。”

“撤到哪?”

“撤到江南。谢家的老地盘,魏贵妃的手伸不了那么远。”

陈伯应了一声,转身去安排。

沈鸢一个人站在窗前,雷声越来越近了,云层里偶尔闪过一道白光,把院子照得惨白。她看着窗台上的那盆兰花,花已经谢了,花瓣都枯了,卷成一团,挂在枝头像几片干透了的纸。她伸手碰了一下,花瓣碎了,掉在窗台上,碎成一小堆褐色的粉末。

她低头看着那堆粉末,用嘴吹了一下,粉末飞起来,散了。有些落在了她的袖子上,她拍了拍,拍不干净,袖子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,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过。

雷声在头顶炸开,雨终于落下来了,一开始是几滴,砸在瓦片上啪啪响,然后越下越大,像是有人在天上倒水。沈鸢站在窗前看着雨幕,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,在她面前形成一道水帘,把院子里的石榴树都模糊了。

她伸手摸了摸窗玻璃,玻璃上全是水汽,凉丝丝的。她的指尖在玻璃上划了一道,水汽被划开,露出一条清晰的痕迹,透过那条痕迹看到院子里的石榴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,叶子翻过来露出灰白色的背面,像一群受了惊的鸟。

沈鸢收回手,转身走回桌前,拿起已经凉透的药碗,仰头喝了。药苦得她直皱眉,但她没有吃蜜饯,就那么苦着,苦味从舌尖一直蔓到喉咙,蔓到胃里,整个人都苦了。

她把空碗放下,碗底有一圈药渣,黑乎乎的。她盯着那圈药渣看了几秒,站起来,吹灭了灯。屋里黑了,只有窗外的闪电偶尔亮一下,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,一闪一闪的,像鬼影。

陈伯在门外敲门:“主人,车备好了。”

沈鸢应了一声,拿起桌上的匕首别在腰后,推开门走了出去。雨水打在她脸上,凉的。她低着头快步穿过院子,上了马车,车帘放下来,把她和外面的世界隔开了。

马车动起来,轮子碾过积水,溅起一片水花。沈鸢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,听着外面的雨声和雷声。马车走了很远,她突然睁开眼,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,街上的积水已经漫到了台阶上,有人在屋檐下躲雨,抱着头缩成一团。

她放下车帘,从腰后拔出匕首,拔开,借着车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着刀刃。刀刃上映出她的脸,模模糊糊的,像隔了一层雾。她把刀刃贴在手背上试了试,冰凉的,凉得她打了个哆嗦。

她把匕首插回鞘里,重新别在腰后,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。

马车继续往前走,雨还在下,一点要停的意思都没有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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