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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7章 朝堂大清洗

逆行婚礼 迎风者 2228 2026-07-04 20:32:26

圣旨是兵变平息后的第三天发出的。高德全站在朝堂上,捧着圣旨,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。底下跪了一地的人,三皇子跪在最前面,额头贴着地面,不敢抬头。裴衍跪在武臣列里,身上还穿着战袍,甲胄上的血还没来得及擦干净。沈鸢不在朝堂上,她在偏殿里等消息。

“秦王谋反,贬为庶人,幽禁终身。秦王府查抄,家产充公。”高德全念完第一条,朝堂上鸦雀无声。秦王已经被关在大理寺的死牢里,就是文若虚死的那间。他听到这道圣旨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?没有人知道,也没有人想知道。

“魏贵妃魏氏,祸乱朝纲,褫夺封号,打入冷宫。三皇子梁元昭,知情不报,降为郡王,即日出京,前往封地思过,非诏不得入京。”

三皇子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,他抬起头,看着高德全,嘴张了张想说什么,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高德全低着头看着他,目光里没有同情,也没有幸灾乐祸,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。

“殿下,接旨吧。”

三皇子的手伸出去,接过了圣旨。他的手在抖,抖得很厉害,圣旨差点掉在地上。他攥着圣旨,攥得指节发白,低着头,谁也看不见他的表情。

赵玉瑶是在三皇子府里接到消息的。她坐在侧院的窗前,手里拿着针线,在绣一方帕子。帕子上绣着一对鸳鸯,绣了一半,鸳鸯的翅膀还没绣完。春桃从外头跑进来,脸色煞白,话都说不利索。

“侧、侧妃……圣旨到了……殿下被贬了……咱们要去封地了……”

赵玉瑶手里的针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绣。她绣完那只翅膀,把针插在帕子上,放下,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推开窗户,外头的天灰蒙蒙的,要下雨又没下的样子。院子里的梅花已经谢了,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摇晃。她盯着那些枝丫看了很久,没有哭,也没有笑,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
“终于来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说一件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的事。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,从她密报魏贵妃的那天起就知道。她以为扳倒沈鸢就能救自己,结果沈鸢没倒,她自己先倒了。

冷宫在宫的西北角,离沈鸢住的偏殿隔了三道墙,要走很久才能到。魏贵妃被押进去的时候是下午,太阳还没落山,金黄色的光照在冷宫的墙上,把墙上的裂缝照得一清二楚。她穿着贵妃的朝服,头上戴着凤冠,一步一步地走进去。押送的太监没有推她,也没有催她,她自己走得很慢,像是在散步。

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看见了沈鸢。沈鸢站在冷宫的门口,穿着一件素色的褙子,头上只簪了支银簪,手里什么也没拿。她站在那里,风吹得她的衣角微微飘起来,像一片随时会被吹走的叶子。

魏贵妃停了一下,看着沈鸢。

“你赢了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她的脸上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,像是走了一辈子的路终于走完了。“但你以为皇帝会放过你吗?他比我还狠。”

沈鸢看着魏贵妃,没有回答。她们对视了几秒,那几秒里,沈鸢从魏贵妃的眼睛里看到了很多东西——恨、不甘、绝望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像是在警告她。然后魏贵妃转过身,走进了冷宫。门在她身后关上了,咔嚓一声,像是什么东西断了。

沈鸢在冷宫门口站了很久,久到青禾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袖子:“小姐,回去吧,风大。”沈鸢点了点头,转过身,走了。她没有回头。

三皇子出京的那天,下着小雨。雨不大,细细密密的,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撒了一把盐。三皇子坐在马车里,车帘放下来,他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。赵玉瑶坐在他对面,低着头,手里攥着那方绣了一半的帕子,帕子已经被她攥皱了。

马车动了,轮子碾过青石板路,咕噜咕噜的。三皇子睁开眼,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。京城的城墙在雨中灰蒙蒙的,像一只蹲在地上的巨兽,张着嘴,看着他们离开。他放下车帘,闭上了眼。

“母妃……”他低声说了一句,声音太轻,轻得连对面的赵玉瑶都没有听见。

裴衍是在当天下午被召入宫的。他已经换了干净的衣裳,战袍上的血洗掉了,但甲胄上还有痕迹,怎么也洗不干净。他跪在朝堂上,皇帝坐在龙椅上,脸色还是很差,但精神比前几天好了一些。高德全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圣旨,念道:“裴衍平叛有功,赐金万两,加封太子太保。”

裴衍磕了三个头:“谢陛下。”

皇帝看着他,看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退下吧。”

裴衍站起来,转过身,走出大殿。他的脚步很稳,但他的心里不平静。皇帝没有提西北军的事,没有提他带兵回京的事,只说了平叛有功。好事还是坏事?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皇帝现在顾不上他,但以后呢?等皇帝缓过这口气来,会不会像对付文家、对付魏贵妃一样对付他?

裴衍走出宫门的时候,雨已经停了。天边出现了一道彩虹,很淡,像是画上去的。他上了马,策马往城外走。街上的百姓看见他,有人喊了一声“裴少帅”,其他人也跟着喊了起来。裴衍没有回应,低着头,骑马走了。

沈鸢在偏殿里听到了所有的消息。魏贵妃进了冷宫,三皇子出京了,赵玉瑶跟着走了,裴衍被封了太子太保。仇人都倒了。害她娘的魏贵妃倒了,害她爹的文家倒了,害沈家的三皇子倒了。她应该高兴,应该笑,应该大摆宴席庆祝。

但她没有。她坐在桌前,手里握着一杯茶,茶已经凉了,她没有喝。青禾站在旁边,小心翼翼地问:“小姐,仇人都倒了,您不高兴吗?”

沈鸢沉默了很久,久到青禾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她放下茶盏,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外头的天已经晴了,阳光从云层里钻出来,金黄色的,照在院子里的梅树上,新叶子闪闪发亮。

“高兴什么?”她说,“仇人倒了,可人死不能复生。我娘还在江南被软禁,我爹还在大理寺的牢里。我高兴不起来。”

青禾低下头,不出声了。

沈鸢关上窗户,走回桌前坐下。从抽屉里拿出那个小本子,翻开,翻到魏贵妃那一页。上面写着“魏贵妃”三个字,底下是密密麻麻的小字,记录着魏贵妃每一次动手的时间、对象、手段。她在最下面新写了一行字:“褫夺封号,打入冷宫。”

写完之后,她把本子合上,塞回抽屉里,锁好。钥匙拔下来揣进怀里,跟铁匣的钥匙挂在一起。三把钥匙碰在一起,叮叮当当的。

她站起来,走到床边,躺下来。被子还是凉的,她蜷了蜷腿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屋顶的裂缝还在。她看着那条裂缝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魏贵妃最后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你以为皇帝会放过你吗?他比我还狠。”魏贵妃在吓她,还是说真的?皇帝会放过她吗?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她还不能松这口气。

窗外有风,吹得梅树的新叶子沙沙响。沈鸢闭上眼睛,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匕首,拔开,看着刀刃上映出的自己。雨停了,阳光照在刀刃上,反射出一道亮光,在墙上晃了一下,像一个信号。她把匕首插回鞘里,塞回枕头底下,把手缩进被子里,攥着被子一角,攥得很紧。被子已经被她攥出了褶子,皱巴巴的。

她没松开,就那么攥着,闭上了眼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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