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后接连几天,生意更火了,按摩得排队,郑婧这才放下心来,各种感谢王金花,然后还问:“金花,你买死婴的钱,哪儿来的?”
“借的呗,还能哪儿来的?”王金花苦涩的笑了笑。
要说生意不好的时候,有矛盾,可等生意好了,依然有矛盾。
在按摩店开了一年之后,郑婧找上王金花,说:按摩店得改了。
“改?干嘛要改?生意挺好的。”王金花问。
“得改成发廊,发廊你知道吧?找几个漂亮女技师,在小包间里,给男人按摩!”
“在小包间里,还能是按摩吗……你是想开鸡店?”王金花瞪着郑婧。
郑婧有些心虚,眼神躲闪,不敢看对方,但她一想到发廊有多赚钱,就必须要争,说:“金花,别说那么难听,按摩嘛,迟早要被淘汰的,再说了,按一个摩,五十块,发廊里做一次买卖,七百多,赚钱的速度差太远了!”
“我不干,我就做按摩的买卖!”王金花心地正直,瞧不起捞偏门的买卖。
一连好多天,郑婧只要来店里,就跟着王金花的屁股后头,讲开发廊多赚钱。
最后把王金花给说烦了,她一拍桌子,说:你要开鸡店,去外面开,我这儿,只做按摩。
郑婧不甘示弱,回道:“你这儿我这儿,你真把按摩店当成你自己的了?我们俩有股份,一人出了三十万!”
“这店怎么起来的,你心里没数,还不是那十三个死婴?买死婴,都是我的钱!”
“买死婴多少钱啊?我还你呀,别成天七讲八讲,以为我欠你多大人情!”
郑婧这句话,属实把王金花伤得不轻。
她一咬牙,一跺脚,揪住自己的衬衫,用力撩了起来,露出后腰上的刀口,说道:“你能还我钱,那你能还我的肾吗?”
见到触目惊心的刀疤,郑婧顿时熄火了,她眼里闪着泪,不敢置信的说:“买死婴的钱,是……你拿肾换的?”
“我当时除了有肾,就什么都没了!我和你一样,都借不到钱,我不卖肾,投资按摩店的钱,就永远回不来,你家的房子,也得被收走!卖肾买死婴,是当时唯一的活路。”王金花哭了起来。
郑婧轻轻将王金花拥进怀里,在往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,她没再提发廊的事。
很长时间不提,不代表永远不提。
郑婧不但提了,还提得很绝,在那年冬天,王金花家里的门敲响了。
她打开门一看,是郑婧跪在门前,双手还托着一份合同。
“干嘛!”
“金花,你看看合同。”郑婧说。
王金花打开了合同,里面没别的事,就是郑婧要求王金花不要再管按摩店的事了。
当然,郑婧也开出了很优厚的价格,以后她开发廊赚了钱,分一半给王金花。
“就是嫌我碍事,赶我走呗?”王金花把合同扔回给郑婧:“还是那句话,你开发廊可以,但你出去开,不要在按摩店里开。”
“金花,我们店里有风水阵,是赚钱宝地,我只能在这里开。”
王金花不同意,郑婧跪着不起来。
两边干脆耗上了。
耗了一天一夜,最终,王金花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后,把笔和合同,都扔到了楼道里,关上了门。
那一夜,曾经情深的姐妹,成了陌路之人。
“后来,我真把发廊开起来了,一直开到现在,发廊变成了会馆。”郑婧落寞的说。
“你后来赚的钱,有分给王金花吗?”我问。
“这个问题,和解决十三幺有关系吗?”郑婧望着我。
我很坦白,说:“没关系,但就是好奇,想问问。”
“我分了!但王金花不要,还把钱,当着发廊员工的面,都摔在我脸上。”
郑婧眼眶通红,说:“前两年,有老同学帮忙当和事老,约我跟王金花一起去吃饭,我们俩感情才恢复了一点点,至少见面会讲话,可再也回不到当初了!”
“金花前两月死了,鬼魂还来帮我报信,我后来想过,她应该不是原谅我了,而是……
……会馆里的十三幺,是她当时提议要放的,现在十三幺索命,她觉得她有义务帮我,我这位姐姐,从出生到死,骨头都比我硬,我很佩服她,但我成不了她。“郑婧哀叹道。
事情到这儿,就差不多明朗了,十三幺,是十三个婴儿烧焦的骨头,被作为风水阵来转运。
按照风水之说,十三幺真正的名字,叫“生财童子”。
当年的按摩店里,生财童子被封在陶瓷瓮,埋在地下。
这些年过去了,按摩店几经翻修,动土次数太多,陶瓷瓮封口的道符被外力损坏,才导致十三幺的阴魂出瓮,来缠郑婧。
“如果十三幺是这么出来的,那他们倒不太凶!”我说。
首先,那些死婴,是死后才被烧焦的,这并不会产生怨气,要不然的话,在火葬流行的今天,不得满大街都是怨鬼?
再说,十三幺和郑婧之间的关系,无非就是郑婧把他们当成了风水阵,这属于供奉的一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