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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9章 新皇驾崩

逆行婚礼 迎风者 2296 2026-07-04 20:32:26

梁元祯没撑过第七天。

沈鸢被软禁在安王府里,哪儿都去不了。说是软禁,其实是裴衍的人守着门口,对外说是“保护安王妃安全”,实际上谁都知道这是在等调查结果。府里的丫鬟仆人还在,但出门就不行了,连采买的管事都被拦了回去。

“王妃,”陈伯端着一碗粥进来,“您得吃点东西。”

沈鸢坐在窗前,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。叶子已经掉光了,光秃秃的枝丫戳在灰蒙蒙的天上,像几根没烧完的香。

“宫里有什么消息?”她没接粥。

“太医还在尽力。”陈伯把粥放在桌上,“皇上今天早上醒了一会儿,喝了半碗参汤,又睡过去了。”

醒了。喝了半碗参汤。沈鸢在心里默念这两个信息,哪个都不像好消息——醒了不代表好转,参汤吊命而已。

“裴衍呢?”

“王爷在宫里守着,已经两天没合眼了。”

沈鸢没再问。她站起来走到桌前,端起粥喝了一口。粥是红枣莲子粥,甜的,但她尝不出味道。舌头像蒙了一层布,什么东西进了嘴都是一个味儿。

她强迫自己把粥喝完,放下碗,看着碗底那点残渣。碗底有一小块红枣皮,粘在白瓷上,像一滴干了的血。

下午,暗卫从后院的狗洞钻进来送消息。

这是裴衍默许的——明面上沈鸢被软禁,暗地里暗阁还在运转。暗卫跪在地上,气喘吁吁,显然是一路跑来的。

“主人,大理寺查到了。毒药是从城外一个药铺流出来的,那个药铺的掌柜交代,买药的人用的是假名,但他记得那人的长相——四十来岁,左边眉毛上有一颗痣。”

沈鸢脑子里立刻闪过一个人:“周明远的门客张简。”

“是。暗阁的人已经盯上他了,但还没动手。王爷说要等证据链完整了再抓。”

“等?”沈鸢冷笑,“等人死了再抓?”

暗卫不敢接话。

沈鸢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,停下来:“去告诉长风,让他带人把张简抓了,现在就去。等证据链完整,黄花菜都凉了。”

暗卫犹豫了一下:“可是王爷说——”

“裴衍那边我去说。你只管去传话。”

暗卫领命去了。沈鸢站在窗前,手指敲着窗台,一下一下的,敲得心烦意乱。她知道裴衍为什么要等——他想把整条线都挖出来,不光是张简,还有张简背后的人,还有背后的人背后的人。但现在不是钓鱼的时候,鱼已经在咬钩了,再不收线,杆都要被拖进水里。

半个时辰后,长风那边传来消息:抓了。张简在家里的地窖里藏着,抓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一瓶毒药,跟新皇中的毒是同一种。

沈鸢松了口气,但松了一半就卡住了——张简抓了,但新皇还没醒。毒药来源查到了,可下毒的人不止张简一个。宫里头肯定有人接应,不然毒药送不进去。

她正想着,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门被推开了,来的是宫里的太监,脸色惨白,气喘吁吁:“安王妃,陛下、陛下他——”

沈鸢的心沉了下去。

“快走。”

她跟着太监赶到宫里的时候,太和殿后殿已经跪了一地的人。太医跪在最前面,头磕在地上不敢抬。裴衍站在龙榻边,背对着门,沈鸢看不见他的表情。

榻上,梁元祯闭着眼睛,脸色灰白,嘴唇已经没有血色了。胸口还有起伏,但很弱很弱,像风里的蜡烛,随时都会灭。

“怎么回事?”沈鸢走过去,推开太医,伸手去摸梁元祯的脉。

脉象细弱无力,时有时无。五脏已经在衰竭了,药石罔效。

“下午还好好的,”太医哭丧着脸,“喝了参汤还说了几句话,说想吃御膳房的桂花糕。奴才去拿桂花糕的功夫,回来就这样了。”

裴衍转过身,看着沈鸢。他眼圈发黑,嘴唇干裂,看起来比几天前老了不止一点。

“还有多久?”他问。

沈鸢没回答。她松开梁元祯的手腕,退后一步,摇了摇头。

裴衍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,又睁开。

“去请宗室王爷和大臣们进宫。”他对身边的太监说,“快。”

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
梁元祯是在寅时三刻走的。

走之前他醒过来一次,睁开眼看了看周围,目光涣散,认不出谁是谁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喉咙里只发出一阵含糊的咕噜声,像水烧开的声音。

然后他的眼睛定住了,盯着屋顶的横梁,不动了。

太医上去摸了摸脉,又试了试鼻息,退后三步,跪下来:“陛下驾崩——”

后殿里哭声四起。太监宫女跪了一地,哭得撕心裂肺。沈鸢站在人群里没哭,她看着梁元祯的脸,那张脸在烛光下蜡黄蜡黄的,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药渍。

登基三个月就死了。连年号都没捂热乎。

裴衍站在她身边,手垂在身侧,攥成了拳头。沈鸢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,他的手凉得像块铁。

“节哀。”沈鸢低声说。

裴衍没说话,但攥着的手松开了一点。

天还没亮,消息就传遍了京城。

沈鸢刚回到安王府,还没来得及换衣服,暗卫就来报:“朝堂上乱了。二皇子的人说您毒杀了新皇,要废了您。”

“哪些人?”

“御史台的刘御史带头,还有兵部的几个郎中,大理寺的一个少卿。他们联名上了折子,要求王爷将您收押审讯。”

沈鸢把朝服脱下来扔在床上,换了一件素色的衣裳。她对着铜镜照了照,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,但眼底有一团火。

“折子上写的什么?”

暗卫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了:“说您先毒杀长平公主,再毒杀先帝,今又毒杀新皇。说您是妖妇,当诛九族。”

沈鸢笑了。不是好笑,是冷笑。

“长平公主是自杀的,先帝是病死的,新皇是被人下毒的。这三笔账全算在我头上,可真看得起我。”

“主人,现在怎么办?”

“等。”沈鸢说,“等裴衍的消息。”

但裴衍的消息没等来,等来了另一个消息——二皇子的余党趁乱开始活动了。有人在京城各处散播谣言,说沈鸢是妖女转世,专门来祸害大梁的;说裴衍被她迷惑,已经成了她的傀儡;说朝廷已经完了,只有迎回二皇子才能救大梁。

谣言传得飞快,不到半天工夫,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在议论。

沈鸢坐在书房里,听着暗卫一条一条汇报,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。

“控不住了?”她问。

“控不住了。”暗卫低下头,“老百姓本来就怕您,之前是摄政王压着才没人敢说。现在新皇死了,压不住了。”

沈鸢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去告诉长风,让他把张简的口供送到大理寺。同时把周明远从天牢里提出来,再审。不管用什么手段,让他把背后的人全吐出来。”

“是。”

暗卫走了。沈鸢一个人坐在书房里,手指摸着袖子里那把匕首。匕首的刀鞘已经被磨得发亮了,边缘的皮革起了毛边。

她拔出匕首,刀刃上映出她的脸。脸很白,嘴唇没血色,眼睛底下有青黑色的影子。她把刀刃凑近,仔细看了看自己的眼睛——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。

门外传来陈伯的声音:“主人,王爷派人来传话。”

“进来说。”

传话的是裴衍的亲卫,风尘仆仆,显然是骑马赶来的。

“王妃,王爷说朝堂上的事他来处理,让您安心待在府里,不要轻举妄动。王爷还说——”

“还说什么?”

“还说,不管外面传什么,他都信您。”

沈鸢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笑。她把匕首插回鞘里,塞回袖子。

“回去告诉他,”她说,“我不需要他信我。我需要他把真正的凶手揪出来。”

亲卫抱拳退下。

沈鸢站起来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,风一吹,枝丫嘎吱嘎吱响。她盯着那棵树看了很久,忽然注意到树干上有一道裂缝,以前没注意过,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的,很深,从树根一直裂到树腰。

裂缝里黑漆漆的,像一张嘴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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