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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0章 山雨欲来

逆行婚礼 迎风者 1959 2026-07-04 20:32:26

新皇驾崩的第三天,京城彻底乱了。

沈鸢坐在安王府的茶室里,面前摆着一盏茶,从热放到凉,她一口没喝。不是不想喝,是喝不出来味道。舌头上的味觉从昨天开始就退了,吃什么都没味儿,像嚼棉花。

茶室的门关着,窗也关着。不是她关的,是外头的守卫关的。裴衍的人把安王府围得水泄不通,别说人,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名义上还是“保护”,但沈鸢知道,这是在等朝堂上的结果。

她的暗卫昨天被缴了械。长风亲自来的,带着二十个禁军,客客气气地请暗卫们交出兵器,说是“摄政王的命令,暂时代为保管”。暗卫们看沈鸢,沈鸢点了点头。没必要硬抗,硬抗只会给人递刀。

暗阁暂时跟她失联了。她不知道外面的消息,不知道陈伯怎么样了,不知道暗桩们有没有撤,不知道二皇子的余党闹到了什么地步。

她只知道一件事——有人要她死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,不是守卫的,是陈伯的。沈鸢听脚步声听了十几年,每个人的都不一样。陈伯的脚步声很轻,左脚比右脚重一点点,走起路来像猫。

门被推开一条缝,陈伯闪身进来,又 quickly 把门关上。

“主人,”他压低声音,“暗阁的备用计划已经启动了。所有暗桩转入地下,等您的命令。”

沈鸢抬起头看着他。陈伯的脸色不太好,眼圈发黑,嘴唇干裂,显然这两天也没睡好。但他站得笔直,声音也稳,像个老兵。

“外头怎么样了?”沈鸢问。

陈伯沉默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措辞。

“不好。”他最后说,“新皇无子,宗室里那三位王爷——肃王、庆王、瑞王——都想争皇位。三个人各拉了一派人,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。摄政王压不住,不是压不住,是没法压。他一压,别人就说他偏袒。”

“二皇子那边呢?”

“更糟。”陈伯的眉头皱了起来,“二皇子的余党趁乱把他儿子推出来了。那孩子才八岁,叫什么来着——梁元澈的庶长子,叫梁承恩。他们打出‘清君侧’的旗号,说要清除您这个妖妇,迎立二皇子回朝。”

沈鸢冷笑了一声:“清君侧?清谁?清我?”

“是。”陈伯说,“他们把新皇驾崩的事全推在您身上。现在京城里到处都在传,说您是妖女转世,专门来祸害大梁的。说您用妖术迷惑了摄政王,把持朝政,毒杀先帝和新皇。说只有杀了您,大梁才能太平。”

“老百姓信了?”

“信了大半。”陈伯苦笑,“主人,您的手段太狠了。户部的钱大有被您杀了,刑部的王侍郎被您吓得告病还乡了,吏部的张天源被您贬了。这些人都有门生故旧,都在外头传您的坏话。再加上二皇子的人在背后推波助澜,现在京城里十个人有八个都在骂您。”

沈鸢端起那盏凉透了的茶,喝了一口。苦的,涩的,凉的,但她尝不出来,只觉得有东西进了嘴。

“裴衍呢?”她放下茶盏,“他在做什么?”

“摄政王在朝堂上跟那帮人对峙。”陈伯说,“他要保您,但保不住。二皇子的人联名上了折子,要求将您收押审讯。宗室的几位王爷也在施压,说如果不处置您,他们就不承认摄政王的地位。”

“他怎么说的?”

“摄政王说,没有证据,谁也别想动您。”

沈鸢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。她看着窗纸上映出的树影,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晃动,像鬼手。

“证据会有的。”她说,“不是真的证据,是有人会造出来。”

陈伯的脸色变了:“您是说——”

“二皇子的人既然敢把毒药的事栽赃给我,就敢伪造证据。”沈鸢站起来,走到窗边,用手指戳开窗纸一个小洞,往外看了一眼。

院子里站着四个守卫,都是生面孔。不是裴衍的亲兵,是大理寺的人。裴衍的人被换掉了,什么时候换的,她不知道。

沈鸢放下手,转过身看着陈伯。

“暗阁的备用计划,是你启动的?”

“是。”陈伯说,“按照您之前的预案,一旦您被软禁超过四十八个时辰,所有暗桩转入地下,切断一切联系,等待您的直接命令。”

“好。”沈鸢点了点头,“你现在出去,告诉暗桩们——不要动,不要暴露,等我的信号。”

“您的信号?”陈伯愣了一下,“您怎么发信号?”

沈鸢没回答,只是笑了笑。那个笑容让陈伯心里一紧,他跟在沈鸢身边这么多年,见过她笑过很多次——冷笑,假笑,嘲讽的笑,得意的笑。但这次不一样,这次的笑容里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,像是死人在笑。

“主人,”陈伯犹豫了一下,“您打算怎么办?”

“等。”沈鸢说,“等他们动手。”

“等他们动手?”

“对。”沈鸢走回桌前坐下,重新端起那盏茶,“我现在动,就是心虚。我不动,他们就得先动。谁先动,谁就输了。”

陈伯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他躬身退下,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沈鸢一眼。

沈鸢坐在那里,端着一盏凉茶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把插在刀鞘里的刀。

陈伯轻轻关上门,走了。

沈鸢一个人坐在茶室里,听着外头的风声。风很大,吹得窗棂嘎吱嘎吱响,像是在用力摇晃这间屋子。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茶盏,茶汤已经凉透了,面上浮着一层碎茶叶,像一摊死水。

她把茶盏放下,伸手摸了摸袖子里那把匕首。匕首还在,刀鞘的皮革起了毛边,边缘磨得发白。她拔出匕首,刀刃上映出她的脸——苍白的,瘦削的,眼底下有青黑色的影子,像鬼。

她把匕首插回鞘里,塞回袖子。然后从口袋里摸出那颗白子,放在桌上。白子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弱的光,像一颗死去的星星。

沈鸢盯着那颗白子看了很久。

她想起魏贵妃。那个女人想杀她,派人暗杀,下毒,栽赃,什么手段都用了。最后呢?魏贵妃死了,她还活着。

她想起文若虚。那个男人想杀她,设了无数个局,布了无数个陷阱,最后呢?文若虚死了,她还活着。

她想起二皇子。那个男人也想杀她,联合三皇子发动兵变,想把她和裴衍一起干掉。最后呢?二皇子关在天牢里,三皇子也关在天牢里,她还站在朝堂上。

这些人,没有一个能杀得了她。

“魏贵妃想杀我,没杀成。文若虚想杀我,也没杀成。二皇子想杀我,还没杀成。”沈鸢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这些人,没有一个能杀得了我。”

她顿了一下,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“这一次,也不例外。”

话音刚落,窗外一道闪电劈下来,照亮了整个房间。那道光白得刺眼,把沈鸢的影子打在墙上,拉得很长很长,像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。

紧接着,雷声炸开了。

轰隆——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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