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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5章 三皇子出逃

逆行婚礼 迎风者 2726 2026-07-04 20:32:27

三皇子是在安乐公府的后花园里听到消息的。

他正在赏一盆新到的墨兰,这盆兰花花了他三百两银子,从江南运来,路上颠了半个月,叶子有点蔫。他拿着剪刀想修一修,手还没碰到叶子,幕僚周先生就跑进来了,跑得太急,绊了一下门槛,差点摔了个狗啃泥。

“殿下——殿下,大事不好了!”

三皇子皱了皱眉。他最烦周先生这副慌张的样子,一点体统都没有。自从被贬为安乐公,他身边能用的人越来越少,周先生算是矮子里头拔将军,虽然不中用,但好歹是个用惯了的。

“什么事?”他没抬头,继续看那盆墨兰。

“沈鸢——沈鸢没死!她回来了,还带着先帝的遗诏,在太庙当众宣读,自封摄政长公主。赵桓被擒了,朝臣们都跪了!”

剪刀掉在地上,哐当一声,砸在青石板上,弹了两下。三皇子的手僵在半空中,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。“你说什么?”

周先生哆嗦着把太庙发生的事说了一遍——沈鸢如何闯入太庙,裴衍如何拔剑护驾,三位老臣如何验看圣旨,赵桓如何被擒,朝臣如何跪了一地。每说一句,三皇子的脸色就白一分,说到最后,他的脸白得像死人。

“不可能。”三皇子摇头,“沈鸢已经死了,赵桓说她的尸体都埋了。这是假消息,是有人故意放出来扰乱军心的——”

“殿下,是宫里传出来的消息,千真万确。”周先生擦了一把汗,“小的有个远房亲戚在太庙当差,亲眼看见的。沈鸢就站在龙椅前面,裴衍带着兵,赵桓被铁链锁着拖出去了。”

三皇子腿一软,一屁股坐在石凳上,手扶着石桌,指节发白。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,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始转。沈鸢没死,先帝留了遗诏,赵桓完了,那下一个轮到的就是他了。

他跟二皇子联手兵变过,虽然最后被裴衍镇压了,但账还在。沈鸢那个人睚眦必报,他得罪过她,她不会放过他的。

“跑。”三皇子站起来,声音在发抖,“我现在就跑。”

周先生愣了一下:“跑?往哪跑?”

“江南。我在江南还有旧部,谢将军手里有三千人马,他是我的人。到了江南,沈鸢就算想抓我也没那么容易。”三皇子转身就往屋里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“快,去叫人收拾东西。金银细软,值钱的都带上。还有那盆墨兰——”

“殿下,墨兰带不上了。”

三皇子咬了咬牙,“不要了。走。”

安乐公府乱成了一锅粥。三皇子的几个亲信被叫起来,有的在收拾金银,有的在备马,有的在打包干粮。丫鬟仆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站在廊下交头接耳。三皇子的正妃刘氏从后院里跑出来,拉住他的袖子:“殿下,您要去哪?”

“别问了。”三皇子甩开她的手,“你在府里待着,就说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刘氏的眼圈红了:“您这是要丢下我?”

三皇子没理她,转身走了。刘氏站在院子里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,眼泪掉下来了。她知道三皇子这一走,多半是不会回来了。

子时,三皇子带着五个亲信,从安乐公府的后门溜了出来。六匹马,马蹄上裹了布,踩在地上没什么声音。他们沿着后巷往南走,拐了两个弯,上了朱雀大街。街上空荡荡的,一个人都没有,只有打更的在远处喊了一嗓子——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。

三皇子拉了拉斗篷的帽子,把脸遮住,催马快走。

一个亲信凑过来:“殿下,城门的守卫会不会拦我们?”

“我手里有出城的令牌,没人会拦。”三皇子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铜牌,在月光底下晃了一下,“这是赵桓以前给我的,还没过期。”

朱雀大街的尽头是南城门。城门关着,但旁边的小门开着,有两个守卫在值班。三皇子骑马过去,把令牌亮出来。守卫看了一眼令牌,又看了一眼三皇子,认出了他,但没说什么,让开了。

六匹马出了城门,踏上官道,马蹄声终于响起来了——裹在蹄子上的布跑散了,铁蹄踩在石板路上,哒哒哒哒,像下暴雨。

三皇子回头看了一眼京城。城墙黑黢黢的,城楼上的灯笼像两只红眼睛,在夜色里一眨一眨的。他缩了缩脖子,转过头,狠抽了一鞭子,马嘶鸣一声,撒开蹄子跑了起来。

身后,京城的轮廓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夜色里。

三皇子松了一口气。

沈鸢在太庙偏殿里接到消息的时候,正在处理赵桓余党的名单。老周推门进来,脸色不太好看:“主人,三皇子跑了。”

沈鸢手里的笔停了一下,抬起头。她的眼睛里没有惊讶,像是早就料到了。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
“一个时辰前。从南城门跑的,带了五个人,骑马往南去了。守卫说三皇子手里有出城的令牌,没敢拦。”

沈鸢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。三皇子跑了,跑得还挺快。她本来想等收拾完赵桓再解决他,没想到他这么机灵,风头不对就跑。“裴衍呢?”

“在偏殿另一头休息。”

“去叫他。”

裴衍来得很快,靴子踩在金砖上,咔咔咔的。他刚躺下不久,衣裳倒是穿齐整了,但头发没束,散在肩上,眼睛里有血丝。“三皇子跑了?”

“嗯。往南去了,说是要去投靠江南的旧部。”沈鸢站起来,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,用手指点了点南下的官道,“他骑马跑的,一个时辰最多跑三十里。你现在去追,天亮前能追上。”

裴衍走过来,看着地图:“我带多少人?”

“五百轻骑兵,够了。三皇子就五个人,翻不了天。”沈鸢转过身看着他,“你亲自去,别人去我不放心。”

裴衍点了点头,转身要走,走到门口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“你一个人在这里,行不行?”

沈鸢嘴角动了一下:“朝臣都已经跪了,赵桓也关了,还有谁敢动?你去追你的,别让他跑了。”

裴衍走了。

沈鸢站在地图前,听着偏殿外的马蹄声越来越远,最后听不见了。她转过身,走回桌前坐下,拿起笔继续批名单。赵桓的余党不少,光三品以上的就有十几个,一个个地捋,一个个地定罪名,杀一批,贬一批,留一批。

批到一半,笔尖的墨干了。她蘸了蘸墨,发现砚台里的墨也用完了。她拿起墨条想磨墨,左手吊着夹板,使不上劲,右手的指甲又断了,磨了两下就疼得她龇牙。

她把墨条放下,把笔也放下。

窗外的天还是黑的。远处传来马蹄声,很轻,像是风里夹着的声音,不知道是裴衍的骑兵还是别的什么。她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夜风灌进来,凉的,带着土腥味。

她看着南边的天空,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
裴衍出城的时候,三皇子已经跑了四十里。

五百轻骑兵沿着官道一路向南,火把连成一条长龙,把路两边的树照得像鬼影。裴衍骑在最前面,风吹得他的头发往后飘,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
“禀王爷,前方发现马蹄印,新鲜的,刚过去不到半个时辰。”探子从前面跑回来。

裴衍点了点头,没有减速。“追。”

马跑得更快了。五百匹马踩在官道上,声音大得像打雷,路边的野兔被惊得四处乱窜。

又追了二十里,探子又回来了:“王爷,前面有火光,好像有人扎营。”

裴衍眯着眼往前看,官道尽头确实有一点火光,很小,在夜色里一跳一跳的,像萤火虫。他抽出剑,举过头顶。“全速前进!”

五百轻骑兵同时加速,马蹄声汇成一片,像山洪暴发。

那点火光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。裴衍看清了——那是一堆篝火,篝火旁边围着几个人,有一个人坐在石头上,穿着斗篷,帽子没戴,露出光秃秃的脑门。

三皇子没头发,被贬为安乐公之后剃的,说是要“削发谢罪”。那脑门在火光里反着光,像一颗剥了壳的鸡蛋。

裴衍的嘴角扯了一下。

三皇子听见马蹄声,转过头来。火光照亮了他的脸——惨白的,惊恐的,嘴巴张着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他想跑,跳起来就往马那边冲。但来不及了,裴衍的骑兵已经围上来了,火把把半个山坡都照亮了。三皇子的五个亲信扔了兵器,跪在地上,双手抱头。只有三皇子一个人站在那里,浑身发抖。

裴衍勒住马,从马上跳下来,走到三皇子面前。他比三皇子高半个头,低头看着对方,像看一只待宰的鸡。

三皇子嘴唇哆嗦了半天,挤出一句话:“裴衍,你放我一条生路。江南的旧部我都不要了,我给你——”

“闭嘴。”裴衍说。

一挥手,两个骑兵上前,把三皇子的胳膊拧到背后,用绳子捆了。三皇子被按着跪在地上,膝盖磕在碎石上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
裴衍翻身上马,调转马头,看了一眼被押着的三皇子。“带回京城。”

骑兵押着三皇子往回走。三皇子走得很慢,腿软得像面条,被两个骑兵架着才没瘫在地上。走了几步,他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南边的方向。江南在几百里外,他这辈子大概是去不了了。

裴衍没有回头,策马走在最前面。

火把的光照亮了官道,两边的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。马蹄踩在地上,扬起一路灰尘,灰尘在火光里飘着,像雾。

远处的天边,有一线灰白色的光。

天快亮了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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