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226章 擒获三皇子

逆行婚礼 迎风者 2854 2026-07-04 20:32:27

三皇子在官道上跑了整整一夜。

马已经跑不动了,口吐白沫,腿在打颤。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,屁股磨得生疼,大腿内侧被马鞍磨破了皮,汗浸上去,火辣辣的。他回头看了一眼,身后黑漆漆的,看不见追兵,但马蹄声一直在耳朵里响,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骑马。

“殿下,前面有个驿站。”一个亲信指着前方,声音沙哑。

三皇子眯着眼往前看,官道尽头确实有一点灯火,昏黄昏黄的,像一只快瞎了的眼睛。他知道那个驿站,以前去江南的时候住过,不大,但能歇脚,能换马。

“去驿站。”三皇子说,“换马,喝口水,马上就走。”

驿站的老卒被拍门声吵醒,披着衣裳出来开门,看见三皇子的脸,愣了一下。三皇子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扔过去:“给我们换六匹马,快。”

老卒接了银子,没动,打量着三皇子。三皇子的斗篷上全是灰,脸上有汗渍,嘴唇干裂了,眼睛红得像兔子。老卒在驿站干了二十年,见过不少跑路的人,一看就知道这位爷是在逃命。

“客官,马棚里有马,但只有四匹能跑。”

“四匹就四匹。”三皇子咬着牙。

驿站不大,前面是几间瓦房供客人歇脚,后面是马棚和柴房。三皇子进了屋,一屁股坐在凳子上,腿软得像面条。一个亲信倒了碗水端过来,他接过来一口灌下去,水顺着下巴往下淌,打湿了领口。

“殿下,要不要吃点东西?”

“不吃。”三皇子放下碗,站起来走到门口,往外看了一眼。天还是黑的,但黑得没那么纯粹了,东边的天际有一线灰白,像是被什么东西擦了一下。

他心里越来越慌。说不上来为什么,就是慌。赵桓垮了,沈鸢掌权了,裴衍还在。裴衍那个人他太了解了——不声不响,但下手从不含糊。他跑了一夜,跑出了八十里,但八十里够吗?不够。裴衍的骑兵一个时辰能跑六十里,他跑了一夜,裴衍两个时辰就能追上来。

“走。”三皇子转身往外走,“现在就走。”

刚走到门口,一个亲信从外面跑进来,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。“殿下——外面——外面全是兵——”

三皇子的脑袋嗡了一声。

他冲出门去,站在驿站的院子里,往四周看。驿站外面全是火把,把半个山坡都照亮了。火把下面是一个个骑在马上的士兵,铠甲在火光里泛着冷光,刀剑出鞘,箭已上弦。少说有几百人,把驿站围得水泄不通。

三皇子的腿彻底软了。他扶着门框才没倒下去,手心里全是汗。

裴衍从火光中走出来。

他骑在一匹黑马上,玄色长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,剑在腰间,手按在剑柄上。走到驿站门口,他勒住马,翻身下来,站在院子里,看着三皇子。

三皇子的五个亲信有人拔刀,手在抖。长风带着人上去,刀光闪了几下,五把刀全被磕飞了,五个人被按在地上,脸贴着泥土,嘴里塞了破布。

“殿下,”裴衍的声音不大,但驿站的院子里安静,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跟我回去吧。”

三皇子看着他,嘴唇哆嗦了好一阵子,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愤怒,又从愤怒变成绝望。他的手从门框上滑下来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,顺着门框往下溜,最后瘫坐在地上。

“裴衍,”三皇子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石头,“你凭什么抓我?我是皇子!”

裴衍站在他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“先帝遗诏已封你为安乐公,你已不是皇子。”

三皇子的脸抽搐了一下。

安乐公。他这辈子最恨的三个字。先帝封他这个爵位的时候,他还以为自己还有机会翻盘。现在他明白了,先帝封他是为了贬他,贬他是为了废他,废他是为了让沈鸢杀他。

“我是皇子——我父皇不会这样对我的——”三皇子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喃喃自语,像是在跟自己说话。

裴衍没有接话。他一挥手,两个士兵上前,把三皇子从地上拽起来。三皇子没有挣扎,他的身体是软的,像是骨头被人抽走了,被两个士兵架着才站住。

“押上囚车。”裴衍说。

驿站门口停着一辆囚车,木笼子,前面套着两匹马。三皇子被推进去,铁链锁了手脚,笼门关上,插销一插,落了锁。

三皇子站在笼子里,手抓着木栅栏,指甲抠进木头里。他忽然开始骂了,声音很大,像是要把嗓子喊破。“裴衍——你这个乱臣贼子——你帮着沈鸢那个妖妇篡权——你不得好死——大梁的江山就是毁在你们手里的——”

裴衍翻身上马,没有回头。

三皇子的骂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难听,从裴衍骂到沈鸢,从沈鸢骂到先帝,从先帝骂到太后,最后连他那个八岁的侄子梁承恩都骂上了。骂到最后声音哑了,变成干嚎,像狗叫。

裴衍充耳不闻。他骑马走在囚车前面,速度不快不慢,五百骑兵跟在后面,火把连成一条长龙。

天慢慢亮了。

东边的天际从灰白变成鱼肚白,又从鱼肚白变成淡粉色,最后太阳露出了一小半,像一个被咬了一口的烧饼。阳光照在官道上,照在火把上——火把还没灭,但火光在阳光底下显得很淡,像快死了。

三皇子不骂了。他站在囚车里,低着头,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。阳光照在他光秃秃的脑门上,反着光,像一面镜子。

裴衍回头看了一眼囚车,又转过头,继续往前走。

官道两边的田里有农人开始干活了,弯着腰在插秧。有人抬起头看了一眼官道上的军队,又低下头继续干活。他们不知道那辆囚车里关的是谁,也不关心。对他们来说,谁当皇帝都一样,该种地还是种地。

走了大约两个时辰,京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。城墙在晨光里显得很雄伟,城门已经开了,有人在进进出出。城楼上的旗帜换过了——不是赵桓的黑旗,是红色的,大梁的旗帜。

裴衍在城门口勒住马,等囚车跟上来,看了一眼笼子里的三皇子。

三皇子抬起头,看着他。他的脸上有泪痕,不是哭的,是被风吹的。眼睛红红的,嘴唇干裂了,裂开的地方有血丝,看起来老了十岁。

裴衍没有跟他说话,催马进城。

囚车跟在后面,轱辘轧在青石板路上,咕噜咕噜响。路两旁的百姓停下来看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
“那是谁啊?”“看衣裳像是皇亲国戚。”“安乐公吧,听说昨晚跑了,被摄政王追回来了。”“该,这种人就不该留着。”

三皇子听见了那些话,把脸扭到一边,看着车轮下的青石板,青石板一块一块地往后退,上面的纹路像干涸的河床。他盯着那些纹路看了很久,最后闭上了眼睛。

裴衍没有回太庙,直接把人押到了天牢。

天牢的守卫已经换成了裴衍的人,长风提前来打过招呼。三皇子被从囚车里拖出来,押进天牢,关进了最里面的一间死牢。

那间死牢跟沈鸢之前住过的相邻。三皇子进去的时候看了一眼隔壁的牢房,墙上有干了的血迹,稻草上有一片黑褐色的印子,不知道是血还是什么。

他被推进去,铁门关上,锁芯转动,咔嗒一声。

三皇子站在牢房里,看着那扇铁门,看了很久,然后慢慢蹲下去,靠着墙,把头埋在膝盖里。

裴衍在天牢门口站了一会儿,问守卫:“沈鸢在哪?”

“长公主在太庙偏殿。”

裴衍骑了一整夜的马,浑身是土,脸上有灰,眼底下有青黑色的影子。他翻身上马,往太庙方向走。走到半路,经过一条巷子,巷口有一个早点摊子,卖豆浆和油条。他停下来,买了两碗豆浆,用油纸包了四根油条,挂在马鞍上。

到了太庙偏殿,沈鸢还在批名单。桌上堆了一摞纸,她批了一半,砚台里的墨又干了。她正拿着一支没墨的笔在纸上划拉,划不出字来,在纸上留下一道道白印子。

裴衍推门进去,把豆浆和油条放在桌上。

沈鸢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豆浆。豆浆冒着热气,油条的油渗出了油纸,在桌上洇开一小片油渍。她伸手端起一碗豆浆,喝了一口,烫得舌头一麻,但她没吐出来,咽下去了。

“抓到了?”她问。

“关进天牢了。”裴衍在她对面坐下,端起另一碗豆浆,喝了一口,烫,他吹了吹,又喝了一口。

沈鸢点了点头,继续批名单。裴衍坐在对面吃油条,吃得很快,三口一根,腮帮子鼓鼓的。

沈鸢批完一份,抬起头,看着裴衍。他吃油条的样子很难看,像饿死鬼投胎,但她的手顿了一下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,嘴角动了一下,低头继续批。

裴衍把最后一口油条咽下去,擦了擦嘴,站起来走到窗边。窗外的天已经完全亮了,阳光照在太庙的琉璃瓦上,金灿灿的,刺眼。

他转过身,看着沈鸢。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
沈鸢放下笔,把批好的名单摞整齐,推到他面前。“杀一批,关一批,贬一批。赵桓秋后处斩,三皇子终身幽禁,二皇子继续关着。”

裴衍看着那份名单,点了点头。

沈鸢站起来,走到他身边,也看着窗外。阳光照在她脸上,照出她脸上的青紫和伤痕。那些伤还没好,有些地方还肿着,在阳光底下看得很清楚,青青紫紫的,像一块摔烂了的调色盘。

她伸手弹了弹袖口上的灰,灰是昨晚批名单时蹭上去的,弹了两下没弹干净,又弹了两下,第三下的时候袖口裂了一道缝,丝线崩开了,露出一小截里子的白布。她把袖口翻过来看了看那个口子,用右手捏着缝口,像是想把裂缝捏回去,捏了两下捏不住,松了手,袖子又耷拉下来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