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万狐下跪,浓郁的肃杀之气,在山中凝聚,每一头狐狸的背毛,根根笔直。
它们在等,等着榕树前的头狐,发出复仇的号令。
终于,离新娘双手最近的那只狐狸,站直了身体,朝着天空,“湫湫”啸叫着,啸叫之音,宛如金石撞击,铿锵有力。
满山满谷的狐狸,听见了啸叫,便得到了号令。
它们尽数起身,眼睛通红,朝着京城的方向涌去。
我的视线再次改变!
那王家府邸里的一片雪白,竟事儿变成了几抹鲜红。
白狐们见人就啃咬,无论男女老少。
那天晚上,原本人声鼎沸的王家,变成了一座死城宅,横七竖八的尸体本啃的面目全非,唯有被雨水稀释的血,沿着王家的沟渠,缓缓流淌。
王公子因瞧病逃过了一劫,此刻他瘫坐在门框边上,一脸的不敢置信。
身旁的老妇把他抚摸着胸口,那老妇,我也认识!木丽艾!!
王公子颤颤巍巍的说道:“阿妈,我要复仇……是狐仙!她是狐仙!!我要复仇!!”
在我大受震撼的时候,我眼前画面又变了,我又站在了荒郊野岭上,又见到了一行人。
他们唱着童谣。
“敲着鼓,喝着汤,新郎流泪想新娘!”
我瞧着眼前画面,从红楼到婚房,再到榕树下的白狐复仇,这一切,都是狐娘子的往事。
啊不!是……是……我的故事?
现在我来了,在我跟十三幺“裂穴”的时候,她看不顺眼,替十三幺出头,双手抓住我的双脚,把我带进了她的往事里。
这段往事,不是寻常往事。
从大婚到死去,再到复仇,喜中藏悲、见生见死,便成了生死执念。
但是,似乎和我在无我境中看的和卓的故事有些异曲同工!
那就是,我又一次被和卓这姑娘灭了满门……
难道……这才是冯德斌想让我看到的?
原来,我们的宿命已经纠缠了这么久,看刚才的服侍和着装,他们应该是清朝的人。
顿时,周围的画面,出现了蛛丝裂纹,像一面破掉的镜子。
等裂纹越来越密,镜子崩碎了。
荒山、红楼、洞房,都不见了,我就瞧见了富丽堂皇的会所和干着急的周明道。
郑倩在一边哭哭啼啼的,说没了我这小师傅,没人能解决十三幺索命。
显然,我被狐娘子的梦魇,缠了相当长的时间,把明道和新客户,都吓得够呛。
“我没事!”我挣扎着说道。
此时我苍白无力的话语,像一枚投进溪流里的石子,荡起了圈圈涟漪。
“靠!我就说了,吉人自有天相。”明道把烟头扔在地上,冲我拥抱,激动得还想亲我。
我连忙躲开:“明道,请你把持住自己的分寸。”
明道搂着我的肩头对说:“我就说小师傅不可能有事儿!我们就是牛逼!!”
“醒了就好,醒了就好。”郑倩似乎不想摊上人命官司。
这时候,明道凑我跟前说:“哎哟,权儿哥,这次可惹大麻烦了!那会馆里头,除了十三幺啊,还埋着胡门的九娘呢!”
原来梦魇中的娘子叫九娘啊。
但你明道怎么知道的?
明道指着天上,说:“我家仙儿查出来的,动了很多关系去查!”
我心里苦笑“动个屁了,就埋你家山头了……”
见我没事儿了,郑倩又来求我,说:“大仙,你还是得帮我啊,要不然,十三幺就得把我带走,我不那么想死。”
“滚一边去!”明道对郑倩没什么好态度,骂道:“你这老娘们,真是不安好心,九娘的事儿你为什么不和我们说!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啊!”郑倩争辩着。
我拉了一下他,示意明道闭嘴,她可能真的不知道。
“大仙,您得帮我呀。”郑倩被明道训了好几句,依然厚着脸皮,继续求我办事。
办事不办事的,我不能立马拿出态度,得先知道九娘的底细,似乎这辈子的她不那么好惹。
我目前就见到了九娘的生死执念,猜出她在胡仙门里,地位不低,但更具体的,就不知道了。
我蜷着腿,问明道:“明道,把九娘的事给我讲一讲。”
明道一听还有我不会的可高兴了,赶紧卖弄了起来。
他说狐仙修道,先修行两个甲子,也就是一百二十年。
修够时间还不算完,需要封住自己的道行,去人间红尘走一趟。
封了道行的狐仙,需要在红尘中获得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。
当爱情浓烈到“你侬我侬”的时候,狐仙需要主动离开,斩断这一场红尘情愫。
这就叫太上忘情——忘夫妻恩、忘红尘情、忘难忘之人。
把情愫斩断了,狐仙才算大功告成,修成了一段太上忘情,自此,狐仙就会多长出一条尾巴。
每个狐仙,一生不止修一段太上忘情,一般会修两段,又或者更多。
修得越多,道行越深。
所以,想知道一位狐仙的道行到了什么程度,看它的尾巴数目就知道了。
明道说:“道行最高深的狐仙,会修八段太上忘情,多长出八条尾巴,加上他原本的那条,即是九尾天狐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