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86章 严老出手

九零嘴炮女王 阳光小猪 2271 2026-07-04 20:39:18

成绩出来的时候,后台炸了锅。

相声组十二组选手,姜乐和赵铁嘴排第二。第一是那组穿西装旗袍的,9.35。姜乐9.3,差0.05。

赵铁嘴看完成绩单,搪瓷缸子"咚"地搁在椅子上。

"0.05。"

"赵老师,第二够进决赛了。"

"我知道够。但0.05差在哪儿了?"

"可能在临场加的那段。"

"你那段是全场最好的部分。"赵铁嘴的语气硬邦邦的,"第一那个,活儿不如你,包袱不如你,贯口更不用提。9.35凭什么?"

姜乐没接话。她心里有数,但说不出口。

赵铁嘴拎起缸子站起来。"行了,不说了。决赛见。"

"赵老师,您先别走。"

"怎么了?"

"等一下。我想看看严老的打分明细。"

"明细不公开。"

"我去问问。"

姜乐出了后台,走到评委席旁边的休息室门口。工作人员拦了她。

"评委休息中,不接受选手拜访。"

"我不拜访,就问一件事。严老给我打了多少分?"

"不公开。"

姜乐站在门口没走。等了大概五分钟,门从里面开了。

出来的不是工作人员,是严老。

七十三岁,头发全白,穿了件灰色中山装,领口扣得严严实实。个子不高,一米六出头,背微微驼。手里拄着根拐杖,不是装饰用的,是实木的,拐杖头磨得发亮。

他看见姜乐站在门口,停了一步。

"你叫什么?"

"姜乐。"

"姜乐。好名字。"严老看了她两秒,"台上那段模仿,你模仿的是谁?"

"我爱人。他是刑警队的。"

"不是问那个人是谁。是问你模仿的路子跟谁学的。"

"没人教。我自己琢磨的。"

"自己琢磨的?"严老的眉毛抬了一下。

"是。"

"你的捧哏是赵铁生教的?"

"算是。赵老师指点过,但没正式拜师。"

"那你的逗哏呢?你的贯口呢?谁教的?"

姜乐沉默了一秒。"偷学的。"

"偷谁的?"

"文工团的时候,偷听老演员排练。他们排一遍,我在幕布后面记一遍。回去自己练。"

"文工团?哪个文工团?"

"省文联下属的,三年前解散了。"

严老的拐杖在地上点了两下。"文工团解散之后呢?"

"解散之后我去夜市摆摊。支个摊子说相声,一张嘴一副快板。后来攒了钱租了个小剧场,二十平米,五排椅子。"

"夜市摆摊说相声?"

"是。"

严老没说话。他看着姜乐,眼神从上到下扫了一遍。不是打量,是看一个人。

"丫头,你有师父吗?"

"没有。"

"没有师父,你的贯口气口是自己悟的?"

"自己悟的。悟错了您多包涵。"

"没悟错。"严老的声音很轻,"你的气口跟我的一个学生很像。那个学生二十年前去世了。"

姜乐的嘴张了一下,没说出话。

严老转过身,对旁边的工作人员说了句:"评委室门开着,别关。"

然后他回头看着姜乐。

"你愿不愿意叫我一声师父?"

走廊里安静了。工作人员的手停在门把手上。远处后台传来其他选手的说话声,模模糊糊的。

姜乐的喉咙动了一下。

"严老师,我——"

"别叫老师。叫师父。"

"我配吗?"

"配不配我说了算。你说愿不愿意。"

姜乐的眼眶热了一下。她吸了口气,把那股热压回去了。

然后她跪下了。

膝盖磕在文化宫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,"咚"地一声,很实。不是花架子那种半跪,是真跪,两个膝盖都着了地。

"师父。"

严老把拐杖换到左手,右手伸出来。手不大,骨节粗,指腹有老茧。他把手放在姜乐头顶,拍了一下。

"起来。"

姜乐站起来。膝盖上沾了灰,裤子在膝盖的位置留了两个灰印子。

"师父,我——"

"别说谢。拜师不是谢我,是认门。从今天起你是我严修文的徒弟,曲艺这碗饭,你名正言顺地吃。"

"是。"

"你的路子是野路子,基本功有但不够细。贯口气口像归像,但第三翻的收法不对,太急。决赛之前来我家三趟,我给你抠。"

"好。"

"还有,你那个模仿。"严老的嘴角动了一下,"以后别在比赛里用。"

"为什么?"

"因为那是你的天赋,不是技巧。天赋用一次少一次,技巧用一次熟一次。比赛比的是技巧,不是天赋。"

姜乐愣了一下,然后点头。"明白了。"

严老拄着拐往走廊尽头走了。拐杖点在地上,"笃笃笃",节奏很稳。走了几步他停下来,没回头。

"对了。"

"师父?"

"我给你打的分是9.5。总分被拉低了,有人打了8.8。"

"谁打的8.8?"

严老没回答。拐杖继续"笃笃笃"地响,直到拐进了休息室。

姜乐站在走廊里,膝盖上的灰印子还在。她低头拍了拍,没拍干净。

8.8。五个评委,四个打了9分以上,有一个打了8.8。9.5加8.8一平均,就被拉下来了。0.05的差距,就差在这个8.8上。

谁打的?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评委席上除了严老,还有省曲协的一个副主席,两个大学教授,一个茶馆老板。

茶馆老板。

姜乐没往深了想。她回了后台,赵铁嘴还坐在椅子上。

"刚才去干什么了?"

"拜师了。"

"拜谁?"

"严老。"

赵铁嘴的搪瓷缸子"哐"地掉在地上。茶水泼了一地,缸子滚了半圈,停在椅子腿旁边。

"你说什么?"

"严修文。严老。我刚才在走廊里给他跪了,叫了师父。"

赵铁嘴弯腰捡搪瓷缸子,手抖了一下。缸子捡起来,他攥着没放。

"丫头,你知道严修文是谁吗?"

"曲艺泰斗。"

"泰斗?他是活字典。全国说贯口能排进前三的,他是其中一个。他收的徒弟,活着的就两个,一个在天津,一个在北京。你是第三个。"

"第三个。"

"第三个。"赵铁嘴的声音有点发干,"你要是早告诉我你能拜严修文,我还用给你搭档?你自己往台上一站,评委席全得给你低头。"

"赵老师,搭档是搭档,师父是师父。一码归一码。决赛您还跟我上。"

赵铁嘴看了她两秒。"行。"

这时候文化宫二楼,靠走廊的那个包厢里,钱百万把茶杯重重地搁在了桌上。

茶杯是紫砂的,碰在红木桌面上,"咣"一声闷响。茶水溅出来,泼在桌面的文件上。文件旁边坐着一个人——刘永富。

"拜师了?"钱百万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咬着。

"刚拜的。严修文在走廊里收的,当着工作人员的面。"刘永富的声音很小心。

"严修文五年没收徒了,偏偏这时候收她?"

"严老看了她的表演,说有灵气。"

"灵气。"钱百万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一下,像嚼了颗石子。

"钱总,现在怎么办?严修文收她做了徒弟,等于曲艺界给她背书了。以后动她,得掂量掂量。"

钱百万没说话。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杯子续水,水倒得很慢,壶嘴对着杯沿,一线水流。杯子满了,他放下壶,看着水面上的茶叶梗转了两圈。

"决赛什么时候?"

"七月初。"

"评委席上还有谁?"

"省曲协副主席、两个大学教授,还有一个茶馆老板。"

"茶馆老板叫什么?"

"马德海。东城区那个德海茶馆的。"

钱百万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"马德海欠我一个人情。"

刘永富没接话。

包厢外面走廊的窗户半开着,能听见一楼大厅传来的声音。选手在散场,脚步声混着说话声,乱哄哄的。

钱百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叶梗卡在牙缝里,他用舌头顶了两下没顶出来。

二楼楼梯拐角处,严老拄着拐正往楼下走。他的拐杖每落一级台阶,就"笃"地响一下。走到最后一级,他停住了,回头看了一眼二楼走廊。

走廊尽头,钱百万包厢的门刚关上。

严老收回目光,从中山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。纸上写着五个评委的打分明细。姜乐那栏,他写的是9.5。旁边用铅笔补了一行小字:"扣0.1分,怕你骄傲。"

实际打的是9.4。总分被8.8拉下来之后,显示成9.3。他多扣的那0.1,是为了不让姜乐拿第一。

拿第一容易飘。飘了就听不进去话。听不进去话,就白收这个徒弟了。

他把纸折好塞回口袋,拐杖点在最后一级台阶上。一楼大厅的地砖上有个裂缝,拐杖尖正好卡在裂缝里,他用力拔了一下才拔出来。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