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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9章 身世线索

九零嘴炮女王 阳光小猪 2460 2026-07-04 20:39:18

霍小乐满周岁那天,姜乐没办酒席。

她在家煮了碗长寿面,加了个鸡蛋,给小乐蒸了个鸡蛋羹。小乐八斤六两出生的胖小子,到了一岁已经会扶着沙发站着了,嘴里整天"巴巴巴"地叫,不知道是在叫爸还是在练嘴皮子。霍铮下班回来,小乐就伸手要抱。霍铮一只手托着他,一只手换鞋,练出来的。

周岁这天霍铮请了半天假,下午陪小乐在客厅玩。小乐坐在地垫上啃积木,霍铮坐在旁边看着,手搁在小乐背后,怕他往后仰。

姜乐在书房翻东西。

翻的是严老留下的那个木箱子。箱子搁在剧场后台的柜子里好几年了,一直没动过。前几天小芳收拾后台的时候搬了出来,姜乐带回了家,说整理整理。严老去世前说过一句话——"箱子里的东西,等你站住了再看。"现在她站住了,剧场稳了,省城分号开了,联盟成了,孩子也有了。

箱子是樟木的,四角包了铜皮,锁是老式的铜锁,钥匙在姜乐手里攥了好几年。她把钥匙插进去转了两圈,锁开了。掀盖的时候木头"咯吱"响了一声,樟木味扑出来,混着陈纸的霉气。

里面的东西不多。三本手抄本,封面发黄,是评书的老段子。一叠信,用牛皮纸扎着,十来封。一张折了四折的报纸。一个布包,摸着硬硬的,不知道什么。

姜乐先翻信。信封上没写收件人名字,只写了"德厚亲启"。德厚是严老的名。信纸是那种老式的方格稿纸,蓝墨水写的,字迹清瘦。她抽出来看了两封,内容多是曲艺界的事,聊哪段书怎么改、哪个演员的活儿好、哪场演出出了什么问题。落款是个姓"马"的,名字写的是"长青"。

马长青。姜乐认识这个名字。他是城南老一辈的评书艺人,跟严老同辈,今年七十多了,退休好几年了。严老在世的时候他来过剧场两三次,每次来都坐最后一排,听完不走,在门口抽根烟再走。姜乐叫他马叔。

信的内容没什么特别的。但有一封不一样。那封信的信纸比其他几封新,墨水的颜色也深一些,像是后来补写的。信里说:

"德厚兄,云天的事我至今耿耿。当年若非我引荐他入行,或不至如此。云天有才,可惜命薄。其女托付于你,望你悉心照料,勿令其知晓生父之事,以免惹祸上身。长青顿首。"

姜乐的手停了。

云天。其女。生父之事。

她把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,没字。又翻回来看了一遍,确认没看错。云天。她不认识这个名字。但其女——严老收她当徒弟的时候她才六岁,亲生父母的事严老从来没说过。她问过一次,严老只说"你爹妈不在了,跟我学艺吧",再问就不说话了。

她放下信,拿起了那张折了四折的报纸。报纸泛黄了,边角酥了,展开的时候掉了几块碎纸渣。是一张省城晚报,日期是一九八八年七月十五日。她翻到第三版,找了一阵,在版面右下角找到了一条豆腐块大小的报道,标题是:

《青年曲艺艺人姜云天失踪》

报道很短,不到两百字。写的是城南青年曲艺艺人姜云天于七月十日失踪,家人多方寻找未果。姜云天时年二十四岁,擅长评书与快板,曾获省曲艺大赛二等奖。其妻已于三年前病逝,留有一女。警方已介入调查。

姜云天。

姜乐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。姜。姓姜。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跟着严老姓的——严老说过"你姓姜我也姓不了姜",她没多想。现在看,她本来就姓姜。

她的父亲叫姜云天。二十四岁失踪。一九八八年。她算了一下,那一年她三岁。报道说"留有一女",那就是她。

她把报纸和信放回箱子里,把布包也打开看了看。布包里是一副快板,竹子的,旧得发暗,铜片上有绿锈。快板的背面刻了两个小字——"云天"。

她把快板攥在手里,竹面凉,沁到掌心里。

第二天她去找了马长青。

马长青住在城南老胡同的一间平房里,院子不大,种了一棵石榴树。姜乐到的时候他在院子里浇花,花盆里种的月季,开的粉的。

"小乐来了?坐。"马长青放下水壶,拉了把竹椅给她。他比几年前老了不少,背驼了,头发全白了,但手还稳,浇花的水线是细的。

"马叔,我有个事问您。"

"什么事?"

"姜云天是谁?"

马长青的手停了。他正要拿茶杯,手悬在杯沿上面,停了大概两秒。然后他拿起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。

"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?"

"严老箱子里的信。您写给严老的。"

马长青的脸变了。不是变白也不是变红,是那种肌肉一下绷紧又松开的变化。嘴角往下压了一下,眼皮跳了两跳。他把目光从姜乐脸上移开,看院子里的石榴树。

"那信你看了?"

"看了。信上说'其女托付于你'。那个'其女'是我。"

马长青没说话。他拿起水壶又浇了一遍花,水从花盆底漏出来,流在地上,他没注意。

"马叔,姜云天是我父亲,对不对?"

"小乐,这事……不好说。"

"有什么不好说的?他失踪了,我母亲也去世了,严老把我养大。我都二十八了,还有什么是不能知道的?"

马长青把水壶搁下了。他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,蹭了两下,把手背在身后。

"你爸确实叫姜云天。我跟他是师兄弟,一起跟的老先生学评书。他比你大三岁,活儿好,嘴快,人也机灵。后来——后来出了点事。"

"什么事?"

"具体什么事我也不清楚。那时候我已经离开城南了,等我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失踪了。你严叔把他留下的东西收了,把你接过来养。我写信让严叔别告诉你,是怕你知道了去查,查到不该查的东西。"

"不该查的东西?什么意思?"

马长青的嘴闭了一下。他看了姜乐一眼,又把目光移开了。这次没看石榴树,看的是地上的水渍。

"小乐,有些事知道了不一定是好事。你现在日子过得好,孩子也有了,霍铮对你也好。就别往回翻了。"

"马叔——"

"我说的都是实话。你爸的事我确实知道不多。你要想知道更多,去找一个人。"

"谁?"

"苏红。退休的老琴师,以前在城南曲艺团拉二胡的。她跟你爸同过台。前两年我听人说她住在城南福利院附近的老干部楼里。"

姜乐站起来。她把椅子推回原位,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声。

"马叔,谢谢您。"

"小乐。"马长青叫住了她。他的声音低了半度。"你要查你爸的事,小心一个人。"

"谁?"

"一个外号叫'老戏迷'的人。当年你爸失踪之前,总有一个人在台下听他说书。每次都在最后一排,戴着帽子,看不清脸。你爸管他叫'老戏迷'。后来你爸失踪了,那个人也没再出现过。"

姜乐的手搁在院门上,没推。门把手上凉,铁的,上锈了。

"老戏迷。"

"嗯。你爸失踪之前跟严叔说过一句话。他说'老戏迷不是来看戏的'。什么意思,你爸没解释。严叔也没追问。后来就出事了。"

姜乐推开了院门。门轴"吱呀"响了一声,像是锈了很久的嗓子清了清。

她出了胡同,站在路边。下午三点多,太阳斜着,她的影子拉在人行道上,长长的一条。口袋里的手机响了,是小芳打来的,说晚上有个联盟的会。她没接。她站在路边,把手机拿出来又放下。

手机壳后面夹着一张小纸条,是她从报纸上撕下来的那条豆腐块报道。字很小,印得模糊,但"姜云天"三个字看得清。

三天后她找到了苏红。

苏红住在城南老干部楼三单元四楼,两室一厅,墙上挂了把二胡,弓毛断了。她六十七岁,瘦,头发花白,戴老花镜,穿灰色毛衣。退休前是城南曲艺团的二胡手,跟姜云天同过几年台。

姜乐坐下来的时候苏红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
"你长得像你爸。"

"您认识我爸?"

"认识。一起同了三年台。他站前面说书,我坐后面拉二胡。你爸嘴快,手上活儿也好,快板打得整个曲艺团没人比得上。"

"苏阿姨,我爸是怎么失踪的?"

苏红摘了老花镜,用毛衣下摆擦了擦镜片。她的手在抖,不是冷,是别的什么。

"你爸是被一个叫老戏迷的人盯上的。"

窗台上那盆吊兰的叶尖黄了一截,枯的部分卷着,像被烫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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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关上之后,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。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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