沁香园内,繁花似锦,暖风拂面。京中世家贵女们身着各式华服,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,或赏花闲谈,或品茗对诗,一派热闹景象。
沈黎的马车停在园门口,她今日并未穿过于张扬的衣裙,而是选了一身淡粉色绣折枝桃花的襦裙,裙摆绣着细碎的银线,走动间流光微动。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桃花簪,妆容清雅,眉眼间却带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,刚一走进园门,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。
“姐姐果然来了。”沈凌薇快步迎了上来,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,眼神却在沈黎身上快速扫过,似乎在确认她的装扮。一旁的李嫣然也跟着上前,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“姐姐今日这身打扮可真好看,淡粉色衬得姐姐肌肤胜雪,气质温婉极了。”沈凌薇亲热地说道,伸手就想挽沈黎的胳膊。
沈黎微微侧身,避开了她的触碰,语气平淡:“妹妹过奖了。李小姐今日的红衣也很明艳。”
李嫣然下巴微抬,语气倨傲:“沈小姐客气了。难得今日天气好,园中荷花也开得正盛,不如我们一起去池边看看?”
沈黎心中冷笑,果然是直奔主题。她故作欣然地点点头:“好啊,正好我也想看看沁香园的荷花。”
沈凌薇和李嫣然对视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,一左一右地引着沈黎往荷花池的方向走去。沿途不少贵女看到这一幕,都纷纷侧目,低声议论起来。
“沈大小姐和沈二小姐、李小姐关系这么好吗?”
“听说沈二小姐一直很依赖沈大小姐,李小姐性子娇纵,倒是少见她对谁这么热情。”
沈黎将这些议论听在耳中,面上不动声色。走到半路,李嫣然突然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意有所指:“沈小姐,听闻你与靖王殿下的定亲宴暂缓了?说起来,靖王殿下年轻有为,身份尊贵,可是京中不少贵女的良婿人选,沈小姐可别因为一点小事就错过了这么优秀的人。”
这话一出,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,不少人都好奇地看向沈黎,想知道她的回应。
沈黎脚步未停,淡淡一笑:“李小姐倒是关心我的终身大事。不过感情之事,讲究一个缘分,强求不得。倒是李小姐,近来和我二妹妹走得颇近,想来是十分投缘?”
她巧妙地转移了话题,将焦点引到了沈凌薇和李嫣然身上。
李嫣然愣了一下,没想到沈黎会突然反问自己,一时竟有些语塞。沈凌薇连忙打圆场:“姐姐说笑了,我和嫣然姐姐性情相投,自然走得近些。姐姐你看,前面就是荷花池了,那一片的荷花开得最好。”
沈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,正是荷花池西侧的位置,那里的栏杆从外观上看与其他地方并无不同,只是隐约能看到连接处有细微的松动痕迹。她心中了然,面上却装作好奇的样子,加快了脚步。
“确实开得不错。”沈黎站在离栏杆还有两步远的地方,停下脚步,欣赏着池中盛放的荷花,“粉白相间,清雅脱俗,倒是难得的景致。”
“姐姐若是喜欢,不如再靠近些看看,还能闻到荷花的清香呢。”沈凌薇说着,伸手就想去拉沈黎的胳膊,试图将她往松动的栏杆旁带。
沈黎早有防备,就在沈凌薇的手碰到她衣袖的瞬间,她猛地感觉到对方手腕处传来一股暗劲,朝着栏杆的方向推来。沈黎眼神一凛,顺势侧身,同时手腕微微用力,反推了沈凌薇一把。
这一系列动作快如闪电,周围的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,只听“哎哟”一声,沈凌薇重心不稳,身体朝着荷花池倒了下去。“扑通”一声巨响,她整个人掉进了池水中,溅起了一大片水花。
池水深浅不一,沈凌薇不会游泳,在水中拼命挣扎,呛了好几口水,粉色的衣裙被水浸透,紧紧贴在身上,狼狈不堪。
“沈黎!你竟敢推我!”沈凌薇一边挣扎,一边朝着沈黎大喊,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。
李嫣然也惊呆了,反应过来后,立刻指着沈黎,怒声斥责:“沈黎!你太过分了!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故意推凌薇落水!你安的什么心?”
周围的贵女们也纷纷围了过来,看着眼前的一幕,议论纷纷。
沈黎却像是受了惊吓一般,后退一步,脸上满是惊讶和无辜:“李小姐说什么?我什么时候推二妹妹了?明明是二妹妹自己想拉我,脚下没站稳才掉下去的,怎么能怪我?”
她看向周围的贵女,语气诚恳:“各位姐姐都在这里看着,刚才我一直站在这里没动,是二妹妹主动过来拉我,不知怎的就掉下去了。我若是真的想推她,又怎么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动手?”
周围的贵女们面面相觑,刚才事发突然,她们确实没看清沈黎有没有推人,只看到沈凌薇自己倒了下去。而且沈黎一直站在原地,神色坦然,不像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。反观沈凌薇,平日里就爱搬弄是非,不少贵女都看不惯她的作风,此刻自然没人愿意站出来为她作证。
“我没有!是你推我的!”沈凌薇在水中挣扎得更厉害了,脸上满是不甘和愤怒。
翠儿见状,立刻上前一步,对着周围喊道:“快来人啊!救二小姐!”说着,她快步走到池边,装作要下水救人的样子,趁着弯腰的间隙,将袖中的止痒粉悄悄撒在了沈凌薇的身上。
很快,王家的下人就赶了过来,将沈凌薇从水中救了上来。沈凌薇刚一上岸,就感觉浑身奇痒无比,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身上爬一样。她忍不住开始抓挠,越抓越痒,皮肤很快就被抓出了一道道红痕,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庞也因为瘙痒而变得扭曲,模样越发狼狈。
“好痒……好痒啊……”沈凌薇一边抓挠,一边痛苦地呻吟着,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温婉模样。
李嫣然见状,脸色一变:“凌薇,你怎么了?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好痒……浑身都痒……”沈凌薇语无伦次地说道,抓挠的动作越来越剧烈,身上的红痕也越来越多,看起来触目惊心。
周围的贵女们都露出了嫌弃的神色,纷纷后退,远离沈凌薇。谁也不想沾染上这不明不白的瘙痒。
沈黎站在一旁,看着沈凌薇狼狈不堪的模样,眼底闪过一丝冷意,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无辜的表情:“二妹妹这是怎么了?难道是水中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?”
翠儿适时地说道:“小姐,可能是池水中的蚊虫叮咬所致吧。二小姐刚从水里出来,身体虚弱,容易被蚊虫叮咬。”
沈凌薇想要反驳,却因为奇痒无比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,只能痛苦地呻吟着。王家的下人见状,连忙将她扶了下去,找大夫诊治。
李嫣然看着沈凌薇被扶走的背影,又看了看周围贵女们嫌弃的眼神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她本想让沈黎出丑,没想到最后出丑的却是沈凌薇,还让自己也落了个尴尬的境地。
沈黎淡淡地看了李嫣然一眼,语气平静:“李小姐,现在还想去看荷花吗?”
李嫣然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,冷哼一声,转身就走,连一句告辞的话都没说。
周围的贵女们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了,也纷纷散开,只是看向沈黎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。她们没想到,一向温和的沈大小姐,竟然如此不好惹,沈凌薇和李嫣然联手算计她,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。
翠儿走到沈黎身边,低声说道:“小姐,都办妥了。”
沈黎微微颔首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赏花宴的第一回合,她完胜。但这还远远不够,萧景渊和沈凌薇的阴谋,她会一一粉碎。
就在这时,一名丫鬟快步走到沈黎面前,恭敬地说道:“沈大小姐,外面有位公子送来了一封信,说是有要事要告知您。”
沈黎愣了一下,疑惑地接过信。信封没有署名,材质普通,看起来十分不起眼。她拆开信封,里面只有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一行字:萧景渊与西北叛军勾结,证据在城西废弃码头。
沈黎瞳孔骤缩,握着纸条的手微微颤抖。她抬起头,看向丫鬟:“送这封信的公子,长得什么模样?”
丫鬟摇了摇头:“那位公子戴着斗笠,看不清样貌,放下信就走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