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讲完之后,喝了口酒,又絮叨着说:“这出马江湖很大,是个铁打的营盘,今天你拉着我们哥俩做生意,可等你真被赶出了这个江湖,有人会找我们秋后算账!”
老鬼叹着气,说:“不是我不局气,我这店,经营了很多年,都是心血,今天我和李良要跟你合伙办事了,全能神那边儿一根大拇指,就能把我这个店戳垮!”
“店垮了,我往后吃喝拉撒怎么办?”老鬼说得其实很诚恳。
我点了点头,也是,我和老鬼也真就没有那么深的交情,我冷声说:“行吧,你们俩不帮我,我去找别人,你们有难处……其实我理解!”
虽说我此刻的心情很不爽,但我不怪老鬼和李良,谁家没有本难念的经呢。
我刚想挂电话,李良却忽然站了起来,把手里的筷子“啪”的一声,压在桌子上,极其坚定的说:“王权,别挂!你要跟我一起做生意,那就做!做他吗的!”
“你疯了?”老鬼去拉李良。
李良把老鬼的手,猛的甩开,铁骨铮铮的说道:“我疯了?是江湖疯了,让他妈一个土不土阳不洋的教吓疯了!走江湖,甭管是赚钱养家,还是赚个金山银山,都是各凭本事,他们仗着有点势力,打压王权——他们才疯了!”
“道理是这个道理,可是……你得罪了他们……”
“得罪什么?”李良戳着老鬼的鼻尖,问:“前两年,那个逼养的张恒买了你两百条小鬼,你们商量好的,一条六百块,最后一共给了你多少钱?”
“钱不钱都是小事,其实就是张恒……”
“一共给了你多少钱!!?”李良没理会老鬼转移话题,继续质问。
“两万!”
“十二万的小鬼,你最后才拿了两万,凭什么?就凭人家是全能神的掌教?那几把张恒给过你什么?江湖给过你什么?”李良再次质问。
老鬼不吱声了。
“他们什么都没有给你!反倒是王权,他每次跟你做生意,给的价格公道不公道?”李良第三次质问。
老鬼依然不说话。
“你不说……我就替你说,王权给的钱,不光是公道,甚至能算得上仁义!你只会多领,不会少拿!”
李良吼完,落寞的说道:“我记得上次跟王权做生意,我是帮兵,只能拿两成,但是,以前别的出马仙强势,各种克扣,到我手上,连一成都拿不到,可王权呢,他给了我将近四成,足足一万五千块!
我前半辈子,加起来赚的钱,比一万五多,但多得有限!一直都省吃俭用,可这也不够啊,我儿子发烧了,连医院都不敢去,就硬挨着,挨不住了,就借钱去给儿子挂水!
挂水啊!还不是挂药呢!给我逼得拿着农药去医院,不给我儿子上药,我就喝农药死那!
但上次,王权给了我一万五,最近我儿子能逛上游乐城了,光是在里面坐旋转木马,坐了三回,大窑的汽水,踩箱喝,我老婆去商场买了一块带牌子的衣服,当时高兴得直亲我。
我生活变了,是因为王权变的,谁对我好,谁就是我兄弟,所以,这一次,我一定要挺我兄弟,刀山火海,在所不辞!“
李良把手里的酒,一口闷掉后,走我身边,说:“王权……明天、几点、什么地方,你告诉我……我一定去!”
“李良!”老鬼望着李良的背影,叹了口长气。
“别劝我!”
“不劝你……我只是想说……明天,虽说我啥忙帮不上!但是……”老鬼把酒仰头喝光,说道:“我一定得到场!我怂了半辈子,明天,我一定要硬一回!江湖,去踏马的。”
到场帮不上忙,但到场是个态度。
我见了老鬼和李良的态度,心里烧起了一把火:“张恒的全能神,一辈子都赶不走我,往后的日子,有咱们兄弟富贵的时候!”
在这个江湖里,我见到了人心的险恶,也有缘见到了有情有义。
在好多年之后,我和老鬼、李良在KTV里,总会合唱一首歌——一句话,一辈子,一生情,一杯酒,朋友不曾孤单过……
歌声里,我总能依稀望见今天的三杯酒,我一杯、李良一杯、老鬼一杯。
……
第二天中午,两个老屯迷糊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,我一拍额头。
“我说师傅,你这几天机场来回可是没少赚钱啊!?”此刻的我都感觉不真实,偌大的北京城,就这么一个出租车司机么?
那司机见我也是龇牙一乐:“哎呀,不多,不多,还不能跟你们这帮大老板比!”
老鬼反应过来了,他一只我:“师傅,你刚才在车上说那个吹牛的小傻逼?”
司机龇牙一乐:“嘿嘿嘿,你们丫挺的一个揍性!都挺能吹牛逼!”说完,他又一溜烟的跑了。
不管这狗屁司机,老鬼和李良能来,我和明道还是挺感动的
今天要办脏事,郑倩直接关张一天,清场了。
我们四个,在办公室里,见到了魏大力的人皮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