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144章 索命戏台

九零嘴炮女王 阳光小猪 2552 2026-07-04 20:39:18

城南旧居灶台下面,姜乐找到了父亲留下的东西。

不是档案复印件。是一副快板。竹面发黑,铜片绿锈,背面刻着两个字——"云天"。跟严老箱子里那副一模一样。不,就是同一副——严老的那副是替她保管的,这副是姜云天自己留的。两副板,一副给女儿,一副留自己。

灶台下面还有一张纸。纸是油纸包着的,没受潮。上面用铅笔写了几行字:

"乐儿,爸爸可能回不来了。这副板给你。你长大以后要是说书,就拿着它上台。要是不说书,就留着。爸爸这辈子没做过坏事,只做错了一件事——认了输。说书的人不该认输。"

姜乐拿着纸看了很久。铅笔字模糊了,有些地方被手汗洇了,但每个字她都认得。

她把纸折好,塞进快板的布袋里。

然后她给霍铮打了电话。

"证据齐了。马六的账本,顾亮的信,安娜的资金分析,加上城南旧居的东西。四条线全对上了。"

"够立案了。"

"但顾明还没抓到。"

"省厅已经在通缉了。但他不坐车不坐火车,不用身份证,跟王建一个套路。"

"不用找他。他会上门。"

"什么意思?"

"我办一场堂会。在老剧场。对外说是联盟周年庆。实际上——是给顾明下的帖子。"

"他会来?"

"他一定来。因为他想知道我找到没有。账本最后一页那行字是他写的——'云天的东西在城南旧居灶台下面'。他故意留的。他不是要藏,是要试。试我能不能找到。找到了,他就来见我。"

"他在跟你下棋。"

"不。他在听戏。他这辈子最大的执念就是听戏。他控制了那么多说书的人,但他自己不会说。他一辈子想上台说一段,说不了。所以他办擂台,让别人替他说。现在我也上台了——他说不定想亲自来听一段。"

"你用自己当饵。"

"我用我父亲的东西当饵。我发出去的帖子不写联盟周年庆,写——'姜云天之女姜乐,城南老剧场,说一段姜云天未说完的书'。他看到了一定来。"

"他要带人怎么办?"

"他不会带人。他从来不带人。他一个人来。这是他二十年的习惯——从不出面,从不出现在镜头里。但这次不一样。这次是他自己的事。他会来。一个人。"

霍铮沉默了五秒。"你确定?"

"确定。"

"什么时候?"

"下周五。晚上七点。城南老剧场。"

下周五。城南老剧场。

剧场是姜乐起步的地方。六十个座位,舞台三米宽四米深,顶上三盏追光灯,其中一盏坏了两年没修。幕布是红的,褪了色,边角磨了毛。

姜乐没修那盏灯。也没换幕布。原样。

帖子发出去之后,省城曲艺圈传开了。有人说姜乐疯了,拿自己的身世当噱头。有人说她是真的要说完父亲没说完的书。没人知道她同时给省厅递了一份行动计划书。

七点整。剧场坐满了。六十个座位,一个不多一个不少。小芳在门口验票,虎哥在侧门守着。观众席里混了三个省厅的便衣,坐在不同位置。霍铮没在观众席,在后台。铁头在剧场外面的车里等着。

姜乐上台了。白衬衫,黑马甲,快板别在腰间。腰间两副板——一副自己的旧板,一副父亲的。

"各位,今天不卖票。今天是堂会。说一段书,我父亲没说完的。"

台下安静了。

"我父亲叫姜云天。说评书的。二十四岁失踪。失踪之前他在城南擂台上说了四段书,赢了三场,输了最后一场。输的不是技艺,是命。有人拿我——他三岁的女儿——威胁他。他认输了。认完输就消失了。"

台下有人低声议论。

"今天我把他没说完的那段说完。"

她取下父亲的快板。竹面发黑,铜片有锈,打出来的声音不如新板亮,但厚,沉。

她开始说。说的是《三国》里关公走麦城——姜云天失踪前最后一段排练的段子,疯子张告诉她的。姜云天排了一半没排完,走麦城的关公还没走到末路。

"关公败走麦城。英雄末路。不是打不过,是被自己人卖了。糜芳傅士仁,一个是粮草官一个是守将,都投降了东吴。关公带着残兵从麦城突围,走到临沮,中了埋伏。"

快板的节奏变了。从急到缓,从缓到顿。

"关公被擒。孙权劝降。关公不降。说了四个字——'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,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。'"

她停下来。快板收了。

"关公死了。我父亲也失踪了。不一样的是,关公有人给他立庙,我父亲没有。连一块碑都没有。"

台下有人吸了一下鼻子。

"但有一个人记得他。那个人叫顾明。外号老戏迷。他在自己写的账本最后一页写了一句话——'此事到此为止。云天的东西留在账本里。谁看到了,就当看了一段书。'"

"今天我把这段书说完了。但书有下半段。下半段不是我说——是写书的人自己说。"

她的目光投向观众席最后一排。

最后一排最右边的角落里,坐着一个人。

那个人来的时候没人注意。他穿了一件灰色夹克,戴了一顶鸭舌帽——跟疯子张描述的一模一样。帽沿压得低,看不见眼睛。他坐在角落里,从开场到现在没动过。

"顾明先生,来都来了,不上台说两句?"

剧场里所有人的头都转向最后一排。角落里的人没动。

"你二十年了没上过台。今天我给你留了台子。你不想站上去说一段?"

角落里的人慢慢抬起头。帽沿下面露出了一张脸——瘦,颧骨高,六十多岁,皱纹深得像刀刻的。眼睛不大,但亮,像两颗被磨过的石头。

他站起来了。

"你怎么知道我会来?"

"因为你写的最后一行字不是给我留线索的。是给我下帖子的。你在等我找你。"

顾明笑了。笑得很轻,嘴角动了一下就收了。

"你像你爸。"

"我不像我爸。我爸认输了。我不会。"

顾明没说话。他从角落走出来,沿着过道往前走。走到舞台前面停了。他抬头看着姜乐,姜乐低头看着他。

"你今天说这段书,就是为了让来听?"

"对。你二十年前逼我爸认输,今天我让你听完他没说完的。听完了,你该去哪儿去哪儿。"

"我要是不去呢?"

"那就不走了。"

顾明的眼睛眯了一下。他的手在夹克口袋里动了一下。

"你以为你设了个局,我就跑不了?"

"不是局。是堂会。堂会有堂会的规矩——说书的人在上面说,听书的人在下面听。听完了,散场。散场了,各走各路。你的路——"她往侧幕看了一眼,"那边有人给你指。"

侧幕的帘子掀了。霍铮走出来。穿便装,灰色夹克,跟顾明穿的差不多。他身后跟着刘军和两个省厅的人。

顾明看到霍铮的时候没动。他的眼睛从霍铮身上移到姜乐身上,又移回霍铮身上。

"你早就安排好了。"

"我安排的是堂会。你要是不来,堂会照开。你来了——堂会也照开。区别是你来了之后多了一道散场的手续。"

顾明站了几秒。他慢慢把鸭舌帽摘了。帽子底下头发全白了,稀疏,贴着头皮。

"姜乐,你知道我为什么当年盯上你爸吗?"

"因为你不会说书。你想听,自己说不了,就控制能说的人。"

"不全对。"顾明的声音慢了。"我年轻时候在曲艺团当场工,搬椅子挂幕布。我看了三年,学了三年,手就是学不会。后来我想明白了——我不是说书的料。但我会听。我比任何人都听得出来谁说得好谁说得差。你爸是说得最好的那个。我想留住他。留住他的方式就是让他只给我说。"

"你留不住。人不属于人。"

"我知道。现在知道了。"

他把手伸出来。两只手腕并在一起,朝霍铮的方向。

霍铮走过来,掏出手铐。"顾明,你涉嫌组织非法赌博、强迫交易、洗钱、涉嫌绑架及非法拘禁。请配合调查。"

手铐扣上的时候,顾明没看霍铮。他看着姜乐。

"你比你父亲强。"

姜乐没接话。她站在台上,手里还攥着父亲的快板。竹面被掌心的汗洇深了一块,铜片在灯光下反着暗绿色的光。

顾明被带出剧场的时候经过过道,观众席上的人自动让开了。他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剧场里一步一步响着,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。没回头。

门口的风灌进来,把红幕布吹得鼓了一下又塌了。

霍铮回头看了姜乐一眼。姜乐冲他点了一下头。他转身出了门。

剧场里安静了五秒。然后有人鼓掌了。不是那种看完演出的掌声,是零零散散的,从不同角落响起来的,像是有人在各自的位置上拍了一下手又收了回去。

姜乐把父亲的快板放回腰间。她的手指在竹面上停了一秒,摸到了背面"云天"两个字刻痕的边缘——"天"字最后一捺刻深了,刀痕比其他笔画厚了一倍。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