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家伙，这手艺……绝了。”老鬼这些年，虽说生意做得不大，但见过的人挺多，识货。
倒是李良，瞧了老六的刀法，面无表情，似乎还有点挑剔，觉得老六的手艺没到家。
好在他离老六比较远，老六瞧不见他的脸色。
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李良会挑剔，老六的刀法多棒啊。
魏大力被掏了五脏六腑，可如今他浑身的刀痕，根本见不到，真跟个活人似的。
老六听了老鬼的夸赞，稍稍笑了笑，说：“手艺不丢人就行！”
“这哪丢人啊，简直绝了。”老鬼轻轻拍了拍魏大力的尸身，皮肤震荡，刀口才露出了一丢丢。
“别拍了，待会拍坏了。”我把老鬼的手挡开了，跟李良说：“老李，在这货的人皮上，描一颗菩提树。”
李良望着人皮庙，迟迟不说话。
“咋了，老李？”
“有点难度。”李良说。
“不会吧，这点活儿，对你们龙纹李家来讲，也算个事？”老鬼质疑着李良。
不管是质疑还是问话，我们都属于内部的技术探讨，可站在一旁的老六，却脸色大变。
他猛地朝着李良单膝下跪，双手高高抱拳，说道：“小的无问山，六水堂，鬼头阿六，给龙纹李爷磕头了！”
说完，老六给李良“邦、邦、邦……”的磕了九个响头。
“九”乃数之极，是最尊贵的数字，比如“九五至尊”中的九。
磕九个头，代表愿意献祭自己的身体，放在古代，只有奴才会跟主子磕九个。
老六和李良完全不认识，也是听了我们讲“龙纹李家”之后，才得知对方身份。
如今，老六直接磕了九个头，我猜测，是双方的祖辈，互为主奴。
只是，这份关系，过于硬了吧？
现如今，东北地界上，有不少人的祖上，当过包衣奴才，但他们见了原来主子的后人，也不会去讲曾经的老礼。
显然，老六和李良祖上的关系，不是单纯的主奴。
李良面无表情，右手勾了勾，说：“起来吧，这儿没什么李爷，我叫李良！”
“您是龙纹后裔，一辈子都是我的李爷！”老六不敢起身。
“龙纹李家呀，破败了，家道中落，你喊我李爷，实在是臊我。”
“无论龙纹李家是否破败，你依然是我的李爷！无问山十二堂的鬼头刀，皆听李爷号令！”老六恭恭敬敬的说道。
“行了，起来吧，皇上都没了，无问山早散了！”李良去扶老六叹着气，老六慌忙道歉，说：“小的学艺不精，给李爷添麻烦了！”
“没事的，干活吧……”他把背着的木箱子卸下。
木箱子里装的，是描棺的狼毫笔、朱砂、金漆、尸油等等。
李良办事很认真，无论是开笔、烫笔、拭笔，每一步都做得细致。
老六就在一旁伺候着。
忙活了许久，笔尖被处理得干爽、有弹性，可以开始干活了。
“描棺落笔，请舍利入身！”李良话音刚落，我朝郑倩，索要舍利子。
只要把舍利子，准确的放到人皮庙的龙骨处，这趟活就算正式开始了。
可谁知道，郑倩却不给我舍利子，她立在原地，眼眶通红，说：对不起啊，王权……等……等等……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一个人！”郑倩说。
明道立马走到郑倩面前好奇的问道：“等谁呀！”
郑倩有些不自在，但是还是说出了三个宛若晴天霹雳的字！：“等张恒！”
张恒？
这只死苍蝇还是跟到北京来了！
一想起这个名字，我就生理不适，整个人的身体顿时紧绷了起来。
老鬼吓得浑身发抖：“完了完了，这次真的完了。”
李良不屑的瞥了他一眼：“瞧你丫那点操行！那张恒是长了6个脑袋呀，还是10个屁眼儿啊，瞧给你吓的。”
我还是比较冷静的，赶紧问郑倩：“那个叫张恒的什么时候联系你的？”
“今天早晨，一个陌生人给我打电话……”就在郑倩努力回忆的时候，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。。
“好了，我最看不惯你这样难为女人的男人，老子就站在这儿，想问什么自己问吧。”
张恒，穿了一身西装，梳个油头，还带了一个墨镜，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黑帮里的教父。
老鬼一眼就把张恒，立刻讨好似的打着招呼，说：“张教主，好久不见啊。”
张恒笑呵呵的，望着老鬼、李良，说：“往日里，哈尔滨修道界不曾照顾过两位？”
李良哼了一声，反倒是老鬼赔笑，说：“照顾了，照顾了……经常给我们介绍生意！”
“既然照顾了，又为什么来这儿帮王权呢？你们两位都是老江湖，我就不信，你们没听说出马江湖不待见王权！帮王权，就是跟整个出马江湖过不去啊！”张恒饶有兴致的说。
“张恒！你真tm是阴魂不散！”我握紧了拳头，想起来之前他对我的羞辱。
“谁说不是呢……明里暗里，你坏了我们黑糖子多少的好事儿？”张恒也把自己的指骨捏得咯噔作响：“这人皮鼓还有半年就养好了，你非得给他刨出来，你这不是犯贱吗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