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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5章 暗流未平

九零嘴炮女王 阳光小猪 1969 2026-07-04 20:39:18

顾明被带走之后的第三天,省厅的审查组来了消息。

顾明的案子暂时搁置了。不是不审,是审不下去。顾明进了看守所之后一句话不说。不交代,不否认,不请律师。审讯室的录像里他坐在铁椅子上,手搁在膝盖上,眼睛看着桌面。问什么都是沉默。

省厅的人跟霍铮说:"这个人嘴比铁还硬。账本和信件的证据够定罪了,但他在省城经营了二十年,上下关系盘根错节。有些人不想让他开口。"

"哪些人?"

"这个我不能跟你说。你自己心里有数。"

霍铮回来跟姜乐说了。姜乐听完没吱声,拿了件外套出了门。

她去了剧场。

后台的灯泡坏了一个,只剩两盏。光线昏黄,把严老留下的那只樟木箱照得发暗。她把箱子里父亲的东西全摊在桌上——两副快板,一张泛黄的报纸,马六的账本,顾亮的那封信。

账本她翻过好几遍了。但这回她翻得慢。一页一页,连纸缝都不放过。

翻到中间的时候,一张纸条从两页之间滑出来。

纸条不大,巴掌宽,折了两折。纸是老式的信纸,边角发黄。她展开看了一眼,上面只有一行字,铅笔写的,字迹潦草——

"魏长河。"

三个字。后面什么都没有。没有日期,没有注释,没有上下文。

她不认识这个名字。

纸条不像是马六写的——马六的字工整,跟账本里的流水账一个风格。也不像顾明的——顾明的字潦草但笔锋硬,这个字软,笔画拖沓,像是写字的人手没力气。

她把纸条夹回账本里,又翻了一遍。再没找到别的。

第二天她去了马长青那儿。

马长青还在院子里浇花。月季谢了,枝上只剩光秃秃的杆。他拿剪刀修枯枝,剪一下"咔"一声。

"马叔。"

"小乐来了。坐。"

姜乐没坐。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,递过去。

"您看看这个名字。"

马长青放下剪刀,接过纸条。他的眼睛在纸条上停了两秒。

他的手停了。不是那种慢慢停的,是突然定住的。剪枯枝的手悬在半空,剪刀的刃口对着空气。他的脸从正常颜色变成灰白,像一块布被抽了底色。

他把纸条还给了姜乐。

"这个人……比顾明藏得深。"

"他是谁?"

"你暂时别查了。"

"马叔——"

"我说的是真话。"马长青把剪刀搁在花盆沿上,用袖子擦了擦手。他的手在抖,不是冷。"顾明是台面上的人,这个人不在台面上。顾明靠的是赌局和钱,这个人靠的是别的东西。你查到他头上,不是被抓的问题——"

"是什么问题?"

马长青没说。他把花盆往墙边推了推,背对着姜乐。

"小乐,你爸当年的事,顾明是执行者,不是主事者。你抓了顾明,等于砍了一只手。但手背后那个人还在。"

"就是魏长河?"

马长青没回答。他蹲下来拔花盆里的草,拔了两根,攥在手里,没扔。

"马叔,您知道多少?"

"我知道的不多。但你师父严德厚知道。他没告诉你,是因为他觉得你不该碰。你现在有孩子了,有霍铮了,日子过好了。有些事——"

"有些事不查就一直在那儿。"

马长青站起来。他的膝盖"咔"响了一声,他扶着墙缓了一下。

"小乐,我不是拦你。我是怕。你师父怕了一辈子,我也怕了一辈子。你爸不怕,你爸不怕的结果你看到了。"

姜乐把纸条收回口袋里。她没再问,走了。

出了胡同,她站在路边等出租车。下午四点多,太阳已经矮了,影子拖在人行道上。她的手插在口袋里,指尖搓着纸条的边角。纸角毛了,搓出一小团纸屑粘在她指纹上。

晚上回到家,霍铮已经在了。小乐在地垫上玩积木,霍铮坐旁边看着,手里拿着一个没拆封的快递——是他网购的婴儿围嘴,买了五件套。

姜乐把外套脱了挂在门口。她走到书房,把纸条从口袋里掏出来,压在书桌的玻璃板下面。纸条薄,玻璃板压上去透出字迹来——"魏长河"三个字模模糊糊的,像水底的石头。

霍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书房门口。他手里还拿着那个没拆的快递。

"那是什么?"

"一张名字。"

"谁的名字?"

"魏长河。从我爸的账本里夹着的。"

霍铮走进来,弯腰看了一眼玻璃板下面的纸条。他的手指在玻璃上点了一下那三个字的位置。

"马长青怎么说?"

"让我别查了。说这个人比顾明藏得深。"

霍铮站直了。他把快递放在书桌角上,没说话。安静了有十秒。

"那你查不查?"

姜乐没回答。她把玻璃板上的灰擦了一下——不是真有灰,是手不知道往哪儿搁。

"马叔说,顾明是执行者,不是主事者。"

"我知道。省厅的人也暗示过。顾明背后有人。"

"你觉得是这个人吗?"

"不好说。但马长青的反应不像是装的。他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手在抖。"

霍铮拉了把椅子坐下来。书桌旁边的椅子矮,他坐下去膝盖又顶到了桌沿,把桌角顶歪了一点。玻璃板滑了一下,纸条跟着移了移。

"姜乐。"

"嗯。"

"你查到这一步,我陪你的时间不会比之前少。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"

"什么事?"

"别再一个人去危险的地方了。上次去地下擂台你一个人去的。你去了我才知道。那种地方——"

"我知道。"

"你不知道。你不知道我在车上听到你已经进去了的时候手是什么感觉。方向盘攥得我手心全是汗,差点追尾。"

"那你不是派了铁头——"

"铁头是铁头,我是我。铁头保护你跟我保护你不是一回事。"

姜乐望着他。他的脸在书房的灯光下没什么表情,但太阳穴上的筋绷着。她看了两秒。

"好。我答应你。"

霍铮的筋松了一点。他伸手把被膝盖顶歪的桌角推回去,玻璃板归了位,纸条又端正了。

"那我查这个人。你配合我。"

"你不查?"

"我查。但我先得把现有的东西消化完。账本、顾亮的信、安娜的资金分析——信息量太大了。我得理清楚再动。"

"行。你理。我配合。"

霍铮站起来,拿了快递出去了。小乐在客厅"哇"了一声,积木倒了。

姜乐在书房又坐了一会儿。她把父亲的账本从桌上拿起来,放进书柜最下面那层带锁的柜子里。锁是铜的,钥匙她挂在脖子上——跟严老当年挂钥匙一个位置。

锁上了。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钥匙,凉的,贴着锁骨。

她站起来走到剧场后台。后台墙上贴满了各种通知——演出排期表、演员签到表、设备维护记录。角落里贴着一张A4纸,边角卷了,用透明胶粘的。纸上打印着"临时演员招募启事"。

她伸手把那张纸撕了下来。胶带没撕干净,留了两块在墙上,白的,像两片剥掉的皮。

纸攥在手里,她折了两折,塞进了垃圾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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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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