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214章 哑叔的真相

九零嘴炮女王 阳光小猪 2136 2026-07-04 20:39:31

王建是周六下午被带走的。

没有警笛。没有手铐。省厅来了两个人,穿便衣。他们到经侦科的时候王建正在泡茶。茶叶是龙井,他昨天刚买的。

"王建同志,跟我们走一趟。"

王建放下茶杯。他的手没抖。他看了一眼来人的证件。省厅刑侦总队的。

"什么事?"

"到了你就知道了。"

他站起来的时候,膝盖磕了一下桌子。茶杯晃了。龙井的茶水洒了几滴在桌面上,碧绿的。

他没有再回来。

周日。剧场。

姜乐来找哑叔。

哑叔姓什么,没人知道。剧场的老人叫他老哑。姜乐叫他哑叔。他在剧场干了二十多年,住后台杂物间,干的是搬运、打扫、修桌椅板凳的活儿。五六十岁的人,头发花白,脸瘦,颧骨高,从来不说话。不是不爱说话。是不说话。他跟人交流全靠比划。手语也不标准,就是自己比划。剧场上上下下都习惯了他的比划。

姜乐之前查地下室的时候,哑叔在门口比划过几个手势。当时她没完全看懂。后来事情太多,她忘了这件事。直到昨天。王建被带走之后,她坐在城北那个老战友的房子里翻父亲的账本,翻到第十四个人名的时候,脑子里突然闪过哑叔比划的手势。那个手势不是在指地下室。是在指"人"。一个倒下的人。

今天她来了。手里拎了一副新快板。竹的。她从马长青那儿拿的。哑叔原来那副快板已经磨得快裂了,板面起了毛刺,打起来声音发闷。

杂物间在后台最角落。门虚掩着。姜乐敲了两下门。推开了。

哑叔坐在床沿上。床是木板搭的,上面铺了一层旧棉絮。房间不大,十平米左右。堆了工具箱、旧道具、纸箱子。墙上挂了一面镜子,镜面花了,照人模模糊糊的。

"哑叔。"

哑叔抬头看到她。他的眼睛在瘦削的脸上显得很大。他点了一下头。

姜乐把快板递过去。

"新板。您那副该换了。"

哑叔伸手接了。他的手很粗,指节大,指甲缝里嵌着黑。他把新快板拿在手里摸了摸。竹面光滑。他翻过来看了看背面,又看了看正面。然后他把新快板放到了一边。搁在床上的旧棉絮上。

他没换。

他站起来。走到墙角的一个铁皮箱子前面。箱子很旧,绿漆掉了大半,露出底下的铁锈。他蹲下来,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钥匙。钥匙很小,铜的,磨得发亮。

他开了锁。打开箱子。

箱子里没什么东西。几件旧衣服。一个搪瓷缸子。一双手工纳的布鞋,新的,没穿过。还有一张照片。

他把照片拿出来。递给姜乐。

姜乐接过来。

照片是黑白的。已经发黄了。边角磨损,有一道折痕从右上角斜到中间。照片上是三个人,穿警服。站在一面墙前面。墙上有标语,看不清字。

左边的人年轻,方脸,浓眉。姜乐认出来了。霍铮的师父。她见过照片。在霍铮的办公室抽屉里,有一张一模一样的。

右边的人也年轻。圆脸。她不认识。

中间的人。

姜乐的手指捏紧了照片的边缘。

中间的人也穿警服。瘦。颧骨高。眼睛大。年轻。没有白头发。但那张脸的轮廓,她太熟悉了。

是哑叔。

她抬起头。看着面前的人。哑叔站在她面前,手垂在两侧。他的花白头发在杂物间昏暗的灯光里显得更白了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。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
"哑叔……您……"

他张了张嘴。

从嗓子里挤出来一个声音。沙哑的。像砂纸磨在铁皮上。太久没说过话了。声带萎缩了。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用刀从喉咙里剜出来的。

"我……不是……天生哑的。"

姜乐愣住了。

她的手攥着照片。照片的边角硌着她的掌心。

哑叔又张了张嘴。他吞了一下口水。喉结上下动了两次。然后他开口了。声音断断续续的,像老旧的收音机信号不好的时候。

"我……叫陈卫东。八三年入伍。八七年转业到省城……公安局。跟老周一个组。"

老周。霍铮的师父。周建国。

"九二年……我们发现了一个事。经侦科的……刘科长。收黑钱。跟走私的人……有往来。"

姜乐的手心出了汗。照片被她攥得有些变形。

"我们准备……上报。但在上报之前……出了事。"

他的手抬起来,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。手指停在一道疤上。那道疤在脖子的左侧,从耳根往下延伸了大约四厘米。平时被他花白的头发遮着,看不太清。但现在他偏了一下头,头发分开,那道疤露出来了。陈旧的,淡白色的,边缘平整。刀伤。不是割的,是划的。很深。伤到了喉管外面那层肌肉。

"九月十七号。晚上。我和老周从局里出来。走到巷子口。有人等着。三个人。"

他的声音越来越艰涩。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一下,吞一口口水。

"老周……挡在前面。他让我跑。我没跑。"

"后来呢?"姜乐的声音也很轻。

"老周没了。我被人从后面按住……划了一刀。割到这里。"他指了指脖子。"我以为自己死了。但没死。血淌了很多。我躺在地上不动。他们以为我死了。走了。"

他停了很久。

"后来……我不敢说话。不敢让人知道我还活着。我怕他们来找我。我去了医院。没报真名。伤口好了之后……我就来了这里。文工团。马长青收留了我。给我安排了个活儿。扫地。搬东西。"

"您一直在等?"姜乐的嗓子发紧。

"等。"他的眼睛看着她。"等有人来查。等有人……发现刘科长的事。等有人……把这条线挖出来。"

"刘科长。后来呢?"

"调走了。调到外省去了。没被查。那时候没证据。老周没了。我也'死'了。没人再查了。"

姜乐闭了一下眼。

"可您等了十几年。"

"不到二十年。"他纠正了一下。"九二年到现在。十八年。"

他的手从脖子上放下来了。手垂在身侧。

"您为什么不找霍铮?他是老周的徒弟。"

"我不确定。他是谁的人。"哑叔的声音更低了。"老周出事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。他说'局里有人。我不知道是谁。'我不敢信任何人。"

"那您为什么信我?"

哑叔看了她一眼。

"你来了之后。剧场变了个样。台上多了人。台下多了人。你查地下室的时候……我去看了。地下室里的东西,我八年前就知道了。但我不敢说。"

"八年前您就知道了?"

"我知道谢广才用那个地下室。我看到过他半夜往里搬箱子。但我不敢说。说了我就活不到今天。"

他停了一下。

"但你不怕。你来了之后。我看了你三个月。你跟谢广才说话。你跟陆远说话。你去东四胡同。你查老戏迷。你不怕。"

姜乐没说话。她低头看了一眼照片。照片上三个年轻人穿着警服站在墙前面。左边的方脸浓眉,右边的圆脸,中间的瘦高颧骨。三个人都在笑。年轻的、不知道未来会怎样的笑。

"哑叔。"

"嗯。"

"老戏迷。您知道是谁吗?"

他摇了摇头。

"我只知道刘科长后面还有人。刘科长不是最大的。最大的那个人,老周没来得及告诉我。"

姜乐把照片放在膝盖上。她的手指摸了一下照片中间那个年轻人的脸。哑叔年轻时候的脸。没有白头发,没有疤。穿着警服,站得笔直。

她抬头看哑叔。他站在杂物间昏暗的灯光下。花白的头发。瘦削的脸。脖子左侧那道淡白色的疤,在灯光下像一条干涸的河床。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