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鬟的话音落下,沈黎握着纸条的指尖又紧了几分。城西废弃码头,萧景渊与西北叛军勾结的证据……送纸条的人是谁?是敌是友?一连串的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,却没有时间细想。
“多谢告知。”沈黎将纸条仔细收好,塞进袖中贴身的位置,“翠儿,我们回府。”
离开沁香园时,不少贵女主动上前来与沈黎打招呼,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亲近与敬畏。沈黎一一颔首回应,神色从容,丝毫看不出方才经历过一场风波。倒是李嫣然,躲在人群角落里,狠狠瞪着沈黎的背影,眼神怨毒。
坐进马车,翠儿才压低声音问道:“小姐,那封信是谁送的?会不会是个陷阱?”
“不好说。”沈黎靠在车壁上,闭目沉思,“但无论是不是陷阱,城西废弃码头这个线索都值得查。不过眼下,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”
翠儿疑惑地看着她。
“沈凌薇今日在赏花宴上丢尽颜面,又浑身奇痒难忍,定然不会善罢甘休。”沈黎睁开眼,眼底闪过一丝精光,“以她的性子,定会去找萧景渊哭诉,求他为自己出头。这正是我们收集证据的好机会。”
翠儿立刻明白过来:“小姐是想让奴婢跟踪沈凌薇?”
“没错。”沈黎点头,“你悄悄跟在她身后,看她去哪里见萧景渊,务必小心,不要被发现。我回府后立刻安排画师待命,你得手后发个信号,我便带画师赶过去。”
“奴婢明白!”翠儿眼神坚定,“保证完成任务。”
马车刚到镇国公府门口,沈黎就看到沈凌薇的马车也停在附近,一个浑身湿透、狼狈不堪的身影正被丫鬟搀扶着往马车上走,正是沈凌薇。她身上的红痕还清晰可见,脸色苍白,却依旧带着几分不服气。
“就是现在。”沈黎对翠儿使了个眼色。
翠儿会意,趁着沈凌薇上车的混乱之际,悄悄溜下马车,混入周围的人群中,远远跟了上去。
沈黎则快步走进府内,直奔书房去找父亲沈毅。她简略说明了情况,沈毅立刻让人去请府中最擅长写实的画师,又派了两名身手利落的暗卫随行保护。
“黎儿,此事危险,你务必小心。”沈毅神色凝重地叮嘱道。
“父亲放心,女儿有分寸。”沈黎颔首,“我们只负责取证,不会贸然行动。”
不多时,画师就带着笔墨纸砚赶了过来。沈黎带着画师和两名暗卫,悄悄出了府,在约定的地点等候翠儿的信号。
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,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,正是翠儿约定的信号。沈黎立刻带人,朝着鸟鸣的方向赶去。
翠儿早已在路口等候,见到沈黎等人,连忙迎了上来,压低声音说道:“小姐,沈凌薇去了城外的静心别院,萧景渊也在那里,我亲眼看到他亲自出门迎接沈凌薇。”
“静心别院……”沈黎眼底闪过一丝冷意,正是三日前萧景渊与沈凌薇私会的地方。她对众人说道:“都小心些,跟我来。”
一行人借着树林的掩护,悄悄靠近静心别院。别院周围戒备森严,不过沈黎早有准备,让暗卫引开了门口的守卫,自己则带着翠儿和画师,绕到别院后方的一片茂密树林中。
树林与别院的院子只隔了一道矮墙,站在树后,正好能看清院子里的情况。沈黎示意画师做好准备,自己则屏住呼吸,朝着院子里望去。
院子里,萧景渊正站在廊下,沈凌薇依偎在他怀里,哭得梨花带雨。萧景渊手中拿着一块手帕,温柔地为她擦拭脸上的水渍和泪痕,语气宠溺:“薇儿,别哭了,是谁欺负你了?告诉哥哥,哥哥为你报仇。”
“是沈黎!是沈黎那个贱人!”沈凌薇抬起头,脸上满是泪痕,眼神怨毒,“今日赏花宴上,她故意把我推下水,还害我浑身奇痒难忍,在众人面前丢尽了颜面!景渊哥哥,你一定要为我报仇!”
萧景渊眉头紧锁,眼中闪过一丝阴鸷:“沈黎?她竟敢如此对你?看来我之前对她还是太客气了。”
“不止这些!”沈凌薇继续哭诉,“她还想解除与你的婚约,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!景渊哥哥,你可不能放过她!我要她身败名裂,我要她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!”
画师蹲在树后,手起笔落,将两人亲密依偎、沈凌薇哭诉的场景清晰地画了下来。他的画技精湛,连两人脸上的神情都刻画得栩栩如生。
沈黎站在一旁,看着画纸上的场景,听着院子里两人的对话,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。前世的她,就是被萧景渊这副温柔宠溺的模样骗了一辈子,直到死都不知道他和沈凌薇的龌龊勾当。
“薇儿,你放心。”萧景渊轻轻拍了拍沈凌薇的后背,语气带着一丝阴狠,“沈黎那个女人,我迟早会收拾她。等我拿到镇国公府的兵权,掌控朝局,就立刻向陛下请旨,休了沈黎那个贱人,然后风风光光地娶你过门,让你做我的靖王妃。”
“真的吗?”沈凌薇眼睛一亮,脸上的泪痕还未干,就露出了欣喜的笑容,“景渊哥哥,你可不能骗我。”
“哥哥怎么会骗你?”萧景渊低头,在沈凌薇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,“我们可是要相守一辈子的。”
这一幕,再次被画师精准地记录下来。沈黎示意画师把两人的对话也记录下来,画师连忙拿出纸笔,快速地记录着。
院子里的两人还在缠绵悱恻,诉说着对沈黎的怨恨和对未来的“憧憬”。沈黎听着,心中没有一丝波澜,只有无尽的冰冷。她要的证据,已经全部拿到了。
“我们走。”沈黎对众人做了个手势,轻声说道。
一行人悄悄退出树林,沿着原路返回。路上,翠儿看着画师手中的画作和记录,愤怒地说道:“萧景渊和沈凌薇真是太过分了!竟然如此算计小姐!”
沈黎淡淡一笑:“过分?这还只是开始。他们欠我的,欠沈家的,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。”
回到镇国公府,沈黎将画作和对话记录仔细收好,锁进了自己的首饰盒里。这些,都是彻底撕毁婚约、扳倒萧景渊和沈凌薇的关键证据。
翠儿端来一杯热茶,递给沈黎:“小姐,现在证据已经到手了,我们什么时候动手?”
沈黎喝了一口热茶,暖了暖身子,缓缓说道:“不急。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。萧景渊与西北叛军勾结的线索还没查清,我们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机会,将这些证据公之于众,让他们无从辩驳。”
就在这时,一名暗卫快步走进来,恭敬地说道:“小姐,我们查到了,城西废弃码头近期有不明身份的人活动,而且这些人与靖王殿下的人有过接触。”
沈黎眼中闪过一丝锐利:“果然如此。萧景渊,你的死期,越来越近了。”
她放下茶杯,对翠儿说道:“翠儿,你再去查一下城西废弃码头的具体情况,看看那些人与西北叛军有没有直接联系。”
“是,小姐。”翠儿立刻应声离去。
沈黎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夕阳,眼神深邃。她手中握着的,不仅是撕毁婚约的证据,更是保护家族的筹码。这一次,她绝不会让前世的悲剧重演。
“沈黎……”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。
沈黎心中一惊,猛地转身,只见萧玦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房间里,玄色的身影如同融入了夜色,眼神深邃地看着她。
“凌王殿下?”沈黎皱起眉头,语气带着几分警惕,“您怎么会在这里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