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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5章 地狱笑话

九零嘴炮女王 阳光小猪 3101 2026-07-04 20:39:43

通道里。姜乐和霍铮往通风井方向走。

走了不到十步。身后的脚步声追上来了。不止一个人。四个人的脚步。重的。密的。快的。

"站住。"

陆远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。带着回声。在混凝土通道里弹了一下。嗡。

霍铮停了。他转过身。姜乐也停了。她没有转身。她的背对着通道后方。她的手垂在身侧。

四个黑T恤堵在了通道中间。陆远站在他们后面。他的手插在口袋里。他的嘴角走了一点。不是笑。是那种拿捏住了什么的表情。

铁管那个也在。他站在最前面。铁管攥在右手。没举。但攥着。他的手指发白了。他的脸绷着。上次的汗还没干透。领口还是湿的。

"负责人说让你走。我没说。"

陆远的声音不大。但在通道里每个字都清楚。他的鞋尖碰着地面。他的重心往前倾了一点。

"你跑到我地盘上来。拍照。偷东西。走了就想走?"

"你的地盘?"姜乐转过身了。她看着陆远。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。"你在这待了几天。就成你的地盘了。"

陆远的嘴角收了一下。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。他的手指碰了一下幕布的边缘。他的指甲在幕布的黑布上划了一下。

"别跟她废话。"铁管那个往前走了一步。他的皮鞋磕在水泥地上。嗒。他的铁管往手心里拍了一下。啪。闷的。"老板说了。今天不签合同。谁也别想上去。"

霍铮的手垂在身侧。他的右手攥了一下。他的指节响了。嘎。他的脚往前移了半步。他的重心压低了。他的眼睛盯着铁管那个。他的目光从铁管移到那个人的肩膀。从肩膀移到膝盖。他在找薄弱点。这是他的本能。他在算。四个。加上陆远五个。通道窄。两个人并排都挤。打起来空间小。铁管是问题。但通道窄。铁管抡不开。他的手又攥了一下。

姜乐碰了一下他的手臂。

"别。"

她的声音很轻。只有霍铮听得到。她的手指在他的夹克袖子上按了一下。松了。

霍铮没动。他的手还攥着。但他没动。

姜乐往前走了一步。她从霍铮身后走出来。她站在通道中间。她的布鞋踩在水泥地上。嗒。她面对着四个壮汉。和一个铁管。

她看着铁管那个。她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铁管上。从铁管移回他的脸上。她的嘴角走了一点。

"大哥。你是干啥的。"

铁管那个喉结滚了滚。他的眉头皱了。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。

"你管我干啥的。"

"看你这架势。以前在道上混的?"

"废话。"

"那我问你个事。你知道省城东街那个卖猪头肉的老周不。"

铁管那个的眉头松了一点。他的嘴角动了一下。他不知道姜乐要干什么。但老周他认识。省城东街卖猪头肉的。谁都知道。开了二十年了。

"老周?知道啊。咋了。"

"老周前两年摊子被砸了。你知不知道。"

"知道。听说是跟人争地盘。"

"不是。"姜乐的嘴角走了一点。她往前走了半步。她的手背在身后。"老周的猪头肉摊子被砸。是因为他跟隔壁卖炭的老李打了一架。"

"卖炭的?"

"对。卖炭的老李。推着板车卖蜂窝煤那种。"

铁管那个的手指松了一点。铁管歪了。他没注意。他在听。

"老李嫌老周的猪头肉味儿飘到他的蜂窝煤上。说顾客买煤的时候闻到猪头肉味儿。不买煤了。买肉去了。"

铁管那个旁边的一个打手噗了一声。他的嘴闭着。但鼻子里出来了一口气。短的。

姜乐没看他。她继续说。

"老李找老周理论。老周不认。老李急了。拿了一块蜂窝煤往老周摊子上砸。砸偏了。砸在了隔壁卖豆腐的王寡妇脸上。"

"砸脸上了?"铁管那个的声音变了。他的铁管垂下来了。他不是在听故事了。他在听段子。

"砸脸上了。王寡妇脸上一个黑印子。蜂窝煤的印子。圆的。中间有孔。跟盖章似的。"

噗。旁边那个没绷住。笑出来了。他的手捂着嘴。但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了。短的。闷的。

"王寡妇急了。抄起豆腐刀追老李。老李推着板车跑。板车轮子卡在马路牙子上了。车翻了。蜂窝煤滚了一地。老周一看。好家伙。煤都洒了。他趁火打劫。捡了两块蜂窝煤回去炖猪头肉。"

铁管那个的嘴角走了。他在忍。他的腮帮子鼓了。他的牙咬着。但他的嘴角在走。往上。控制不住。

"结果。老周用捡来的蜂窝煤炖的猪头肉。味道不对。煤味儿太大。顾客吃了都说这猪头肉怎么一股烧煤味儿。老周的招牌砸了。老李的煤也洒了。王寡妇的脸也花了。三个人全亏了。后来派出所来了。调解。让老周赔王寡妇医药费。让老李赔老周摊子损失。让王寡妇把豆腐刀交了。"

噗嗤。铁管那个笑出来了。他没忍住。他的铁管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。他的手捂着肚子。他的肩膀在抖。他弯了腰。

旁边两个也绷不住了。一个蹲了下去。他的手撑着膝盖。他的脸红了。另一个靠着墙。他的后脑勺磕在混凝土墙上。磕了一下。他没在意。他在笑。他的嘴张着。哈哈。哈哈的。

第四个还在撑。他的脸绷着。他的嘴抿着。他的手攥着。但他的肩膀在抖。抖得厉害。他的眼眶红了。不是哭。是憋的。憋笑憋的。

陆远在后面喊了。

"别笑。你们他妈的别笑。"

没人听他。铁管那个蹲在地上。他的铁管在地上滚了半圈。碰在墙上。叮。他不管。他在笑。他的手拍着大腿。啪啪啪的。

"闭嘴。都给我闭嘴。"陆远的声音尖了。他往前走了一步。他的手指着铁管那个。"你他妈是来办事的还是来听相声的。"

铁管那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。他的脸还是红的。他的嘴还是咧着。他想绷回去。绷不了。他的嘴角不听使唤。他又笑了一下。短的。从鼻子里出来的。

姜乐看着这一幕。她的嘴角也走了。但她的眼睛没有笑。她的眼睛在观察。她在看他们的状态。笑到什么程度了。还有多少战斗力。

差不多了。

她接着讲。

"后来。这三个人在派出所里蹲了一晚上。第二天出来。老周说了一句话。"

她停了一下。她的目光扫过那几个蹲着的。靠墙的。捂肚子的。她看着他们。等了两秒。

"老周说。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。就是用了别人的煤。炖了自己的肉。"

铁管那个直接瘫了。他坐在了地上。他的腿盘着。他的手拍着水泥地。啪啪啪的。他的眼泪出来了。真的出来了。从眼角挤出来的。他一边笑一边擦。擦不过来。他用袖子蹭了一下。

陆远的脸黑了。完全黑了。他的嘴唇抿着。他的下颌绷着。他的手在口袋里攥着。他的指甲掐着掌心。他看着他的四个手下坐在地上笑成一团。他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
姜乐看着他。她的手背在身后。她的嘴角收了。不笑了。她的声音变了。平了。

"我再讲最后一个。"

陆远没说话。他盯着她。

"有一个年轻人。背叛了师父。跑到了一个地下剧场。以为找到了艺术自由。结果到了才发现。那个地下剧场连个像样的灯光师都没有。追光灯的角度是歪的。音箱的相位是反的。舞台的实木台面下面是空心的。走上去咚咚响。跟敲棺材板似的。"

通道里安静了一秒。

陆远的脸从黑变成了青。他的嘴唇碰了一下。他的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了。他的手在发抖。不是冷的。是气的。他的手指攥着。又松开。又攥着。

"你在骂我。"

"我在讲段子。段子里的年轻人跟你有什么关系。你非要往自己身上揽。"

陆远的嘴张了。合了。他的牙咬着。后槽牙。咬得咯吱响。他的脖子上的筋绷着。一根。凸的。

他转身走了。他的脚步声在通道里。嗒。嗒。嗒。快的。他的衬衫后背出了一块汗。深的。他走到剧场门口。推了门。进去了。门碰上了。咔。

铁管那个还坐在地上。他的笑收了。他的手撑着膝盖站起来了。他看了一眼姜乐。他的嘴动了一下。他的手捡起了地上的铁管。铁管凉的。他的手指攥了一下。又松了。

他没举。

他看着姜乐。他的嘴碰了一下。他好像想说什么。但他没说。他把铁管换到了左手。垂着。他侧过身。让出了通道。

另外三个也站起来了。他们退到了通道两侧。贴着墙。他们的眼睛不看姜乐。看地面。看天花板。看自己的鞋。

姜乐从他们中间走过。霍铮跟在她后面。他的身体侧着。他的眼睛在扫。扫每一个人的手。每一个人脚的位置。他在确认。确认没有偷袭。

没有。四个人贴着墙。没有动。

姜乐走到了通风井下面。钢梯。她抬头看了一眼。井口。天光。灰的。亮的。不是灯光。是天光。天亮了。

她爬上去了。钢梯。嗒。嗒。嗒。她的手抓着横杆。铁的。凉的。锈蹭在她的掌心里。她不管。她爬。十米。她的脚踩上了井口的混凝土边缘。她的手撑着地面。出来了。

霍铮跟在后面。他出来之后把铁板盖了回去。铁板碰着混凝土。哐。闷的。碎石落了几块在铁板上。嗒。嗒。

晨光。灰的。冷的。天空是灰白色的。没有云。太阳还没出来。但天亮了。堆料场上的枯草在风里动。沙沙的。

姜乐站在堆料场上。她的手垂在身侧。她的掌心沾着铁锈。红的。她搓了一下。铁锈粉掉了。落在她的布鞋上。红的落在灰的布面上。看得见。

她深深吸了一口气。凉的。干的。带着枯草味。和远处煤矿的硫磺味。她的胸腔涨了。她的肩膀展了。她的气从鼻子里出来。白的。在晨光里散了。

她转头看霍铮。

"影子剧场的问题比他以为的大。"

霍铮盯着她。他的眉心拧着。

"我在剧场里看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。"

"什么东西。"

"后台角落里有一台设备。不是灯光设备。不是音响设备。是通信设备。卫星通信终端。军用级别的。"

霍铮的眼睛变了。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。他的嘴抿了一下。

"你确定?"

"我当刑警老婆当了六年。军用通信终端和民用路由器我还是分得清的。"

霍铮没有接话。他的手垂在身侧。他的手指碰了一下裤缝。他的目光从姜乐脸上移开了。移到了堆料场的边缘。移到了远处的山路。移到了更远处的天际线。灰的。平的。他的喉结滚了一下。他咽了一口。

他的手指从裤缝上移开了。他的手伸进了夹克口袋。摸到了车钥匙。硬的。金属的。齿的边缘刮了一下他的指腹。他攥住了钥匙。攥着。齿嵌进了他的掌心里。疼。一点。他没松。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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