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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3章 陆远的大赛

九零嘴炮女王 阳光小猪 3021 2026-07-04 20:39:44

陆远没有被抓。

警车来了。警察进来了。但陆远没有被带走。他站在台上。他的手举着。他的嘴在动。他说安娜是诬告。他说姜乐是疯狂。他说他没有做过任何违法的事。他的声音大。他的声音稳。他的脸不青了。他的脸又红了。

警察问了安娜。安娜拿出了录音。拿出了转账记录。拿出了电话录音。警察看了。听完了一段。然后警察做了一件事。他们做了笔录。让安娜签了字。让陆远也签了。签完就走了。

走了。

没有抓人。没有铐人。没有带回去。因为安娜的证据虽然指向陆远。但要正式立案。需要走程序。需要核实。需要时间。陆远知道这一点。他知道法律的缝隙在哪。他在影子剧场待了那么久。他学的不只是相声。

第二天。二月十九号。

陆远召开了新闻发布会。

发布会在省城大酒店的会议厅。五十个座位。坐了三十多个记者。有省城的。有地市的。还有两个外省的。消息传得快。安娜在福满楼的指控。一个晚上就传遍了整个省城的曲艺圈。有人信。有人不信。有人等着看陆远怎么回应。

陆远走上台。他穿了西装。深灰的。新的。熨过的。没有褶。他的头发梳了。他的脸刮了。他的下巴干净。他站在话筒前。他的手搁在讲台上。他的手指碰着话筒杆。金属的。凉的。

"各位媒体朋友。感谢大家来。"

他的声音稳的。不快。不慢。每个字都清楚。

"昨天在福满楼发生的事。大家都知道了。我不想多说什么。安娜女士的指控完全不实。她是受了姜乐的指使。目的是陷害我。"

有记者举手。

"陆远先生。安娜说她有录音和转账记录。您怎么解释。"

"什么录音。什么转账记录。我从来没见过。安娜说是我的录音。谁知道是不是合成的。现在技术这么发达。PS一段录音很难吗。"

他的嘴角走了一点。笑。不是大笑。是那种拿捏住了的笑。

"我今天来不是来辩解的。我来是要宣布一件事。"

他停了一下。他的目光扫了一遍台下的记者。他在等所有人安静。

"全国新时代相声大奖赛。正式启动。"

台下一阵骚动。有人在写。有人在拍照。闪光灯。咔。咔。

"奖金。五十万。冠军独得。不限年龄。不限地域。不限流派。只要你热爱相声。就能在这里找到舞台。"

他的手指碰了一下讲台的边缘。木的。光的。

"曲艺圈需要新血。不能让某些人垄断话语权。"

这句话出来。台下的笔停了一秒。有人抬起头看他。有人交换了眼神。"某些人"。谁都知道他说的谁。

"垄断话语权"这四个字。是经过设计的。不是随口说的。这四个字是给媒体用的。是给标题用的。是给评论区的键盘侠用的。这四个字把陆远从"被指控者"变成了"反抗者"。从"嫌疑人"变成了"挑战者"。

发布会结束。记者散了。消息传了出去。

下午。希望剧场。

小芳拿着手机跑进来。她的棉拖鞋在地板上啪啪响。她的脸红了。不是冷。是气的。

"姜姐。你看。"

她把手机怼到姜乐面前。屏幕上是省城本地新闻的推送。标题。《陆远宣布举办全国相声大奖赛:不能让某些人垄断话语权》。

姜乐看了一遍。她的手指碰了一下手机屏幕。往下划。看了一遍正文。她的手指停了。

"他想干什么。洗白自己?"

小芳的嘴抿着。她的手攥着手机。她的指节发白了。

姜乐摆了一下手。

"不是洗白。他洗不白。安娜的录音在。转账记录在。这些不是他开个发布会就能抹掉的。"

"那他搞这个大赛干嘛?"

"赌。"

小芳的眉头皱了。

"赌什么?"

"赌我拿不出实锤证据。赌安娜的录音在法庭上不被采信。赌时间。法律要走程序。三个月。半年。一年。只要他在这段时间里把大赛办起来了。把名声做起来了。把流量拉过来了。等法院开庭的时候。他已经不是'嫌疑人'了。他是'全国相声大赛的创办者'。是'曲艺界的新锐代表'。到时候就算判了。舆论也会替他说话。"

小芳的嘴张了。合了。她的手从手机上松了。手机搁在桌上。屏幕还亮着。

"那怎么办?"

姜乐没有回答。她的手指碰了一下桌上的茶杯。凉的。茶早就凉了。她的指腹在杯沿上摩了一下。杯沿上有一道细纹。旧的。用久了的。她的指甲嵌进了细纹里。刮了一下。

大赛办起来了。

陆远花了大钱。省体育馆。租金一天两万。他租了三天。灯光音响全套进口的。请了三个评委。一个是省曲协的退休干部。姓周。七十了。耳背。但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他的名头。省曲协副主席。退休了也是副主席。另一个是省电视台的主持人。姓刘。四十来岁。过气了。但脸熟。观众认识。第三个是从北京请的一个相声演员。姓孙。三线。在地方台春晚露过两次脸。出场费五万。

报名表铺天盖地。印了一万份。往各大学校发。往社区发。往文化站发。海报贴满了省城的公交站牌。"全国新时代相声大奖赛。奖金五十万。来者不拒。"

口号也写得好。"只要你热爱相声。就能在这里找到舞台。"

马长青来找姜乐。

马长青。六十多岁。省城老一辈的相声演员。入行四十年。没有姜乐的名气大。但功底扎实。他说了一辈子相声。从茶馆说到剧场。从剧场说到电视。又从电视说回了茶馆。他的嗓子哑了。但他的嘴还利。他的快板打得不如姜乐。但他的贯口比姜乐稳。姜乐尊重他。她管他叫马叔。

马长青进了剧场。他的手插在棉袄口袋里。他的棉袄是旧的。灰的。领口的扣子换过。不配套。黑扣子配灰棉袄。他不在乎这些。他在乎的是相声。

他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。他的屁股蹭着折叠椅。椅子响了一声。吱。

"姜乐。你看了没有。"

"看了。"

"你不能让他这么搞下去。"

姜乐看着他。她坐在台上。她的腿盘着。她的手搁在膝盖上。她的手指碰着裤子的布料。

"他的大赛一旦做成了。就等于把曲艺圈的标准拉到了最低。以后人人都以为背几个段子就能说相声。十年之功。三年苦功。全废了。谁还练基本功。谁还练贯口。谁还练贴身搭档。全去背段子了。背完段子上去耍两下。拿个奖。出名了。完了。相声完了。"

马长青的声音越来越哑。他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。他的嗓子像砂纸磨木头。嘎嘎的。

姜乐沉默了。她看着马长青。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按了一下。她的指甲碰着裤缝。她的目光从马长青的脸上移到了舞台上。空的。灯没开。幕布拉着。红的。旧的。幕布上有一个针眼。旧的。大头针扎的。

她沉默了很久。十秒。二十秒。

"那我参加。"

马长青的眼皮抬了一下。他的嘴碰了一下。

"你参加?"

"他不是说来者不拒吗。我报名。我上台。我在他的台上说我的相声。让所有人看看什么叫相声。什么叫基本功。什么叫十年的功和三天的功的区别。"

"他知道你要报名。"

"他知道。但他不能拒绝。他自己说的来者不拒。拒绝了就是打自己的脸。"

马长青看着她。他的老花镜在鼻梁上滑了一点。他没推。他的嘴碰了一下。他点了一下头。慢的。

"好。我替你报名。"

马长青第二天去了大赛组委会。在省体育馆旁边的临时办公室。一个铁皮房。桌子上堆满了报名表。工作人员是个小姑娘。二十来岁。穿着红色马甲。马甲上印着大赛的logo。一个话筒和一串相声符号。设计得不怎么样。

马长青把报名表递过去。小姑娘接了。看了一眼。

"姓名。"

"姜乐。"

小姑娘的手停了。她的目光从报名表上抬起来了。她看了一眼马长青。又看了一眼报名表。又看了一眼马长青。

"姜乐。那个姜乐?"

"对。"

小姑娘的嘴张了。她拿起了报名表。站起来。往里屋走。她敲了门。进去了。两分钟后她出来了。她的表情不太对。她的嘴角抿着。她把报名表还给了马长青。

"收了。初赛时间本周六。参赛者请准备一段八分钟以内的传统相声。通知函会邮寄到您留的地址。"

马长青走了。

铁皮房里屋。陆远坐在一把折叠椅上。他的手里拿着一张报名表的复印件。A4纸。白底黑字。姓名栏。姜乐。两个字的笔迹是马长青的。硬的。方的。老派的写法。

陆远看着那两个字。他的手指碰着纸的边缘。他的指甲在纸的切面上刮了一下。纸纤维翘了一点。白的。细的。

他犹豫了。三秒。五秒。十秒。

他没有拒绝。他不能拒绝。他的海报上写着"来者不拒"。他昨天在发布会上亲口说的"只要热爱相声就能找到舞台"。他拒绝了姜乐。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。媒体会写。会炒。会把他从"挑战者"打回"心虚的嫌疑人"。

他的手把报名表放下了。放在桌上。他的手指碰着桌面的铁皮。凉的。他的嘴碰了一下。他的牙咬着。后槽牙。咯吱。

"让她来。"

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低的。沙的。

"就让她在台上。当着所有人的面。丢一次人。"

周六。初赛。

通知函到了。信封。白的。牛皮纸的。右上角有大赛的logo。左下角有邮戳。姜乐拆了。从封口撕的。手撕的。不齐。她把通知函抽出来了。A4纸。打印的。宋体。四号。

"初赛时间:本周六。参赛者请准备一段八分钟以内的传统相声。"

她把通知函放在桌上。她的手指碰着纸面。光的。滑的。她的目光从纸上移开了。移到了窗外。窗外的天是灰的。二月的。低的。厚的。云压着。没有缝。

她的嘴碰了一下。她的声音很轻。从嘴唇缝里漏出来的。

"陆远。你知道什么叫刨底吗。"

她的手指从通知函上拿开了。她的指甲碰着桌沿。木的。她的指甲在桌沿的漆面上碰了一下。漆面有一道旧划痕。弧形的。她的指甲嵌进了划痕里。刮了一下。刮出了一点点漆粉。白的。她的指甲尖上沾着那点白粉。她把手指举起来看了一眼。指甲尖上那点白粉在窗外的灰光下。灰白的。她用拇指搓了一下。白粉散了。她的指甲尖干净了。粉落在桌上。落在通知函的左下角。邮戳旁边。一个白点。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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