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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4章 姜乐参赛

九零嘴炮女王 阳光小猪 3384 2026-07-04 20:39:44

省体育馆。周六。下午一点。

体育馆能坐三千人。坐了大概两千。不是满座。但不少。前排的票是送的。陆远花了钱请"气氛组"。两百人。一人五十块。发了一个小红旗。让他们在关键时候鼓掌。喊好。造声势。

后排的票是卖出去的。十块一张。便宜。省城的老百姓来看热闹。有老头。有学生。有带着孩子的。有嗑瓜子的。瓜子壳吐在地上。碎的。白的。黑的。踩上去嘎吱响。

直播设备。六台摄像机。两个在前面。两个在中间。两个在后面。摇臂架了一台。在观众席上方。摇臂的臂杆是黑的。弯的。像一只手臂伸在半空。直播画面切到了网上。省城本地生活频道的网站。免费看。不需要会员。

陆远走在台上。他穿着新做的绸缎大褂。亮的。深红的。绸面在灯光下反光。他的头发梳了。发蜡。亮的。他的脸刮了。干净的。他的步子大。他的肩膀展了。他走到台中央。话筒架上。他清了一下嗓子。他的手碰了一下话筒。滋。反馈声。他把话筒往后挪了一点。两厘米。

"各位观众。各位来宾。欢迎来到全国新时代相声大奖赛初赛现场。"

掌声。气氛组先拍的。噼里啪啦。前排的红旗晃了。后面的观众跟着拍了几下。稀稀拉拉的。

"今天。我们见证新一代相声人的诞生。"

他的声音大。他的底气足。他的目光扫了一圈观众席。他的嘴角走了一点。得意的那种。

参赛者一共十八个人。抽签。上台。每人八分钟。

姜乐抽到了第十七个。倒数第二。

前面十六个人。水平参差不齐。有三个不错的。功底有。但紧张。嘴皮子跟不上。有五个一般的。背了段子。但包袱不响。观众没笑。尴尬。有八个根本不会说相声的。上去念了两段顺口溜。念完了鞠躬下台。观众鼓掌。不是因为说得好。是因为终于说完了。

第十六个下台了。主持人上去报幕。

"下一位。第十七号选手。姜乐。"

掌声。这次不用气氛组带。后面的人先拍的。然后前面也拍了。有人喊了一嗓子。

"姜老板好。"

笑声。掌声。比前面任何一个选手都多。

姜乐从侧台走出来了。

她穿的是蓝布大褂。普通的。深蓝。洗过很多次了。颜色发了一点灰。领口是旧的。扣子是布扣子。盘的。手盘的。不是机器的。她的布鞋是黑的。棉的。底是千层底。她的头发扎着。脸上没有妆。素脸。

没有花哨的灯光。灯光师给她打的是普通白光。不是追光。不是彩色光。就是白光。均匀的。亮的。她的影子在台板上。短的。实的。她走到台中央。话筒前面。她站定了。

她没有急着开口。她站着。两秒。三秒。她看着观众席。两千双眼睛看着她。她清了清嗓子。

就这么一个动作。嗓子清了一下。轻的。从喉咙里出来的。克的一声。

台下有人喊了一声。

"好。"

声音从后排来的。一个老头。嗓门大。喊完了自己笑了。旁边的人也笑了。

姜乐的嘴角走了一点。她开口了。

她说的是《卖马》。

传统段子。老段子。老的不能再老了。谁都会说。但谁说的都不一样。

前面铺垫。中规中矩。她的节奏稳。她的咬字清楚。她的气口准。一个字不多。一个字不少。她的手搁在身侧。偶尔抬一下。配合台词。幅度不大。恰到好处。评委席上的三个评委在点头。省曲协的周老先生点了一下头。他的老花镜在鼻梁上滑了。他没推。他在听。

铺垫完了。到了关键处。

《卖马》的核心段。秦琼卖马。英雄落魄。牵着一匹黄骠马去卖。买主问价。秦琼开价。买主嫌贵。两人一来一回。

姜乐说到买主问。

"这马你卖不卖。"

她自己接了自己的话。换了个腔。从秦琼的沉换到了买主的滑。

"不卖。"

"为什么不卖。"

她停了。

她停了一拍。一拍的留白。在相声里这叫"抖包袱前的气口"。停一下。让观众的心提起来。然后再放。

她停完之后。她的目光从观众席移开了。移到了评委席。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个人身上。

陆远坐在评委席的最右边。他的面前摆着打分牌。他的手里攥着笔。他的指节发白。他在等姜乐出错。他在等她超时。他在等她说砸了。

姜乐看着他。她的嘴角走了一点。然后她说出了那句话。

"因为这马。不是我的。"

台下先安静了一秒。然后笑了。不是所有人笑。是一部分人先笑了。听懂的人。听懂了的人在笑。"不是我的"。这马不是秦琼的。段子不是陆远的。功不是他练的。名不是他挣的。他偷的。他抄的。他拿的别人的东西。在台上当自己的卖。

笑声扩散了。从听懂的人扩散到没听懂的人。没听懂的人看到别人眉眼舒展。他们也跟着笑了。两千人的笑声。嗡嗡的。从观众席的后面往前推。像浪。

陆远的脸变了。他的嘴角收了。他的手从打分牌上放下了。他的笔搁在桌上。他的手指碰着桌沿。他的指甲在桌沿上刮了一下。嘎。

他站起来了。

"姜乐选手。请注意你的时间。你还有三分钟。"

他打断了。他不该打断。相声表演中打断选手。这是大忌。评委席上的周老先生皱了一下眉。旁边的刘主持人也看了一眼陆远。他们的表情不太好。但陆远不管了。他坐不住了。

姜乐看着他。她笑了。不是大笑。是嘴角走了一点。她的手碰了一下话筒。话筒滋了一声。她把手挪开了。

"陆老师。您放心。我说相声的时候。还不需要人数秒。"

台下又笑了。这次的笑声更大。因为这句话里有一个埋伏。前面几个选手上台的时候。陆远在台下掐着秒表。时间一到就举牌。好几个选手被他打断过。观众看见了。观众记住了。姜乐这句话戳的就是这个。

但这句话还有第二层意思。"数秒"。对口型假唱的时候。歌手需要有人帮着数节拍。数秒。这句话暗指陆远在之前的演出中假唱。对口型。假演。

听懂第二层意思的人不多。但前排的曲艺圈的人听懂了。他们在笑。笑得比后排的人更狠。有人拍了一下桌子。有人用手捂着脸。肩膀在抖。

陆远的脸色从白变青。他的嘴唇抿着。他的下颌绷着。他的手攥着笔。他的指节全白了。他坐下了。他不能再站起来了。他再站起来就更难看了。他坐着。他的背靠在椅背上。他的手指碰着笔杆。塑料的。他在转笔。转了一圈。两圈。他的手指不稳。笔掉了。啪。落在桌上。弹了一下。滚到了桌沿。停了。没掉下去。

姜乐继续说。她没有再看陆远。她的目光回到了观众席。她的节奏稳了。她的嘴皮子利了。她的贯口来了。一段秦琼卖马的贯口。快的。密的。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。像珠子从盘子里滚出来。嗒嗒嗒嗒嗒嗒。每个字都清楚。每个字都到位。她的气息稳。她的气口准。她的节奏没有一丝犹豫。

八分钟。正好。她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。计时器的数字跳到了7:59。她没有超时。也没有少说。她把八分钟用到了最后一秒。

她收了。她的手垂在身侧。她的嘴角收了。她站着。台下的掌声来了。

不是气氛组先拍的。是后排先拍的。然后是中间。然后是前排。然后气氛组也拍了。所有人都拍了。掌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。有人站起来了。有老头站起来了。有学生站起来了。有人在喊。

"好。好。"

姜乐鞠了一躬。她的手从身侧抬起来。她的手指碰着大褂的衣襟。她的腰弯了。标准的鞠躬。四十五度。两秒。直了。她从台上走下来了。她的布鞋踩在台板上。嗒。嗒。嗒。三步。下了台阶。她的脚踩在了体育馆的水泥地上。

陆远从评委席后面追上来了。他的步子快。他的绸缎大褂的下摆碰着他的腿。沙。沙。他追到了姜乐身后。他的声音压低了。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"姜乐。你这是在找死。"

姜乐停了。她的脚停了。她没有马上回头。她站了一秒。然后她转过来了。她看着陆远。她的脸在后台通道的暗光里。半明半暗。她的嘴角走了一点。

"我是来找底的。你的底。"

她说完了。她转身了。她走了。她的布鞋踩在通道的水泥地上。嗒。嗒。嗒。她的蓝布大褂的背影在通道里。暗的。走了。拐了。没了。

陆远站在通道里。他的手垂在身侧。他的手指攥着。又松了。又攥了。他的嘴碰了一下。他的牙咬着。他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
直播还在继续。画面切回了评委打分。三个评委举了分。周老先生十分。刘主持人十分。北京来的孙姓演员十分。第四个评委。陆远的人。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。他举了九点九。

扣了零点一。

全场嘘声。有人吹了口哨。有人喊了"黑哨"。气氛组的红旗不摇了。他们也跟着嘘了。

姜乐的分数。九点九七五。初赛第一。晋级。

网络上的热度。一个小时内。"姜乐参赛"四个字冲进了省城本地热搜前三。评论区炸了。有人把她的八分钟表演截了出来。单发。播放量半小时破了八万。有人把她说"因为这马不是我的"那句话做成了表情包。配图是陆远青脸的截图。转发了两千多。

后台的数据室。临时搭建的。铁皮房里。两台电脑。一个大屏幕。大屏幕上显示着直播的实时数据。在线人数。弹幕量。互动量。

在线人数在姜乐上台之前是三千二。姜乐上台之后跳到了八千七。弹幕量从每分钟四十条跳到了每分钟六百条。

陆远站在大屏幕前。他看着那些数字。他的手垂在身侧。他的手指攥着。他的指节白了。他的脸在屏幕的蓝光下。青的。他的嘴唇抿着。他的下颌绷着。他的脖子上的筋出来了。

他花了大价钱买的流量。请气氛组花的钱。请评委花的钱。租体育馆花的钱。租直播设备花的钱。做海报花的钱。全花了。全部加起来十几万。买来的流量。三千二的在线人数。

姜乐一个人。一分钱没花。八分钟。八千七。

他看着大屏幕。他的手抬起来了。他的手碰了一下桌子。桌上的手机。他的手指碰着手机壳。他的手指攥着手机。他的手指收紧了。他的手抬起来了。

手机从他手里飞出去了。

砸在了铁皮房的墙上。砰。手机屏幕碎了。裂纹从磕碰点往四周散开。手机掉在地上。电池盖弹了。电池滚了出来。滚了半圈。停了。

铁皮房里安静了。工作人员小姑娘站在门口。她的手捧着一沓报名表。她看着地上的碎手机。她看着陆远。她的嘴张着。她没有说话。

陆远的手垂在身侧。他的手指松了。他的指节还白着。他的呼吸粗了。从鼻子里出来的。一口一口的。他的衬衫领口被他扯松了。第一颗扣子不见了。掉了。不知道掉哪了。他的胸口露了一块。他的锁骨在灯光下。他的锁骨上面有一块红印。领口磨的。他的手指碰了一下那块红印。疼。一点。他松了。

地上的手机。屏幕朝下。扣着。碎玻璃从手机壳的边缘露出来。细的。亮的。灯光打在碎玻璃上。反了一点光。白的。碎的。像星星。但不是。是碎了的手机屏幕。旁边的电池。黑色。塑料的。上面印着品牌名。品牌名上有一道刮痕。旧的。电池的金属触点上有一点绿色的铜锈。新的。刚长的。他用了不到三个月的手机。电池触点已经开始长锈了。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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