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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5章 台上对垒

九零嘴炮女王 阳光小猪 2523 2026-07-04 20:39:44

决赛前夜。

陆远在省体育馆旁边的铁皮房里坐到了凌晨两点。他面前的桌上摊着大赛的赛程表。初赛已经完了。姜乐第一。他的人第九。差距摆在那。他不能再让姜乐按正常路子走了。
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。在赛程表的"决赛规则"那一栏划了一道。原来的规则是"传统相声段子。八分钟。"他划了。在旁边写了一行字。"自由即兴。双方对手。现场出题。"

即兴。斗嘴。这是他的强项。他在影子剧场待了小半年。地下剧场没有本子。没有排练。上去就 说。说什么全凭现场反应。他的嘴皮子练出来了。他的反应快。他觉得自己是男演员。老江湖。即兴斗嘴。一个女人。能有多少东西。

他拿起手机。拨了一个号。

"赛程改了。明天决赛。自由即兴。双方对垒。现场出题。"

"姜乐那边通知了吗。"

"明天到场才知道。"

"她会闹。"

"闹什么。她自己说的来者不拒。"

电话挂了。陆远把赛程表折了。塞进口袋。他的手指碰着口袋里的碎手机壳。手机他换了。新买的。诺基亚。直板的。他不喜欢翻盖的。

第二天。省体育馆。

决赛。下午两点。

体育馆坐满了。三千人。一个空位都没有。站票都卖完了。过道里站着人。靠墙站着人。有人在嗑瓜子。瓜子壳撒了一地。有人在举着手机拍。闪光灯。咔。咔。咔。

直播在线人数。两万三。比初赛翻了快三倍。省城本地生活频道首页推了。标题挂的是《相声大赛决赛:姜乐vs陆远》。

姜乐到了。她从侧门进的后台。小芳跟在后面。手里拎着保温杯和一沓纸。

"姜姐。赛程改了。"

小芳把手机递过来。屏幕上是大赛官网刚发的公告。决赛规则变更。自由即兴。双方对垒。

姜乐看了一眼。她的嘴角走了一点。

"他急了。"

"要不要抗议。这太明显了。临时改规则。"

"不用。他改他的。我说我的。"

小芳的嘴张了一下。合了。她把保温杯放在后台的桌上。杯盖拧开了。热气冒出来。白的。龙井。姜乐的。小芳的手碰了一下杯沿。烫。缩了。

"他以为即兴是他的强项。"姜乐把手机还给了小芳。她的手指碰了一下小芳的手背。凉的。"他忘了一件事。即兴不是耍嘴皮子。即兴是底子。底子是谁教的。我教的。"

下午两点。决赛开始。

陆远亲自上台暖场。他穿着绸缎大褂。深红的。新的。比初赛那件更亮。他的头发梳了。他的脸刮了。他站在台中央。灯光打下来。白的。亮的。他的绸褂在灯光下反光。

"各位观众。决赛规则有调整。改为自由即兴。双方对垒。现场出题。"

台下嗡了一声。有人在交头接耳。有人掏出手机看公告。

"下面。我先来一段。热热场子。"

陆远清了清嗓子。他选了自己最得意的段子。一个关于"城里人和乡下人"的包袱。他打磨了三年。每一个字都卡在节拍上。他说了。他的节奏稳。他的表情到位。他的手指点着话筒杆。配合节奏。

包袱抖到一半。台下开始笑了。前排的人笑了。后排的人跟着笑了。笑声在体育馆的穹顶下转了一圈。嗡嗡的。

姜乐在后台。她站在侧幕旁边。她的手里拿着一个麦克风。无线的。小的。黑色的。她的手指碰着麦克风的开关。她的拇指碰着开关。按了一下。绿灯亮了。

她开口了。

"这个包袱。是北京一个老艺人在九三年编的。陆老师改了个地名就拿来讲了。"

她的声音从后台的音响里传出来。清楚。稳的。不带电流。场馆的音响系统把她的声音送到了每一个角落。

台下的笑声断了。不是慢慢停的。是咔嚓一下断的。像有人按了暂停键。

两秒的安静。然后嗡的一声。全场炸了。

有人在喊。"我去。真的假的。"

有人在拍桌子。"哈哈哈。刨底了。"

有人站起来往后台看。侧幕的缝隙里能看到一个人影。蓝布大褂。站着的。

陆远在台上。他的扇子举着。手停在半空。他的嘴张着。他的包袱还没抖完。他的手僵了。他的扇子没扇。他的手腕停在半空。两秒。他把扇子放下了。他的嘴角收了。他的脸从红变白。从白变青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换段子。

"好。换一个。说个家长里短的。"

他开始说"夫妻吵架"。另一个段子。他练过的。他快步走到台前。他的语速提了。他要抢节奏。他不能让姜乐再刨。

"我老婆那天拿着一把菜刀。"

他说到"菜刀"的时候。姜乐的声音又从后台传出来了。

"这段说的是赵连启老爷子的《家务事》。一九九八年录的音。网上还能搜到。"

全场的笑声比第一次更大。有人在拍大腿。有人在跺脚。体育馆的地板在震。嗡嗡嗡的。

陆远在台上僵住了。他的手里拿着扇子。折扇。打开的。他的手腕忘了动。扇子举着。没扇。他的嘴碰了一下。他的牙咬着。后槽牙。咯吱。他的手指攥着扇骨。竹的。嘎。扇骨在他手里响了。他攥得太紧了。竹子要裂了。

他松了手。扇子合上了。啪。他的手垂在身侧。

他第三次开口。他的声音变了。颤的。不是抖。是那种嗓子发紧的颤。从喉咙底部上来的。他的气短了。他的气口乱了。他说了一小段。三四句。说到第三句的时候他卡了。忘词了。

他的嘴张着。没有声音出来。他的眼睛看着观众席。三千双眼睛看着他。两千多个手机对着他。闪光灯。咔咔咔。

他在台上站了五秒。六秒。七秒。一句话说不出来。

姜乐的声音从后台传出来了。但这次不是刨底。

"陆老师。您别紧张。相声不是打仗。是说给观众听的。您要是忘了词。我帮您接着。"

她的声音带着笑。不是嘲笑。是那种老师看学生忘词时的笑。温和的。但这个温和比嘲笑更狠。这是当着三千人和两万在线观众的面。把他从对手降成了学生。

台下有人笑了。不是大笑。是那种"嚯"的笑。倒吸一口气的笑。有人捂着嘴。有人在摇头。有人在手机上打字。弹幕刷了。"哈哈哈哈太狠了""姜乐这是降维打击""陆远完了"。

陆远在台上站了将近十秒。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他的手垂在身侧。他的扇子搁在话筒架上。他的大褂的下摆碰着他的腿。他站着。灯光打在他身上。白的。亮的。他的影子在台板上。短的。实的。他的脸在灯光下。青的。白的。他的嘴唇碰了一下。分开了。没有声音。

现场导播切了广告。大屏幕上跳出来一个化肥广告。一个农民举着一袋化肥笑。假的笑。

观众席的反响已经刷满了。

"尴尬。"

"就这?"

"姜乐虐菜。"

"陆远这是被扒了底裤了。"

陆远走下台。他的腿软了。不是夸张。是真的软了。他的膝盖弯了一下。他的手扶着台阶的扶手。铁的。凉的。他的手指攥着扶手。他的指甲碰着铁面。嘎。他下了台阶。他的脚踩在地上。他的步子不稳。他的大褂下摆碰着他的脚踝。沙。沙。他走过了侧幕。走进了后台通道。暗的。他的步子在通道里。嗒。嗒。嗒。慢的。比上台的时候慢了一倍。

他走到后台休息室。推门。进去了。门碰上了。咔。

他的手碰到了墙上的灯开关。啪。灯亮了。日光灯。白的。闪了一下。稳了。

他靠在门板上。他的后背碰着门。木的。他的肩胛骨碰着门面。他的腿弯了。他的背往下滑了一点。他没有坐下去。他撑住了。他的手撑着门把手。他的手指攥着门把手。铜的。他的手指发白了。

他的目光扫了一圈休息室。桌上有一瓶矿泉水。没开封。旁边有一沓纸。大赛的宣传单。他的目光停了。

墙上。贴了一张纸条。白的。A4纸的四分之一。手写的。黑墨水。钢笔。字迹他认得。姜乐的字。小的。但清楚。每个字的收笔带一个小钩。

"陆老师。明天决赛。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大惊喜。我把你的财务报表编成了段子。叫《报菜名式审计》。"

陆远的手从门把手上松了。他的手垂在身侧。他的手指碰着裤缝。他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。他的手心出汗了。他的掌纹里有一条黑线。旧墨水。还没洗掉。汗把墨水洇了一点。他的手指攥了一下。松了。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纸条上。纸条的左下角。有一小块胶带。透明的。粘在墙上的。胶带的边角翘了一点。他的手指碰了一下那个翘起来的角。胶带的粘面上沾了一点灰。灰白的。他的指甲碰着胶带。凉的。滑的。他的指甲刮了一下胶带的边缘。刮出了一道白印。在透明的胶带上。白的。细的。弯的。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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