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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0章 清理门户

九零嘴炮女王 阳光小猪 2747 2026-07-04 20:39:44

姜乐的手指攥着手机。她没有说话。她等。她在等霍铮往下说。但霍铮没有往下说。他的呼吸在电话里。一下。一下。

"老戏迷是谁。"

"我们查到的每一个账户。每一笔汇款。最终都指向一个代号。老戏迷。陆远的钱从他手上过。王建的钱从他手上过。影子剧场的场地是他安排的。通信设备是他搞来的。但这个人——从来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。没有照片。没有身份证记录。没有手机号码。只有一个代号。"

"老戏迷。"

"对。"

姜乐的手指碰着手机壳。她的指甲在手机壳的硅胶面上划了一下。她的手指松了。

"我去查。"

"姜乐。你等——"

她挂了。

电话挂了。她的手指从手机上松了。她把手机搁在桌上。她的手垂在身侧。她的手指碰着裤缝。她的目光落在桌上。桌上有一张纸。她拿起了笔。她开始写。

她把陆远过去三年接触过的所有人列了一张表。她记得。她的脑子记东西。所有她见过的。听过的。名字。面孔。时间。地点。她一条一条地写。从陆远第一次出现在希望剧场开始。到他去了影子剧场。到他在城中村租了院子。到庆功宴。到大赛。每一个时间节点。每一个接触过的人。

七十三个人。

她花了三个小时。七十三个人名。写在A4纸上。两张。她的字小的。密密麻麻。她用笔把每一个人名旁边都标注了信息。身份。关系。接触时间。接触地点。

然后她开始排。一个一个地排。

有六十二个人是明面上的。记者。评委。演员。工作人员。赞助商。这些人有公开身份。能查到。排除。

剩下十一个人。这十一个人没有公开身份。或者公开身份与实际不符。她把这十一个人的名字圈了。红色圆珠笔。圈的。

她逐一排查。从陆远的银行流水入手。苏琴帮她查的。每一笔大额转账的流向。她的手指在纸上划。从一个人名划到另一个人名。划了一条线。又一条。线交叉了。在交叉点上有一个名字。这个名字在七十三个人里。但她之前没有圈。因为这个人有公开身份。

这个人叫顾明。

名字出现在陆远的人际网络里。但不是作为人出现的。是作为一个签字。几份场地的租赁合同上。签字人一栏写着"顾明"。身份是"文化顾问"。但没有联系方式。没有身份证号。只有一个名字。

陆远的每一笔大额转账都有一个共同的可疑节点。每一笔钱在到达最终目的地之前。都会经过一个中间账户。这个中间账户的户名不是顾明。是一家公司。公司名叫"明远文化发展有限公司"。法人代表。陆远。股东。顾明。持股比例百分之四十九。

百分之四十九。不是控股。但足够了。足够让每一笔钱都从他手上过一遍。

姜乐的手指碰着"顾明"两个字。她的指腹在纸面上停了一下。她的指甲在"顾"字的最后一笔上刮了一下。纸面毛了一点。

她拿起了手机。她拨了苏琴。

"帮我查一个人。顾明。明远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。"

"等一下。"

苏琴查了。两分钟后回了。

"查不到。这个人在工商登记系统里只有名字。没有身份证号。没有地址。没有电话。像是——故意留白的。"

"公司呢。"

"公司注册地在省城北郊。工业园。一个废弃的厂房。"

姜乐挂了电话。她看了一眼时间。下午四点。二月底。天还没黑。但暗了。阴天。云厚的。低的。灰的。

她出了剧场。她打了辆车。去了北郊。

北郊。工业园。她找了二十分钟。问了两个保安。一个扫地的。她找到了那个地址。

废弃工厂。铁门。锈了。锁着的。但锁是挂着的。没有锁死。她用手推了一下铁门。铁门嘎吱响了一声。开了一条缝。她侧身进去了。

厂房。大的。空的。铁皮屋顶。锈了。有几处漏了。光从漏洞里漏进来。白的。细的。像针。打在水泥地面上。光斑。圆的。小的。

厂房的角落。一扇门。铁的。不像工厂的门。像是后来加的。新的。漆了。黑的。门把手上没有锈。亮的。有人用过的。

她推开了门。门后面是楼梯。往下的。水泥台阶。扶手是铁的。但漆了。黑的。新漆的。她的手碰着扶手。不凉。漆面隔了温度。

她下去了。台阶。十级。二十级。三十级。地下。深的。比影子剧场深。她的脚踩在台阶上。嗒。嗒。嗒。每一步都有回声。从下面传上来。空的。

她到了底部。

地下空间。比影子剧场大。比影子剧场亮。灯是开的。暖的。黄的。射灯。打在墙上。打在地上。打在戏台上。

戏台。红木的。不是实木的。贴皮的。但贴得讲究。纹路对得上。戏台后面挂着幕布。红的。绸的。不是影子剧场那种黑的。红的。旧的。但干净。没有灰。

影壁。进门处。一堵影壁。砖的。青砖。旧的。但从别处搬来的。砖缝里的灰是新的。白灰。刚勾的。影壁前面摆着一盆兰花。假的。塑料的。但做得好。不仔细看看不出来。

红木桌椅。太师椅。两把。茶几。一张。茶几上有一个茶杯。瓷的。白的。里面有茶。龙井。她的手碰了一下杯壁。温的。不是热的。不是凉的。温的。有人在这里。不久前。半小时。一小时。走了。

她走进了地下空间。她的布鞋踩在地面上。不是水泥的。是铺了地砖的。灰的。方的。铺得整齐。缝是直的。她的脚踩在地砖上。嗒。嗒。没有回声了。地砖吸音。

她走到了戏台前面。她的目光扫过空间。空了。人走了。茶还温着。椅子还摆着。太师椅。两把。并排。中间是茶几。茶几上的茶杯。一只。只有一只。一个人。

她转身。往回走。走到楼梯口。走到铁门前。

铁门关了。

她没关。她进来的时候门是开着的。她没有关。但它关了。她的手碰着门把手。她的手指攥着门把手。黑的。铁的。凉的。她推了一下。没推动。她用力了。没推动。她往后退了一步。用肩膀撞了一下。砰。门没动。

锁了。从外面锁的。

她的手指从门把手上松了。她的手垂在身侧。她的呼吸平的。她的脸上没有表情。她站在门前。两秒。三秒。她转过身了。她面对着地下空间。面对着戏台。面对着太师椅。面对着那杯温茶。

声音。

从墙角传来的。小喇叭。方的。白的。装在墙角的天花板上。旧的。但能用。电流声先出来了。滋。然后是声音。男的。低的。慢的。每个字之间有间隔。她听过这个声音。不。她没听过这个人的声音。但她听过这种说话方式。慢。稳。每个字都掂过分量再放出来。影子剧场的负责人。金丝眼镜。中山装。

但不是同一个人。声音不一样。这个人更老。更低。更慢。

"姜乐。你不该来这里。"

声音消失了。滋。电流声也消失了。喇叭哑了。

然后她听到了另一个声音。

滴答。滴答。滴答。

轻的。小的。从角落传来的。规律的。每秒一次。像钟表。但不是钟表。

她循着声音走。她的布鞋踩在地砖上。嗒。嗒。嗒。她走到了角落。暖气片。铁的。旧的。但刷了漆。白的。暖气片上面绑着一个东西。她的手碰了一下。凉的。金属的。管子。四根。并排。炸药管。她的手指碰着管壁。硬的。光滑的。上面连着线。红的。黑的。线连着一个盒子。塑料的。灰的。盒子上有一个屏幕。液晶的。绿的。

数字在跳。

15:00

14:59

14:58

十五分钟。

姜乐看着倒计时。她的手从炸药管上放下了。她的手垂在身侧。她的手指松着。她没有尖叫。她没有砸门。她没有跑。

她站在地下室中间。她转了一圈。慢的。她的目光扫过每一面墙。每一扇门。每一根管子。扫过影壁。扫过兰花。扫过红木桌椅。扫过太师椅。扫过茶几。扫过那杯温茶。

她的目光停了。

停在太师椅上。两把太师椅。左边那把。她走过去了。她的步子不快。嗒。嗒。嗒。她走到了椅子前面。她蹲下来了。她的膝盖弯了。她的大褂下摆铺在地砖上。她的目光落在了椅子的扶手上。

右扶手。靠近内侧的位置。刻着字。小的。浅的。刻进去的。不是写的。是刻的。刀刻的。笔画很浅。不仔细看看不到。但她的眼睛看到了。

"赠顾明先生。乙亥年冬。"

七个字。她的手指碰着字。她的指腹在"顾明"两个字上摩了一下。凹的。刻痕的边缘有一点毛。木头的纤维翘了一点。她的指甲刮了一下。木纤维断了。她的指甲尖上沾了一点木屑。黄的。细的。

她蹲在椅子前面。她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。她看了很久。五秒。十秒。她的嘴碰了一下。分开了。她的声音很轻。从嘴唇缝里漏出来的。像气。

"顾明。"

她的手指从扶手上松了。她的手垂在身侧。她的手碰着大腿。她的手指松着。她的指腹上还有那点木屑。她搓了一下。木屑碎了。她的指腹上留了一点黄色的粉末。她把手指举起来。看了一眼。她的指尖上那点粉末在射灯的暖光下。黄的。暗的。她的手指碰了一下旁边的扶手面。木头的。光的。她的指腹在光面上留了一个印。黄的。一个小圆。她把手指从扶手上拿开了。印还在。黄的。小的。圆的。在深色的红木面上。看得见。她的手指松了。她的手垂在身侧。倒计时在跳。13:47。13:46。13:45。地下室里只有这个声音。滴答。滴答。滴答。从角落里来的。匀的。稳的。像有人在用指甲一下一下地敲着铁管。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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