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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1章 老戏迷出现

九零嘴炮女王 阳光小猪 2648 2026-07-04 20:39:44

13:22。

倒计时在跳。她的眼睛没有看那个屏幕。她在看太师椅扶手上的刻字。她的指腹还搁在"顾明"两个字上面。刻痕的边缘。木纤维的断口。凹的。

她听到了声音。

不是滴答声。是别的。从身后传来的。闷的。涩的。像什么东西在滑动。石头的声音。或者金属的。她听了一下。两秒。她的手从扶手上拿开了。她的手指松了。她转过身。

墙动了。

对面那堵墙。戏台右侧的那堵。白的。刷了漆的。平的。什么都没有。但它在动。中间的部分。大约一米宽。往里面缩了。滑了。像推拉门。但没有轨道的声音。是嵌在墙里的。液压的。或者气动的。嗤。低的声音。闷的。墙板退进去了。退了半米。停了。

暗门。

门后面是黑的。暗的。但不是全黑。有光。从更深处透出来的。暖的。黄的。微弱的。像走廊尽头的一盏灯。

脚步声。

从暗门后面传出来的。不快。不慢。稳的。每一步之间间隔均匀。嗒。嗒。嗒。鞋底碰在地面上。不是皮鞋。是布鞋。千层底。她听得出来。千层底碰水泥地面的声音跟皮鞋不一样。软的。闷的。不脆。

一个人从暗门里走出来了。

先看到的是手。从暗暗的门框里伸出来的手。右手。手指里夹着一根烟。白的。细的。烟头亮着。红的。烟灰长了一截。弯了。没掉。他的手指碰了一下烟。把烟往嘴里送了。吸了一口。烟头亮了一下。更红了。

然后是身体。深灰色的中山装。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。领口紧的。布料是旧的。洗了很多次了。但干净。没有褶。熨过的。他的手从兜里掏出了打火机。金属的。旧的。铜的。磨了。他把打火机塞回兜里。

然后是脸。

五十出头。不长不短的脸。不胖不瘦。颧骨不高不低。下巴不尖不圆。眉毛不浓不淡。鼻子不挺不塌。是一张扔在人堆里找不到的脸。普通的。但他有一双眼睛。亮的。不是那种年轻人的亮。是另一种。从深的地方冒出来的。像井底的水反了光。他的眼白是白的。干净的。没有血丝。但他的瞳孔是黑的。深的。你看进去能看到底。但底下面还有东西。

他走出来了。不紧不慢。他的步子不大。他的肩膀不展。他的背微微有一点弯。不是驼。是那种长期伏案的人的弯。他的手垂在身侧。右手还夹着烟。烟灰弯了。要掉了。他走了一步。烟灰掉了。落在地砖上。灰的。碎的。

他走到了太师椅前面。左边那把。刻着字的那把。他转过身。坐下了。他的手碰着扶手。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。他的指腹碰着那行刻字。碰了一下。像是在确认字还在。他的手从扶手上拿开了。他把右腿搁在左腿上。翘着。他的手搁在膝盖上。他的手里夹着烟。他吸了一口。吐了。烟圈。白的。圆的。从他的嘴唇之间出来。慢慢散了。往上走了。碰到天花板。散了。

他看着姜乐。

姜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
两个人。面对面。太师椅和站着的人。三米的距离。

"我叫顾明。"

他的声音。低的。不沙。不尖。平的。像水面。没有波纹。

"老戏迷。就是我。"

姜乐没有说话。她的手垂在身侧。她的手指松着。她的脚站在地砖上。没有动。她在看。她在看他的每一个细节。这是她的习惯。相声演员的习惯。记住一个人的全部特征。从头到脚。从里到外。他的手怎么拿烟。他的嘴怎么说话。他的眼睛往哪里看。他的手指在烟上停了多久。他吸一口烟用几秒。他吐烟圈的时候嘴是什么形状。

他拿烟的方式。食指和中指夹着。不是拇指和食指。是食指和中指。烟头朝上。往里收了一点。不往外伸。这是一个不常抽烟的人拿烟的方式。或者一个习惯把烟藏起来的人。

他说话的停顿。每句话之间停一拍。不是在组织语言。是在等。在等对方的反应。在观察。他在看姜乐的表情。每说完一句他的目光就在姜乐脸上停一下。扫一遍。快的。从眼睛到嘴角。从嘴角回到眼睛。

他眼神的落点。不在姜乐的眼睛上。在姜乐的眉心。两眉之间。他看着那个位置说话。不看眼睛。这是习惯。不是回避。是训练过的。某些职业的人说话不看对方的眼睛。看眉心。这样对方觉得你在看他。但你没有。你在看他的整张脸。

"陆远入狱了。你知道吗。"

"我知道。"

"那你知不知道。陆远进去。是我安排的。"

姜乐的手指碰了一下裤缝。她的手指从裤缝上拿开了。

"你安排的。"

"对。"

"为什么。"

顾明吸了一口烟。他的手指碰着烟。烟快烧到过滤嘴了。他的指腹碰着烟纸。热的。他没有弹烟灰。烟灰自己掉了。落在他的中山装的裤腿上。灰的。他没管。

"陆远只是个卒子。过了河的卒子。本来就要弃掉。"

他的声音平的。像在说天气。

"但你。你比他想象的聪明。"

姜乐没有接话。她的目光从顾明的脸上移到了他的手上。他的手搁在膝盖上。他的手指松着。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。烟快灭了。他的手指碰了一下烟。转了一下。没吸。转完了。烟又亮了一点。

"为什么要设这个局。你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。钱。权。还是——"

她停了一下。她的嘴角碰了一下。

"——还是跟曲艺界有仇。"

顾明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笑了。

不是大笑。是嘴角走了一点。往上。但他的眼睛没有跟着走。他的眼睛还是黑的。深的。他的笑从嘴角到颧骨就停了。没有到眼睛。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笑。不是得意。不是嘲讽。是苦的。涩的。像嚼了一颗没熟的杏。嘴上在笑。嘴里是苦的。

"你问的是三个问题。"

"我问的是一个。"

"你问的是三个。钱。权。仇。"他把烟放在嘴边。吸了一口。最后一口。烟烧到了过滤嘴。他把烟从嘴边拿开了。他的手指捏着烟头。过滤嘴的。黄的。他的手指把烟头在扶手上摁了一下。灭了。烟头扁了。黑的。他的手指把烟头搁在茶几上。旁边是那杯温茶。烟头和茶杯并排。一个黑。一个白。

"钱我有。权我不要。仇——"

他停了。他的手从茶几上拿开了。他的手垂在身侧。他站起来了。他的膝盖碰了一下茶几。茶几晃了一下。茶杯里的茶晃了一下。没有洒。他站起来。他的手碰了一下中山装的下摆。抚了一下。他的步子不快。他走到墙边。墙角有一个老式座钟。木壳的。深的。棕色的。漆面磨了。玻璃罩上有灰。钟面是白的。罗马数字。黑的指针。秒针在走。嗒。嗒。嗒。

他的手碰着座钟的侧面。找到了发条。铜的。圆的。他的手指拧了两下。咯。咯。发条紧了。秒针走得更稳了。他的手指从发条上松了。他转过头看姜乐。

"你知道吗。一个人真正要说一件事的时候。不是用说的。是用做的。"

他指了指墙角。炸弹的方向。暖气片。炸药管。计时器。

"还有十二分钟。你还有时间问我问题。"

12:03。12:02。12:01。

滴答。滴答。滴答。

姜乐看着顾明。他的背影。他站在座钟旁边。他的白发在座钟的暗影里。灰的。他的中山装的后背有一条折痕。长的。挂久了。他的手垂在身侧。他的手指松着。他的肩膀微微有一点弯。

她的目光在他的背影上停了。三秒。四秒。她的眉头碰了一下。不是皱。是那种想什么事情的时候眉头收了一下。她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一个念头。一个影子。一种熟悉感。

不是见过他的那种熟悉。不是。她说不上来。不是脸。不是声音。不是走路的方式。是别的。是更深的。更旧的。像她闻到过的一种味道。但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的。像她听过的一段调子。但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的。

她的脑子里闪了一下。一个画面。她小时候。家里的书架。书架上有一排旧照片。黑白的。她父亲年轻时候的。穿着大褂。站在舞台上。旁边站着人。她父亲旁边的人。她看过那些照片。看过很多次。但那时候她小。她不记得那些人的脸。她只记得她父亲的。

但她记得一件事。那些照片背面有字。她父亲写的。毛笔。小的。写着每个人的名字和入行的年份。她翻过那些照片。她看过那些字。她不记得名字了。但她记得一个年份。她父亲的入行年份。她记了一辈子。

她的嘴碰了一下。

"你跟我爸。是同一年入行的?"

顾明的背影停了。他的手停在座钟的侧面。他的手指碰着座钟的木壳。他的手指没有动。但他的肩膀收了一下。紧了。一秒。然后松了。

他转过身来了。他的目光在姜乐脸上。他的眼睛在暗影里。黑的。深的。但有一点亮。从深处冒出来的。

他没有说话。他的嘴碰了一下。分开了。他的手从座钟上拿开了。他的手垂在身侧。他的手指碰着裤缝。他的指甲碰着中山装的布料。嘎。轻的。他站了两秒。三秒。他的嘴角碰了一下。没有走。没有笑。平的。

他的手伸进了中山装的内兜。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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