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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8章 姜云天的名字

九零嘴炮女王 阳光小猪 2632 2026-07-04 20:39:44

凌晨两点。姜乐的书房。

书房不大。八平米。一张书桌。一把椅子。一排书架。书架上摆着书。相声理论。曲艺史。剧本集。手抄本。旧的。有的书脊裂了。有的封面磨了。有的页角卷了。

书桌上摊着另一本账本。

不是顾明的。是姜云天的。她父亲的旧账本。从家里的旧柜子里翻出来的。她找了三天。翻了三天。柜子在她父亲生前的房间里。旧柜子。木的。棕色的。三合板的。把手是铜的。磨了。发暗了。柜子里有旧衣服。旧报纸。旧磁带。旧信封。最底下。压着一本账本。黑的硬壳。比顾明的小。A5大小。封面上没有字。空的。只有一道划痕。旧的。圆珠笔划的。不规则的。弧形的。

她把这本账本拿回了书房。她坐在书桌前。台灯开着。黄的。暖的。照着桌面。照着账本。照着她的手。

她翻了三天。

三天。每天晚上翻。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。从最后一页翻回第一页。再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。每一页。每一行。每一个字。每一个名字。每一笔金额。每一句备注。

这不是一本普通的账本。

这是她父亲用一辈子收集的罪证。

每一页都是一个名字。一个在曲艺圈里的人的名字。名字旁边是一笔往来。金额。日期。用途。有的有备注。备注是她父亲的手迹。钢笔。蓝黑的。小的。密密麻麻。挤在金额旁边的空白里。有的备注是一个字。有的备注是一句话。有的备注是一个问号。

她父亲在记。记了多久。从第一页的日期到最后一页的日期。她翻到第一页看了日期。七十年代初。她翻到倒数第二页看了日期。八十年代末。近二十年。她父亲记了将近二十年。

她在翻最后一页。

她的手指碰着纸面。纸是薄的。旧的。发脆了。她的指腹从纸面上滑过去。她的目光跟着手指走。倒数第三页。一个名字。一笔金额。一句备注。倒数第二页。一个名字。一笔金额。一句备注。她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
她的手指顿住了。

最后一页。只有三个字。

姜云天。

她父亲自己的名字。写在最后一页。写在所有名字的后面。写在所有罪证的后面。

旁边有一行小字批注。是她父亲的手迹。钢笔。蓝黑的。小的。但比前面的备注更用力了。笔画更粗了。钢笔尖按下去的力度更大了。纸面上有凹痕。她的指腹碰着凹痕。能感觉到。

"已清除。"

两个字。

已。清除。

姜乐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。她的手指碰着纸面。她的指腹碰着"已清除"三个字。凹的。钢笔按下去的力度。她父亲的手的力度。几十年前的力度。她的指腹在凹痕上摩了一下。她的指甲碰着字的边缘。纸纤维翘了一点。她的指甲刮了一下。纤维断了。

她明白了。

她父亲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死。他把自己的名字写在账本上。写在最后一页。写在所有名字的最后面。因为他知道自己也是这条链上的一环。他是举报人。他举报了影子剧场。但影子剧场的人找到了他。清除了他。他自己知道。他在账本上写下了"已清除"三个字。写给谁看。写给她看。写给后来翻到这本账本的那个人看。

她父亲在死之前。把所有证据都记下来了。把所有人的名字都记下来了。把自己也记下来了。然后。他把账本藏在柜子底下。藏在旧衣服和旧报纸底下。藏了十几年。等她找到。等她翻到。等她看完。

那天下午。剧场门卫送来了一个旧布包。

门卫老李。六十了。秃顶。他拎着布包走进后台。他的手攥着布包的提手。布是灰的。旧的。洗了很多次了。软了。布包不大。巴掌大。方形的。有点重。

"姜老师。有人送来的。一个老头。没留名字。说给你。"

姜乐接过布包。她的手指碰着布面。灰的。软的。旧的。她掂了一下。重。不轻。她打开了。

布包里面是一副快板。

旧快板。竹的。板条磨得发亮。不是漆的光亮。是手磨的。几十年的手汗和摩擦把竹面养透了。润的。棕红色的。深的。板条的边缘圆了。磨圆了。棱角没了。绑绳换了。不是原装的。新的。三根。颜色不一样。一根是棉的。白的。一根是尼龙的。黑的。一根是皮的。棕的。换了三根。三种材料。说明绑绳断过三次。每次断了都换了不同的绳子。

布包里夹了一张纸条。白的。小的。撕下来的。边角不齐。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的。铅笔。灰的。笔画不稳。老人的手。抖的。

"你爸当年给我的。现在该还给你了。——疯子张。"

姜乐握着那副快板。她的手指碰着板条。竹的。凉的。滑的。她的指腹在板面上摩了一下。磨的。光的。她的手指碰着板条的侧面。侧面有一道刻痕。小的。浅的。刻的。刀刻的。她的指甲碰着刻痕。凹的。她把快板举起来。凑到台灯底下。黄的灯光打在板条上。刻痕在灯光下清楚了一点。

两个字。刻的。小的。浅的。刀刻的。笔画很浅。不仔细看看不到。但她的眼睛看到了。

JYT。

缩写。姜云天的缩写。她父亲的。

她的手指碰着那两个字母。她的指腹在刻痕上摩了一下。凹的。刀刻的边缘有一点毛。竹纤维翘了一点。她的指甲刮了一下。纤维断了。她的指尖上沾了一点竹屑。黄的。细的。

她的手指攥着快板。板条碰着她的掌心。凉的。硬的。她的手指攥紧了。板条的边缘碰着她的手指根部。硌了一下。疼。一点。她没松。

铁头来了。半夜。凌晨一点。他来送资料。门铃响了。姜乐开了门。铁头站在门口。他的手插在棉袄口袋里。他的脸冻红了。二月。夜里。零下。他的鼻尖也红了。他的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。牛皮纸的。厚的。

他进了书房。他把文件袋放在桌上。他的目光碰到了桌上的账本。翻开的。最后一页。他的目光在"姜云天"三个字上停了一下。又移到了旁边的批注上。"已清除"。他的目光在那两个字上停了两秒。他的嘴碰了一下。合了。

姜乐把账本推到他面前。她没有说话。

铁头坐下来了。他拉了一把椅子。椅子的腿在地板上蹭了一声。吱。他坐下了。他的手碰着账本。他的手指碰着纸面。他的指腹碰着"姜云天"三个字。他看了。一行一行地看。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划了一下。从"姜云天"划到"已清除"。他的手指停了。他的指甲碰着"除"字的最后一笔。凹的。

他沉默了。很久。十秒。二十秒。他的手从账本上拿开了。他的手垂在膝盖上。他的手指碰着棉袄的布料。他的嘴碰了一下。分开了。他的喉结滚了一下。他的声音从嗓子底部顶上来的。低的。沙的。

"你爸。是故意的。"

姜乐盯着他。

"他知道自己逃不掉。所以他把所有证据都留给了你。"

姜乐的手指碰着快板。她的手搁在膝盖上。快板横在她的掌心里。板条碰着她的手指。她的指腹在板条的光面上摩着。光的。滑的。竹的。她父亲的竹。她父亲的手磨了几十年的竹。

"我知道。"

她的声音平的。不快。不慢。不抖。她的嘴角抿着。她的下颌松了。她的眼眶红了一圈。红的。从眼角到瞳孔旁边。血丝。密的。但没有泪。干的。

她合上了账本。黑的硬壳碰着黑的硬壳。啪。轻的。她的手指碰着封面。空的。只有那道圆珠笔划痕。弧形的。旧的。她的指腹在划痕上碰了一下。凹的。她的手指从封面上拿开了。她把账本抱在胸前。硬壳碰着她的衣服。碰着她的胸口。她的手指攥着账本的边缘。她的指节发白了。她的手指攥着。紧的。

她抱了一会儿。五秒。十秒。她的手指松了。她把账本放回了桌上。她的手指从封面上拿开了。她站起来。她走到书架旁边。书架的最底层有一个柜子。小柜子。木的。棕色的。她把账本放进了柜子里。她的手指碰着柜门。木的。她关上了柜门。她的手指碰着柜门的锁。铜的。小的。她锁了。咔。锁舌弹进去了。锁了。

她站起来。她的目光碰到了墙上的钟。圆的。白的。黑的指针。时针在三点。分针在十二。凌晨三点。她的手指碰着快板。快板还握在她的手里。她的指腹碰着板条上的刻痕。JYT。两个字母。她的指甲在刻痕的边缘碰了一下。竹纤维的断口。毛的。她的指甲把毛的边缘刮平了。光了一点。她的手指从刻痕上松了。她的手垂在身侧。快板碰着她的腿。竹碰着布。嗒。轻的。铁头从椅子上站起来了。他的手从膝盖上拿开了。他的手碰着棉袄的下摆。他的手指碰着一个线头。棉袄下摆的缝线。线头翘着。黑的。短的。他的手指捏住了线头。拽了一下。断了。他捏着那半截线头。捏在指尖。他的拇指和食指搓了一下。线头卷了。他松了。线头落在地上。黑的。细的。弯的。在台灯的光圈边缘。看不见了。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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