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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1章 证据链闭合

九零嘴炮女王 阳光小猪 4356 2026-07-04 20:39:44

证据墙在市局三楼的一间会议室里。

会议室不大。十二平米。四面白墙。中间一张长桌。桌上摊着案卷。十二本账本。三盒录音带。七张照片。一份时间线。

姜乐站在墙前面。

墙上贴满了纸。A4纸。打印的。手写的。彩印的。照片的。图表的。从地面到天花板,整面墙被纸覆盖了。密密麻麻。像一张网。

网住的是老戏迷。

姜乐看着那面墙。她的手指在墙上的一张纸上停了一下。纸上是谢广才的照片。黑白打印的。脸上带着笑。眼角有皱纹。皱纹里藏着东西。

她把手指从照片上移开。

"开始。"她说。

霍铮站在她身后。他没说话。他盯着她。她的背是直的。肩膀没有塌。手垂在身侧。手指攥着快板。竹的。磨得发亮。

"我父亲姜云天,1985年开始调查影子剧场。"

她的声音不大。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像快板的鼓点。哒。哒。哒。

"他发现了三件事。第一,有人用合同控制艺人。第二,有人用暴力阻止艺人解约。第三,有一个叫'老戏迷'的神秘人物,在幕后操控这一切。"

她的手指在墙上点了一下。墙上有一张手绘的架构图。最上面是一个圈。圈里写了一个字母。G。

"G是初代老戏迷。顾明是二代。"

她指向架构图的第二层。顾明的照片。西装。领带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
"1988年。我父亲确认了G的身份。他画了这张图。交给了马长青。让他等自己回来再还给自己。"

她的手指从架构图上移开。落到墙上的一沓纸上。那是合同复印件。十几份。泛黄的。边角卷了。

"这是我父亲收集的合同样本。表面是演出合同。实际藏着三条霸王条款。第一条,艺人所有演出收入由'管理方'支配。第二条,艺人不得拒绝'管理方'安排的演出。第三条,违约者承担十倍违约金——金额从五万到五十万不等。"

她翻到下一张纸。是一份银行流水。打印的。黑色的字。白色的纸。

"1998年到2001年。老戏迷通过钱友财的'瑞通文化',控制了省城七家剧场。七家。占省城演出市场的百分之六十。"

她的手指在墙上画了一条线。从钱友财的照片连到谢广才的照片。

"钱友财负责剧场控制。谢广才负责文物走私。陆远负责艺人策反。万金油负责地下市场。四个人。四条线。全部通向同一个账户——开曼群岛的'鸿运国际'。"

她停了一下。

"这四个人,都已经落网。或者已经伏法。钱友财判了十二年。谢广才判了无期。陆远判了十五年。万金油——死了。车祸。刹车失灵。跟我父亲一样。"

她的手指在墙上停了两秒。然后移开了。

"下面是证据链。"

她开始说。

第一环。合同。

"我父亲收集了十七份霸王合同原件。其中三份经过了公证。公证处现在还在。可以调取。这些合同证明了老戏迷通过合同控制艺人的事实。"

第二环。资金。

"谢广才地下室搜出的七本账册。记录了从1998年到2001年的全部交易。买家代号、金额、资金流向。每一笔都能对上银行流水。"

第三环。证人。

"婉君。谢广才的养女。在地下室住了三年。她可以证明文物存放的事实。铁头。影子剧场的场务。他参与了十八年的证据收集。他可以作证。马长青。我父亲的师兄。他可以证明账本和架构图的来源。苏红。我父亲的搭档。京胡伴奏。她可以证明我父亲最后一次演出的内容。"

第四环。物证。

"地下室搜出的一百三十七件文物。其中三十三件国家一级。七本账册。三盒录音带。录音带里记录了顾明和钱友财的对话。内容是关于如何操控一场演出的评级。"

第五环。

"哑叔。陈卫东。原市经侦科副科长。1992年因举报刘科长受贿而被灭口。他活下来了。但失语了。十八年。他现在可以作证——老戏迷的资金链不仅限于曲艺圈。还涉及走私、贩毒、非法集资。"

第六环。

"姜乐自己。"

霍铮在后面说。

他的声音很平。没有起伏。像是在做笔录。

"姜乐。证人。她提供了旧仓库的证据。快板编码传递的地址。哑叔的手语翻译。以及她这五年来收集的所有外围证据。"

姜乐没有回头。她的手指在墙上最后一条线上停了一下。那条线从顾明的照片连到墙上的一张白纸。白纸上写了一个字。

"高"。

"高启山。"她说,"G。初代老戏迷。我父亲的架构图上标注了这个名字。旁边画了一个问号。因为他查不到。"

她转过身。面向霍铮。面向会议室里所有的人。

"但我知道他是谁。"

她的声音提高了。

"高启山就是G。他假死于1988年。之后以'顾明'的身份重新出现。接管了老戏迷的势力。顾明是他的二代名号。初代老戏迷的真名——叫高启山。"

霍铮望着她。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手上。她的手里还攥着那副快板。快板的板条碰着她的掌心。发出轻微的"咔嗒"声。

"你的证据呢?"霍铮问。

"有。"

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。纸袋很薄。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
"我父亲的日记。1988年3月的最后一页。上面写着——'G = 高启山 = 老戏迷初代。顾明 = 二代。1988年3月确认。'"

她把纸袋递给霍铮。

霍铮接过来。打开。抽出那张纸。纸是硫酸纸。半透明的。上面的铅笔字已经褪色了。但还能看清。

"G = 高启山 = 老戏迷初代。"

他看着那行字。看了五秒。然后把纸放了回去。把纸袋合上。递还给姜乐。

"够了。"他说。

"够了。"

姜乐把纸袋收好。她转过身。看着那面墙。墙上贴满了纸。纸上有名字。有数字。有照片。有线。有箭头。有问号。

"我父亲的二十三年账本。今天终于可以合上了。"
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哭。她的眼睛是干的。嘴唇是干的。手是干的。

但她的手在抖。

快板的板条在她手里碰着。咔嗒。咔嗒。咔嗒。像心跳。

当天下午。市局。

霍铮的手机响了。他的手指碰着手机。从桌上拿起来的。屏幕亮了。市局接待处的号码。他接了。

"霍队。接待处有一位女士。自称顾夫人。要求见专案组负责人。"

霍铮的手指碰着手机壳。他的目光碰到了姜乐的眼睛。她坐在他对面。桌上摊着昨晚复印的账本复印件。A4纸。一沓。她在看。她的手指碰着纸面。

他挂了电话。他的手机搁在桌上。他看着姜乐。

"顾夫人来了。在接待处。要见专案组。"

姜乐的手指从纸面上停了。她的指腹碰着一行字。她抬起头。她的目光碰着霍铮的目光。两秒。

"走吧。该来的总是要来的。"

她的手指从纸面上拿开了。她站起来。她的手碰着文件袋。牛皮纸的。她把账本复印件装回了文件袋。她的手指碰着文件袋的口。折了一下。塞进了包里。她的手碰着包带。斜挎的。她走了。

会面室。二楼。走廊尽头。门是木的。白的。有一个小窗。方的。嵌了铁丝网。霍铮推开了门。

会面室不大。十五平米。一张长桌。木的。灰漆。两把椅子在一边。一把椅子在另一边。墙角有一个暖水瓶。红的。塑料的。旧的。日光灯。白的。亮的。照着每一个角落。没有暗处。

一个女人坐在那把椅子上。

五十多岁。也许六十了。看不准。她的脸瘦了。颧骨有一点突。下巴不尖。圆的。她的皮肤是白的。但不是那种年轻的白。是那种不怎么晒太阳的白。薄的。能看到底下的青色。血管。她的头发是灰的。不是全白。灰白相间。短的。齐耳。梳了。往后梳的。用一个黑色的发卡别着。发卡是旧的。金属的。磨了。不亮了。

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。旧的。但干净。没有褶。熨过的。她的手搁在桌上。她的手指碰着一个档案袋。牛皮纸的。厚的。她的手指搁在档案袋上面。她的指甲剪了。短的。齐的。干净的。没有涂。她的手指是瘦的。骨节有一点大。但她的手稳。不抖。

她的眼睛是棕色的。深的。亮的。但不锐。软的。像一层纱后面的灯。她的目光碰到了霍铮和姜乐。她的嘴角碰了一下。没有走。没有笑。平的。

霍铮拉了一把椅子。他坐下了。姜乐在他旁边。她坐下了。她的包搁在脚边。她的手搁在桌上。她的手指碰着桌面。木的。灰漆。光的。

"我是霍铮。专案组负责人。这位是姜乐。"

顾夫人点了一下头。她的手指碰着档案袋。她的指腹在牛皮纸上碰了一下。

"我叫宋慧兰。顾明的原配妻子。分居十八年了。"

她的声音平的。不快。不慢。每个字清楚。带着一点口音。不是省城的。北边的。她的嘴碰了一下。她的手指把档案袋推了。往桌子的中间推了。推到了霍铮和姜乐面前。

"这些我留了十八年。"

霍铮的手碰着档案袋。他的手指捏着袋口。他打开了。牛皮纸的口。折着。他展开了。他的手指伸进去了。他拿出了里面的东西。

纸。泛黄的。旧的。有的边角卷了。有的有折痕。一沓。厚的。他的手指翻了一下。第一页。第二页。第三页。

顾明的字。钢笔字。黑的。工整的。一笔一划。收笔带小钩。和后台账本里的字迹一样。但内容不一样。这不是账目。这是批文。公文。有抬头。有编号。有签发日期。有签名。顾明的签名。钢笔的。黑的。一笔一划。

霍铮翻着。他的手指碰着纸面。他的目光在每一页上停。他在看。他在认。他的嘴抿着。他的下颌绷着。他的手指在翻页的时候慢了。从嗒嗒嗒变成了嗒。嗒。嗒。他翻到了第三页。他的手指停了。他的指腹碰着一行字。他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
姜乐看到了。

她的目光从霍铮的手指上移到了纸面上。她的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点。她的目光落在了那行字上。

一份批文。内容是一桩陈年命案的结案报告。死者是一名曲艺演员。死因写的是"意外身亡"。但批文的最后一行。顾明亲笔写的。签名。日期。还有一句话。手写的。加在打印的正文后面。

"此案不予重审。"

不予重审。一桩人命案。顾明签了字。盖了章。压下去了。

时间。批文的签发日期。八十年代末。姜乐的手指碰着那个日期。她的指腹在纸面上停了。她的脑子里在算。八十年代末。她父亲去世的时间。对得上。她父亲查到的那些线索。在这里找到了纸质证据。

她抬起头。她的目光碰到了顾夫人的目光。

"你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。"

顾夫人的手指搁在桌上。她的手指碰着桌面。木的。她的指腹在桌面上碰了一下。她的目光在姜乐脸上。她的嘴角碰了一下。

"因为之前没有人能让顾明真正害怕。"

她的手指从桌面上拿开了。她的手垂在身侧。她的目光从姜乐脸上移开了。移到了桌上的那沓纸上。

"你做到了。"

同一天下午。看守所。提审室。

霍铮坐在铁栏外面。铁栏是铁的。灰的。焊死的。铁栏的后面是一把椅子。椅子上坐着一个人。

王建。

他的脸瘦了。比在机场被抓的时候瘦了。他的颧骨突了。他的下巴尖了。他的头发长了。贴在额头上。没有梳。他穿着看守所的衣服。灰蓝条纹的。他的手搁在膝盖上。他的手指松着。他的手指甲长了。没有剪。

霍铮看着他。他的手指碰着桌上的文件。牛皮纸的。

"老戏迷的案子快要开庭了。"

王建的嘴碰了一下。他的手指碰着膝盖。他的指甲碰着裤子。嘎。他没有抬头。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。他的手指上。指甲。长的。

"他的境外资金链。我经手过。我作证。"

他的声音低的。从嗓子底部顶上来的。沙的。他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
霍铮看着他。

"为什么。"

王建没有抬头。他的手指从膝盖上松了。他的手垂在身侧。他的目光还落在自己的手上。

"给那身警服一个交代。"

他的声音很低。低到霍铮要往前倾了一点才能听清。他的嘴碰了一下。分开了。他的手指碰着裤缝。他的指甲碰着条纹布。嘎。他的手指从裤缝上松了。他的手垂着。他的目光从手上移开了。移到了铁栏上。铁栏的焊点。一个一个的。圆的。灰的。他的目光停在一个焊点上。焊点的旁边有一道裂纹。细的。铁的裂纹。从焊点往旁边走。走了两厘米。停了。

会面室。

顾夫人站起来了。她的手碰着椅子。她把椅子往桌下推了一下。椅腿在地板上蹭了一声。吱。她的手从椅背上松了。她的手提包搁在桌上。黑的。皮包。旧的。皮面磨了。不亮了。她拿起了包。她的手指碰着包带。她的手提包搭在她的胳膊上。

她走到门口。她停了。她回头了。她的目光碰到了姜乐的目光。

"他当年不是这样的人。"

她的声音轻了。比刚才轻了。从嘴唇缝里出来的。

"他变了的那个起点。是一笔昧心钱。从那以后就再也回不了头了。"

姜乐看着她。她的手搁在桌上。她的手指碰着那沓泛黄的纸。

"我知道那种起点。我查了很多人。每个人都有一个起点。"

顾夫人的嘴角碰了一下。没有走。没有笑。平的。她的目光在姜乐脸上停了一秒。她转过身了。她推门。走了。门在身后合上了。吱。咔。

会面室里安静了。

姜乐把档案袋里的材料一一铺在桌上。泛黄的纸。一张一张地铺。从左到右。从上到下。铺了一桌。批文。签名。日期。备注。一张一张的。纸的边角卷着。有的纸上有水渍。干的。暗的。她的手指碰着每一张纸。她的指腹从纸面上滑过去。她在对。对时间线。对名字。对日期。对得上。都对得上。她父亲账本里的线索。在这里找到了纸质证据。

霍铮走过来了。他站在桌旁。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泛黄的纸上。他的手指碰着最上面一张。批文。顾明的签名。他的指腹碰着"顾明"两个字。墨迹凹的。他的手指从纸上拿开了。

"有了这些。可以批捕了。"

他的声音低的。稳的。他的手垂在身侧。他的手指碰着裤缝。

姜乐没有说话。她的目光在那些纸上。她的手指碰着桌面。木的。灰漆。她的指腹在桌面上碰了一下。她的嘴碰了一下。分开了。

"不急。"

她的声音平的。不快。不慢。她的目光从纸上移开了。移到了霍铮脸上。

"我要让他自己走进来。"

她的手指从桌面上拿开了。她的手垂在身侧。她的手指松着。她的布鞋踩在会面室的地板上。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些泛黄的纸的最边缘。最右边的那张纸。批文的最后一页。纸的右下角有一个折角。小的。三角形的。被人折过。又展开了。折痕还在。白的。斜的。纸的右下角。折痕旁边。有一个指纹。不是顾明的。不是顾夫人的。旧的。印泥的。红的。淡了。但还能看见纹路。一圈一圈的。椭圆的。在纸面上。在折痕旁边。在泛黄的纸的右下角。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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