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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2章 堂会之约

九零嘴炮女王 阳光小猪 1824 2026-07-04 20:39:44

证据链闭合的那天晚上,姜乐回到家已经很晚了。

九点四十。霍铮在厨房煮面。水开了。咕嘟咕嘟的。面上浮起来的时候他关了火。加了点酱油。搅了两下。

姜乐坐在餐桌前。她没换衣服。还穿着白天那件深灰色的外套。领口歪了。她没理。

"吃饭。"霍铮端了两碗面出来。一碗搁在她面前。一碗自己端着。坐到她对过。

姜乐看着面前的面。面条煮老了。软趴趴的。汤上面漂了一层油花。

她拿起筷子。夹了一根面。放进嘴里。嚼了两下。咽了。

"好吃吗?"霍铮问。

"好吃。"

"你尝都没尝。"

"尝了。"

霍铮没再说话。他低头吃面。面条从他筷子下面滑进去。发出"嗦"的声音。

姜乐吃完了面。她把筷子搁在碗上。碗里的汤还剩一点。上面漂着三粒芝麻。

"霍铮。"

"嗯。"

"明天我要去做一件事。"

"什么事?"

"约顾明。"

霍铮的筷子停了。他看着姜乐。她的表情很平。不是"我决定了"的那种平。是"我已经做了"的那种平。

"你什么时候约的?"

"现在。"

"现在?"

"明天约。"

霍铮放下筷子。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"嗒"的一声。

"不行。"

"为什么?"

"这是警务行动的一部分。你不能单独约犯罪嫌疑人。"

"他不是犯罪嫌疑人了。他已经被起诉了。"

"起诉了也是。"

"霍铮。"姜乐的声音没有提高。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紧,"这场堂会,不是警务行动。是私人的。"

"私人?"

"我爸跟他之间的账。"姜乐说,"我跟他算。"

霍铮看着她。她的眼睛在台灯下面很亮。不是那种兴奋的光。是那种"说了就去做"的光。

"你想干什么?"

"请他来看一场相声。"

"看相声?"

"堂会。"姜乐说,"老规矩。请一个人。只请一个。到了场上,说什么听什么,全凭自愿。走的时候留不留钱,随你心意。"

霍铮的手从桌面上收回来。他的手搁在膝盖上。他的手指攥了一下。又松了。

"他愿意来?"

"我不知道。"

"你连他愿不愿意来就约?"

"约了才知道。"

霍铮沉默了。他的目光从姜乐的脸上移到她面前的碗上。碗里还剩三粒芝麻。芝麻在汤里漂着。不动。

"你怎么约?"

"找个中间人。"

"谁?"

"苏琴说的那个 retired 的说书人。王大爷。他以前跟顾明有过交集。顾明给他钱让他闭嘴。他没闭。但他也没说。这种人最适合当中间人——他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。"

霍铮站起来。他走到厨房。打开冰箱。拿了一瓶矿泉水。拧开。喝了一口。

"我让赵大壮跟着你。"

"不用。"

"我让局里的人在外围守着。"

"不用。"

"姜乐。"

"霍铮。"她的声音软了一点,"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。"

"我在担心你拿命去赌。"

"这次不是赌。"

"不是赌是什么?"

"是还债。"

霍铮看着她。他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
"你去。但你在场。"

"什么?"

"我在场。不远。就坐在最后一排。你不舒服,我走进去。你没事,我不动。"

姜乐望着他。她的嘴角动了一下。不是笑。是那种"拿你没办法"的表情。

"行。"

第二天。下午两点。

省城西北角。一条窄巷。巷子口有一棵槐树。槐树的叶子黄了。风一吹。掉了几片。

王大爷的门开着。木门。漆掉了大半。露出里面的木头。木头裂了。从门顶裂到门底。

姜乐站在门口。她没敲门。她等了三秒。然后推门。

"王大爷?"

屋里暗。窗帘拉着。只有一线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。照在地板上。一道黄色的。窄的。

王大爷坐在一张藤椅上。藤椅老了。发出"吱呀"的声音。他手里拿着一把紫砂壶。壶嘴冒着白气。

"小乐?"他的声音很轻。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

"您还记得我。"

"怎么不记得。你爸带你来过。"

姜乐的手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。门把手是铁的。凉的。

"我来请您帮个忙。"

"什么忙?"

"帮我约一个人。"

"谁?"

"顾明。"

王大爷的壶停了。壶嘴上的白气还在冒。但他的手不摇了。紫砂壶搁在膝盖上。壶底碰着藤椅的扶手。"嗒"的一声。

"小乐。"他说,"这事你不该找我。"

"为什么?"

"因为顾明不是普通人。他请不动。他也不想见。"

"您试试。"

王大爷看着她。他的眼睛是浑浊的。老了。但还有光。那种说了一辈子书的人才有的光。

"你爸的事。"他说,"我知道。"

"您知道多少?"

"足够多了。"王大爷放下紫砂壶。他站起来。藤椅发出"吱呀"的一声。他走到窗边。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。缝里透进来的光照在他脸上。他的脸在光里显出了更多的皱纹。

"小乐。你爸走的时候,我哭了一场。"

"为什么?"

"因为我怕。怕他死了以后,下一个就是你。"

姜乐没有说话。

王大爷转过身。他看着姜乐。

"顾明的事,我不拦你。但我提醒你一句——"

"什么?"

"堂会不是相声。堂会是见血的地方。你请他来,不是听相声的。是算账的。"

"我知道。"

"你确定?"

"确定。"

王大爷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
"好。我约。"

"谢谢。"

"但有一个条件。"

"什么?"

"我去了。我不说话。我只听。"

"行。"

三天后。王大爷回了话。

"顾明说——去。"

姜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正在剧场里擦桌子。抹布搁在桌上。水是清的。桌子是木头的。旧的。桌面有一道划痕。从左上角到右下角。斜着的。

她擦了五分钟。把桌子擦完了。然后她坐下来。

她的手在抖。

不是害怕。是兴奋。

堂会的日子定在十一月十五日。周六。晚上七点。

地点是老剧场。就是她父亲当年演最后一场的那个。现在已经废了。椅子倒了。灯灭了。墙皮掉了。但舞台还在。幕布还在。台口的那块匾还在。

"九零相声社"。

匾是木头的。漆掉了。字还在。黑底白字。白的也淡了。但能看清。

姜乐提前三天去布置。她搬了两把太师椅。放到舞台正中央。面对面。捧逗的距离。

她调了一盏工作灯。打在椅子上。昏黄的。

她带了一副快板。檀木的。她父亲的。

她站在台下第一排正中间。那个位置视野最好。

她坐下去。椅子很硬。靠背硌着她的脊椎骨。

她没开灯。整个剧场黑漆漆的。只有舞台上那一束昏黄的光。

两把椅子。一束光。一副快板。

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。表盘有裂痕。上次挨摔的时候磕的。

六点四十。

离七点还有二十分钟。

她把手放在膝盖上。手心里攥着快板。板的边缘硌着她的掌心。

她等。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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