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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重俯身，冰冷的指尖捏住姜离的下颌，迫使她抬起那张沾满“血污”的脸。他眼底没有半分怜惜或焦急，只有审视猎物的锐利寒光，嘴角甚至噙着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残忍的冷笑。
姜离被迫与他对视，就在这瞬间，那该死的读心术被动触发，三秒倒计时开始。
一个冰冷、清晰、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：【若此时让她死，皇帝会立刻派第二个更隐蔽的棋子。成本：处理尸体，应付皇帝质询，排查新棋子。收益：暂时清除一个已知威胁。若留着她……她刚才的表现，或许能吐出更有价值的东西。比如，这‘血’的成分。】
三秒结束。
姜离心头一凛，萧重果然在权衡利弊，而且算得如此冷酷精准。留着她，是因为她此刻的“中毒”表演，可能带来额外信息价值！
电光石火间，她原本“无力”垂落的手猛地抬起，不是挣扎，而是精准地反扣住了萧重捏着她下巴的那只手腕。力道不大，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她借着两人极近的距离，用只有他能听到的气音，语速极快地说道：“太医若来……就说我中了‘一日红’……皇宫秘药……只有我能说出配方……”
说完，她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，手指松开，头向后一仰，彻底“昏死”过去，唯有那只抓着蟒袍下摆的手，依旧固执地没有松开。
萧重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松开了她的下颌，直起身，目光扫过她惨白的脸和衣襟上刺目的“血迹”，又瞥了一眼地上摔碎的汤碗和泼洒的药汁。
“影七。”他声音平淡。
黑影一闪，影七已单膝跪在面前。
“去，把张太医‘请’来。要快。”萧重特意加重了“请”字。
“是！”影七身影再次消失。
跪在地上的王德海抖得更厉害了，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裳。他偷偷抬眼，想看看姜离的状况，却正对上萧重扫过来的目光，那目光像冰锥一样，吓得他立刻伏低身子，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，大气不敢出。
不过片刻，房门被猛地推开，一个穿着青色太医官服、头发花白的老者被影七几乎是拎着后颈拽了进来。老者正是王府常驻的医官张太医，他显然是在睡梦中被惊醒，官帽都戴歪了，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。
“王、王爷……”张太医腿一软就要跪。
“不必多礼，诊脉。”萧重打断他，指了指地上“昏迷”的姜离。
张太医这才看到屋内的情形——破碎的汤碗，刺目的“血迹”，昏迷不醒的新王妃，还有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御前太监王德海。他心头狂跳，知道摊上大事了，不敢多问，连忙从随身药箱里取出脉枕，蹲到姜离身边。
姜离看似毫无知觉，但在张太医手指即将搭上她腕脉的刹那，她借着宽大袖子的遮掩，用另一只手的拇指指甲，狠狠掐向自己腋下极泉穴的位置。这是她以前学过的，用力按压此处能在短时间内干扰心率，使脉象紊乱。
张太医的手指搭了上去。
片刻，他眉头紧锁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换了另一只手诊，脸色越来越白，手指甚至有些发抖。
“如何？”萧重问。
张太医噗通跪倒，声音发颤：“回、回王爷……王妃脉象……如乱麻绞索，时疾时徐，时沉时浮，且……且尺脉微弱几近于无！此乃……此乃中毒已深，邪毒攻心，危在旦夕之兆啊！”
他行医数十年，从未见过如此古怪凶险的脉象，简直不像活人该有的。
王德海一听“中毒”二字，魂飞魄散，再也顾不得许多，猛地磕头，尖声道：“王爷明鉴！杂家只是奉旨送药，苏姑娘……不，王妃她是突发恶疾，与皇上赐的汤药绝无干系！杂家……杂家这就回宫向皇上禀明实情！”
他说着，竟想爬起来往外跑。
“突发恶疾？”萧重笑了，那笑意却未达眼底。他身形未动，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脚，在王德海刚撑起一条腿的瞬间，精准地踢在了他的膝盖侧面。
“咔嚓！”
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。
“啊——！”王德海发出杀猪般的惨叫，整个人瘫倒在地，抱着扭曲变形的右腿哀嚎翻滚。
萧重上前一步，玄色锦靴踩在王德海完好的那条腿的小腿上，微微用力，便让他的惨嚎变成了痛苦的呜咽。“药，哪来的？”萧重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千钧重压。
王德海涕泪横流，疼得几乎晕厥，却还残存着一丝对皇帝的恐惧，嘴唇哆嗦着：“是……是皇上……御赐……”
就在这时，地上“昏迷”的姜离，忽然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，睫毛颤动，竟“悠悠转醒”。她眼神涣散，仿佛看不清东西，胸口剧烈起伏，猛地又“咳”出一口“血”来，这次直接喷溅在了萧重的靴面上。
她艰难地转动眼珠，看向萧重，手指颤抖着，指向地上那摊药汁和碎瓷片，气若游丝，却用尽力气般断断续续道：“王……王公公身上……还有……半包……没倒完的……毒……那是……栽赃王府……谋害……宠妃的……铁证……”
说完，她眼睛一闭，再次“晕”了过去，这次连抓着袍角的手指都微微松开了些，仿佛真的油尽灯枯。
王德海听到“半包”、“栽赃”、“谋害宠妃”这几个词，如遭雷击，连腿上的剧痛都忘了，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，嘶声道：“你胡说！没有！杂家身上什么都没有！王爷，她污蔑！她……”
萧重踩着他的脚微微抬起，然后，重重踏在了他紧捂着的胸口。
王德海的声音戛然而止，只剩嗬嗬的倒气声。
萧重抬眼，看向影七，声音冷得像腊月寒冰：“搜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