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的人都愣了一下，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叫好声。
这婚礼，新鲜！带劲！
“今儿个没司仪。”姜乐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霍铮，“我是逗哏，他是捧哏。这俩人凑一对儿，那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口相声。今儿这场婚礼，就是这一段相声的底。”
霍铮站在旁边，板着脸，一脸严肃，那架势活脱脱就是个标准的冷面捧哏。
姜乐把快板打了起来。
“要说这两人认识，那也是一场缘分。那是哪一年我想不起来了，反正那天外头下着雪，我因为点儿‘小事儿’进了局子。”
台下哄堂大笑。谁不知道当年的事儿啊，那是霍铮把姜乐抓进去的。
“审讯室里那是真冷啊。”姜乐一边打板一边说，“我就看着对面坐着的这位警官，面如冠玉，目似朗星，就是那脸板得跟欠了他二百吊钱似的。”
霍铮在旁边接了一句：“那时候那是公事公办。”
“对，公事公办。”姜乐接过话头，“我当时想，这人怎么这么不懂人情世故呢？我就给他现挂了一个包袱，我说‘警官，您这屋里有空调吧？怎么我感觉我在炉子里烤呢？’”
霍铮嘴角抽了一下，忍不住开口：“我当时没接茬，但我心里想，这人胆子太大了，进局子了还逗贫。”
“那是逗贫吗？那是我想让你笑一笑。”姜乐看了他一眼，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，“那时候我就想，这铁疙瘩要是能笑一笑，肯定挺好看。”
台下周凤琴听得眼泪汪汪的，直拿手绢抹眼角。
这时候，角落里铁头那桌嗓门又大了。
“光说这些没劲！”铁头站起来，手里举着酒杯，“来一段《报菜名》！听听那贯口！”
“去你的。”姜乐笑骂了一句，“今儿不报菜名，菜吃多了腻得慌。今天，我给大伙报报这人的优点。”
霍铮一愣，下意识地想拦：“这……”
“你站着别动。”姜乐按住他的手，“我有数。”
快板声猝不及防变快，密集的响声像是一场急雨。
“说他这人，不爱说话心里热，大事小情扛在肩；说他这人，原则强来脾气犟，一心为民护平安；说他这人，那是半夜起来热馄饨，审讯室外等到天边亮；说他这人，那是千里追凶不喊累，只把新娘放心间！”
“他不浪漫，但他记得我爱吃的那家面馆开门没；他不温柔，但他知道我膝盖疼得时候给捂热了；他不懂风情，但他那件警服，就是我最大的嫁妆！”
姜乐语速极快，字正腔圆，一口气报下来，中间连个换气儿的停顿都没有。
这哪里是报菜名，这是把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，都揉碎了，嵌进这快板的节奏里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
大家都听傻了。谁见过这么夸老公的？这是拿命在夸啊。
霍铮站在那儿，那张黑脸居然涨红了。他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，最后只好背在身后，手指头在那儿互相绞着。
姜乐停下快板，喘了口气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。
霍铮看着她，喉结动了动。他这辈子没说过什么漂亮话，连句“我爱你”都憋在心里说不出口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在麦克风前。
“我这人，嘴笨。”霍铮声音有点低沉，但很稳，“我不像你，能说会道，能把白的说成黑的。但我有一句是真的。”
“姜乐，谢谢你愿意嫁给我。”
“这辈子，只要我有口肉吃，就不让你喝汤。只要我有天遮着，就不让你淋雨。”
话不长，也没什么华丽的词藻。但这就够了。
台下的掌声差点把房顶掀翻了。
有人喊：“亲一个！”
姜乐脸也红了，推了霍铮一把：“行了，别煽情了，交换信物吧。”
霍铮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。打开，里面是一枚戒指。比求婚时候那个素圈精致多了，是个带着花纹的金戒指，那是周凤琴给的传家宝。
他拉着姜乐的手，轻轻地套在她的无名指上。尺寸刚好。
姜乐也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。
不是戒指。
是个挂坠。小小的，是用紫檀木刻的，形状就是一个迷你的快板。
“霍警官，这戒指你平时办案不方便戴。”姜乐把那个挂坠挂在他的钥匙扣上，“这个你随身带着。看见它，就听见我在你耳边贫嘴了。”
霍铮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快板挂坠，手指摸了摸上面的纹路。
他笑了。
那是姜乐见过最好看的笑，眉眼弯弯，露出了洁白的牙齿。
“好。”
姜乐转过身，重新拿起快板。
“最后一段。”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笑脸。
“我给大家唱一段《大西厢》选段，送给今天的新郎，也送给咱们的好日子。”
话音刚落，她手腕一抖。
“哒、哒、哒、哒！”
清脆的快板声瞬间填满了整个礼堂，所有人都不说话了，静静地等着那个声音响起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