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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局面撕开

贺府千金杀疯了! 迎风者 2576 2026-07-04 20:44:41

隔日一早,贺敏就出了门。

她没带青竹,只带了个赶车的婆子,马车直奔城东甜水巷。甜水巷住的多是朝中四品以下官员,宅子不大,但胜在清静。礼部侍郎柳大人的府邸就在巷子最里头,两扇黑漆大门,门楣上挂着“柳府”匾额,门口的石狮子比别家的小一圈。

贺敏让婆子去叩门。

门房探出半个脑袋,上下打量了贺敏一眼,问找谁。贺敏递上拜帖,门房看了一眼,脸色就变了,扔下一句“等着”,砰地把门关上了。

婆子吓得往后退了一步,贺敏站在原地没动。

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,门重新开了。这回出来的是个丫鬟,穿着青色比甲,态度倒还算客气,但说话就不怎么客气了:“贺大姑娘,我家姑娘说今儿身子不爽,不见客。”

贺敏笑了笑:“烦请再通报一声,就说我知道当初城东别庄的事,今天来是想把话说清楚。”

丫鬟犹豫了一下,又进去了。

这回出来得快,丫鬟直接侧身让了路:“贺大姑娘请。”

柳如是住在后院东厢房,屋子不大,收拾得倒是雅致。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,案上摆着一盆兰花,书架上的书码得整整齐齐。可贺敏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子药味——不是汤药的苦味,是安神香的味道,烧得很浓,像是在刻意掩盖什么。

柳如是坐在窗边的榻上,穿着一件半旧的青绿色褙子,头发只松松挽了个髻,脸上没施脂粉,显得脸色有些蜡黄。她看见贺敏进来,没起身,也没行礼,只是抬了抬下巴,说了一个字:“坐。”

贺敏没急着坐。

她站在屋子中间,打量了柳如是一眼,心里叹了口气。上辈子她跟柳如是没什么交集,只知道这姑娘后来嫁了个远地方的穷举人,日子过得不好。但她不知道,原来柳如是现在就已经被贺芷兰害成了这样。

“柳姑娘想必已经猜到我来是为了什么事。”贺敏在椅子上坐下来,语气不疾不徐。

柳如是冷笑了一声:“贺大姑娘亲自登门,倒是稀客。你们贺家的手段我领教过了,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,反正我已经这样了,还怕什么?”

“当初抢你婚约的,不是我。”

柳如是的手顿了一下,安神香的烟雾在她脸前袅袅升起,她的表情看不太真切。

“是贺芷兰。”贺敏把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她和沈王府的人暗中商议,需要先把我钉在嫡长女的位置上当幌子,再把几个有威胁的世家女的婚约一一破坏。你当初跟赵家的婚事,是她让人在你及笄礼上散布流言,说你不贞,赵家才退了婚。”

柳如是的脸色变了。

安神香的烟雾在她脸前被呼吸打乱,她的手开始发抖,抖得连手里的帕子都捏不住了。

“你凭什么这么说?”柳如是的声音也在抖,“你有什么证据?”

“我没有证据。”贺敏说,“但我有动机。我跟你无冤无仇,犯不着编这些话来骗你。贺芷兰为什么要害你?因为你的姨母是宫里的庄嫔,而庄嫔手里有一桩旧事,关系到我妹妹将来入宫的路。她必须先把你踩下去,让庄嫔在宫里孤立无援,才好下手。”

这些话半真半假。上辈子贺芷兰确实对柳如是动过手,但原因没那么复杂——单纯就是因为柳如是长得好看,在宴会上压了贺芷兰的风头,妹妹那点小心眼容不下人。不过贺敏不能这么说,得把事情往大里扯,扯到宫斗上,柳如是才会信。

柳如是沉默了很久。
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她脸上,照得她眼下的乌青格外明显。她今年才十六,可看起来像二十多岁的人,眼角都有了细纹。

“好。”柳如是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,“我信你。不是因为你说的那些宫里的弯弯绕绕,是因为我查过。退婚之后我查了大半年,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你们贺府,但我一直不知道是府里的谁。谢谢你今天来告诉我。”

她站起来,走到贺敏面前,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。

贺敏赶紧扶住她:“柳姑娘不必如此。”

“我不是为你鞠躬。”柳如是直起身子,眼眶红了,但没哭,“我是为我那一年多生不如死的日子鞠躬。谢谢你告诉我,我不是活该的。”

从柳府出来,贺敏没回家,直接去了第二条巷子——太常寺卿赵大人的府邸。

赵婉儿比柳如是幸运一些。她被贺芷兰害得不重,只是在宫里的赏花宴上出了个丑,被皇后罚了三个月的俸禄,面子上过不去,但里子没伤着。可对于赵婉儿这种心高气傲的姑娘来说,面子就是里子。

赵婉儿正在花园里喂鱼,听说贺敏来了,先是一愣,然后让丫鬟把她领了进来。她穿着一件粉色的褙子,头上簪了几朵珠花,圆圆的脸,圆圆的眼睛,看着就是个没心眼的姑娘。

“贺姐姐,你怎么来了?”赵婉儿跟贺敏以前见过两面,不算熟,但也不生分,“我听说你妹妹在你们府上挺受宠的?”

贺敏没寒暄,开门见山:“婉儿,去年中秋宫宴上,你的香囊里被人放了东西,害你在皇后面前失仪,你还记得吗?”

赵婉儿的笑容立刻没了。

那件事是她的心病。去年中秋宫宴,她进宫赴宴,香囊里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塞了一把干了的猫薄荷。皇后养了只御猫,闻到味道就扑上来抓她的裙子,她吓得尖叫,把酒杯打翻了,洒了皇后一身。皇后当场黑脸,罚了她三个月的俸禄不说,还在女眷圈子里传了好一阵子的闲话。

“你提这个做什么?”赵婉儿的声音冷了。

“那猫薄荷,是我妹妹放的。”

赵婉儿手里的鱼食全撒了。

“你说什么?”

“她买通了给你准备衣裳的丫鬟,把猫薄荷塞进了你的香囊里。”贺敏看着她的眼睛,“你知道她为什么要害你吗?因为那天你穿的那件衣裳,跟她是同一个花色。她不想让你比她出风头,就这么简单。”

赵婉儿愣在原地,嘴唇哆嗦了半天,眼圈一红,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:“我就知道……我就知道不是我自己不小心……那件衣裳我准备了两个月,我娘特意从江南给我捎的料子,我就穿那么一次,就毁了……”

贺敏递了块帕子过去。

赵婉儿接过去,擦了擦眼泪,鼻子一吸一吸的:“贺姐姐,你说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?”

“不是让你做什么。”贺敏说,“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。我妹妹欠你的,我替她记着。早晚有一天,该还的都得还。”

从赵府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
贺敏上了马车,闭上眼睛。青竹在旁边小声问:“大姑娘,柳姑娘和赵姑娘那边都说了啥?”

“她们会帮我的。”贺敏睁开眼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“不是因为我多会说话,是因为她们恨的不是我。”

柳如是恨的是那个毁了她婚约的人,赵婉儿恨的是那个让她当众出丑的人。贺敏只是告诉了她们,那个人是谁。

回到贺府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
贺敏刚从侧门进去,就看见青竹从里头跑出来,脸色煞白:“大姑娘,不好了!二姑娘那边不知道咋回事,刚才打发人出去送信了,送到哪儿不知道,但奴婢看见那个送信的人出的是后门,鬼鬼祟祟的,一看就不对劲!”

贺敏脚步顿了一下。

送信。后门。鬼鬼祟祟。

这是要找沈墨卿救命了。

“随她去。”贺敏继续往里走,“那封信送不出去的。”

青竹一愣:“为啥?”

贺敏没回答。她早上出门前就已经让人盯着贺芷兰房里的所有人了,那个送信的小厮这会儿大概已经被门房拦下来了。就算送出去了也没关系——沈墨卿上辈子是在贺芷兰最可怜的时候才出手的,现在贺芷兰还没惨到那个份上,那位摄政王不会为了一个还没到手的棋子浪费力气。

果然,刚走到垂花门,就看见一个小厮被门房押着跪在院子里,怀里揣着一封信,吓得直哆嗦。

贺敏从那人身边走过,看都没看一眼。

回到屋里,她坐到书桌前,把那本蓝皮册子翻开。第一页沈墨卿的名字下面,她添了一行小字:冷处理贺芷兰第一次。

青竹端了碗粥进来,放在桌上,探头看了一眼册子,不敢多问,转身出去了。

贺敏端起粥碗,刚要喝,忽然听见外头院子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——是贺芷兰房里的方向。声音不大,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,又像是在发泄什么。

然后就是死一样的安静。

贺敏吹了吹粥面上的热气,低头喝了一口。粥熬得稠,米粒都开了花,甜丝丝的,用的是今年新下来的糯米。她慢慢咽下去,把碗搁在桌上,碗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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