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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连环套

贺府千金杀疯了! 迎风者 2628 2026-07-04 20:44:41

翠儿在兰香阁待了三天,就把贺芷兰的脾气摸透了。

二姑娘这个人,表面上看是朵小白花,实际上骨子里最受不了两样东西——一是被人比下去,二是被想依靠的人冷落。宫宴上被皇帝罚禁足,她虽然恨贺敏入骨,但更怕的是父亲贺老爷对她失望。

贺老爷叫贺文昭,今年四十二岁,在朝中任翰林院侍读学士,正五品。这官不大不小,搁朝堂上排不上号,但翰林院是清贵之地,往来都是文人雅士,贺文昭又是个极要面子的人,最看重儿女的品行名声。上辈子他偏疼贺芷兰,因为二女儿乖巧懂事会说话,大女儿虽然稳重但不够讨喜。

这辈子,贺敏要让这个“偏疼”两个字,从根上烂掉。

第四天早上,翠儿趁着给贺芷兰梳头的功夫,装作不经意地说了一句:“二姑娘,奴婢昨儿去厨房领例银的时候,听老爷身边的长随说,老爷这几天在书房老叹气,说‘二姑娘不争气,丢尽了贺家的脸’。”

贺芷兰手里的梳子啪嗒掉在妆台上。

“谁说的?”她猛地转头,“父亲真的这么说了?”

翠儿低着头,声音怯怯的:“奴婢不敢骗二姑娘,长随是这么说的。还说老爷这两天都不怎么笑,衙门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,连太太去送汤都被挡回来了。”

贺芷兰的脸色变了。

她最怕的就是这个。皇帝罚她禁足,外人怎么说她可以不在乎,但父亲的态度不一样。父亲是她在这府里最大的靠山,父亲要是对她失望了,她在贺府的地位就塌了一半。

“我要去见父亲。”贺芷兰站起来就往外走。

翠儿赶紧拉住她:“二姑娘,您还禁着足呢!老太太说了,三个月不许出这个院子,您要是出去了,被发现了可怎么办?”

“父亲都在叹气了我还管什么禁足不禁足!”贺芷兰甩开翠儿的手,换了身衣裳,对着铜镜照了照,又往脸上扑了点粉,让自己看起来气色好一些,然后拉开房门,探头往外看了看。

走廊上没人。

她深吸一口气,提着裙摆快步走了出去。

从兰香阁到贺老爷的书房,要经过两条回廊、一个花园、一道月洞门。贺芷兰走得很小心,专挑人少的地方走,遇见有丫鬟婆子经过就躲在柱子后面,等人家走了再出来。一路还算顺利,眼看着就要到月洞门了,只要过了这道门,穿过一个小院子就是书房。

她加快了脚步。

月洞门那边正好有个人转了过来。

是贺敏房里的青竹。

青竹手里端着一盘点心,跟贺芷兰打了个照面,愣了一下,然后露出一个“意外遇见”的表情,声音不大不小,恰好能让周围几丈内的人都听见:“哎呀,二姑娘?您怎么在这儿?老太太不是让您在院子里禁足三个月吗?”

贺芷兰的脸刷地白了。

她还没开口,青竹已经转身朝着书房的方向喊了一嗓子:“老爷!二姑娘来了!”

贺芷兰想捂住她的嘴都来不及。

书房的窗户被人从里面推开了,贺文昭探出头来,看见贺芷兰站在月洞门口,眉头皱了起来。他没说话,把窗户又关上了。

但这一眼已经够了。

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贺老夫人那边就得了信。孙嬷嬷亲自带人过来,客客气气但不容拒绝地把贺芷兰“请”到了松鹤院的正堂。

贺敏到的时候,正堂里已经坐满了人。

贺老夫人坐在上首,脸色铁青,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。贺文昭坐在旁边,面无表情,但嘴角微微往下撇着——这是他生气的标志。大太太林氏坐在另一侧,手里捏着帕子,看看老太太又看看丈夫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二房、三房的几位太太也来了,坐在下首,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,但嘴角都带着看好戏的意味。

贺芷兰跪在正堂中间,地上铺着青砖,硬邦邦的,她的膝盖硌在上面,疼得眼眶泛红。她已经哭了一会儿了,脸上的粉被泪水冲得一道一道的,看着又可怜又狼狈。

“祖母,孙女知错了,孙女只是听说父亲心情不好,想去看看父亲,真的没有别的意思……”贺芷兰的声音又软又颤,配上那张哭花的脸,换作平时,贺老夫人早就心软了。

但今天不一样。

禁足令是皇帝下的,虽然贵妃那边说了“暂缓执行”,但名义上贺芷兰还是在禁足期内。皇帝的话都敢当耳边风,这事传出去,贺家的脸往哪儿搁?

“禁足令是皇上亲口下的,你当是闹着玩的?”贺老夫人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,“你姐姐替你求了情,让你能在府里走动,你倒好,连府里都不想待了?是不是还想上街逛逛?”

贺芷兰哭得更凶了:“祖母,孙女真的只是想看看父亲,就一眼,看完就回去……”

“看一眼?”贺老夫人冷笑了一声,“禁足令上说得很清楚,‘闭门思过,不得出府’。你连自己的院子都关不住,还谈什么闭门思过?”

正说着,贺敏从门外走了进来。

她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青色褙子,头发随便挽了一下,看着像是刚从院子里被叫来的,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。她走到正堂中间,先给贺老夫人和贺文昭行了个礼,然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贺芷兰,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。

“妹妹怎么跪在地上?”贺敏转头对贺老夫人说,“祖母,妹妹年纪小,不懂事,就算犯了错,您让她起来说话吧。”

贺芷兰抬起泪眼看了贺敏一眼。

那一眼里有感激——但她不知道,贺敏这句话不是在帮她,是在火上浇油。

果然,贺老夫人听了这话更生气了:“你听听!你姐姐还替你求情!你呢?你禁足期间偷跑出来,连你姐姐都不如!她十六岁就知道顾全大局,你十二岁了还不懂事?”

贺芷兰的眼泪顿了一下。

她终于明白了——贺敏不是在替她说情,是在衬她。贺敏越大度,她就越任性;贺敏越懂事,她就越不懂事。这哪里是说情,这是往她脖子上套绞索。

“父亲……”贺芷兰转向贺文昭,泪眼汪汪地看着他,“父亲,您说句话啊,女儿真的是想来看看您,不是故意违抗祖母的。”

贺文昭沉默了一会儿。

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二女儿,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神色平静的大女儿,心里那杆秤开始慢慢倾斜。大女儿这些日子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——宫里的事处理得妥帖,皇帝夸过,贵妃也夸过,在外的名声一天比一天好。二女儿呢?宫宴上出丑,被皇帝罚禁足,现在连禁足都关不住,偷跑出来被抓了个正着。

偏疼归偏疼,但他贺文昭是个要脸的人。

“芷兰。”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很沉,“你太让为父失望了。”

贺芷兰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。

她呆呆地看着贺文昭,眼泪还在往下掉,但眼神已经变了——从委屈变成了恐惧。她从来没听父亲说过这样的话,从来没有。

“父亲,我……”

“你祖母说得对,禁足就是禁足,没有什么‘看一眼’的例外。”贺文昭移开目光,不再看她,“加罚的事,听你祖母的安排。”

贺老夫人点了点头,对孙嬷嬷说:“传我的话,二姑娘禁足期擅自外出,加罚一个月,总共四个月。禁足期间,除了一日三餐,不许任何人探视,不许送任何东西进去。”

孙嬷嬷应了一声。

贺芷兰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四个月,加上之前的三月,就是七个月。七个月不能出院子,等禁足期满,京城的天都该变了。

她想说什么,但嘴张了张,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因为她看见了贺敏的眼神——贺敏正站在旁边,微微低着头,看着她的眼神里没有得意,没有怜悯,什么都没有。那种空荡荡的眼神,比任何嘲讽都让人难受。

那眼神在说:你不值一提。

贺芷兰被丫鬟扶起来,带回了兰香阁。她走的时候腿都是软的,要不是有人扶着,估计走不出正堂的门。

人散了之后,贺老夫人把贺敏留了下来。

“敏儿,你今天替她说话,心里不委屈吗?”贺老夫人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。

贺敏摇了摇头:“妹妹是亲妹妹,她犯了错,孙女心里也不好受。替她说情是应该的,谈不上委屈。”

贺老夫人看了她好一会儿,叹了口气:“你比你妹妹强多了。可惜你父亲以前没看出来。”

贺敏没接这话,只是笑了笑。

从松鹤院出来,天已经快黑了。青竹跟在后面,憋了一路的话终于忍不住了:“大姑娘,您刚才替二姑娘说情,老太太反而罚得更重了。您是不是早就料到了?”

贺敏没回答,只是加快了脚步。

青竹追上去,又嘀咕了一句:“还有老爷那句‘你太让为父失望了’,您说二姑娘听了得多难受啊,她最在乎的就是老爷的看法了。”

贺敏在回廊拐角处停下来,把被风吹歪的灯笼扶正了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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