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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 妹妹的阴谋

贺府千金杀疯了! 迎风者 2956 2026-07-04 20:44:41

禁足期满那天,贺芷兰站在兰香阁的门口,深吸了一口气。

四个月。整整四个月她被关在这间屋子里,从初秋关到了深冬。院子里的桂花落了,菊花枯了,第一场雪都下过了。她隔着窗户看过那些雪,一片一片地落下来,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,落在结了冰的池塘里,落在她够不着的外面。

翠儿站在她身后,手里捧着一件新做的斗篷,大红色的,帽檐上镶着一圈白兔毛,看着又暖和又喜庆。这是贺芷兰让针线房赶制的,禁足期满前一天才送来,她试了三遍,每一遍都对着铜镜检查有没有哪里不合身。

“二姑娘,老太太那边传话来,说让您过去请安。”翠儿小心翼翼地说。

贺芷兰没应声,抬脚走出了兰香阁。

四个月没走这条路,青石板上的裂缝还是那些裂缝,回廊上的柱子还是那些柱子,连拐角处那盆半死不活的铁树都还是老样子。但贺芷兰觉得什么东西不一样了——不是路不一样,是她自己不一样了。

她走到松鹤院的时候,贺敏正好从里面出来。

姐妹俩在门口打了个照面。

贺芷兰抬起头看着贺敏,脸上挂着一丝笑,那笑容规矩得挑不出毛病:“姐姐好。”

贺敏看了她一眼,点了一下头,侧身从她身边走了过去。没有多说什么,没有嘲讽,没有关心,什么都没有,就像在路上碰见一个不熟的人,客气地点个头,然后就走了。

贺芷兰站在原地,看着贺敏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处,嘴角那丝笑慢慢收了回去。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,指甲掐进掌心里,疼得真切。

“姐姐。”她在心里默念了这个称呼一遍,像是在念一个咒语。

贺老夫人看见贺芷兰进来,脸上的表情不算热络,但也没有之前那么冷了。四个月的禁足让这个孙女瘦了一大圈,下巴尖了,眼眶凹了,看着确实可怜。

“禁足出来了就好好过日子,别再惹事了。”贺老夫人捻着佛珠,语气淡淡的,“你姐姐现在是贵妃义女,你多跟她学学。”

贺芷兰低着头应了一声“是”,声音乖顺得不像话。

从松鹤院出来,她回到兰香阁,关上门,坐在书桌前,铺开一张纸,提笔蘸墨。

信是写给沈墨卿的。

她想了想,写了又撕,撕了又写,反反复复好几遍,最后定稿的版本只有两行字:

“王爷若助我除掉姐姐,我愿为王爷做任何事。”

没有寒暄,没有铺垫,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客套话。四个月的禁足教会了她一件事——在这个世道里,你手里没有筹码的时候,最值钱的东西就是“听话”两个字。她不是沈墨卿的对手,做不了他的盟友,但她可以做他的工具。

工具也是有价值的。

她把信折好,封口,叫翠儿进来。

“送去摄政王府,亲手交给门房,就说是我写的。”贺芷兰把信递过去,盯着翠儿的眼睛,“这回要是再出岔子,你知道后果。”

翠儿低着头,双手接过信,应了一声“是”,转身出去了。

她当然没有直接去摄政王府。她先拐了个弯,从后门进了贺敏的院子,把信交给了青竹。

贺敏正在宫里,不在府中。

翠儿等不了,把信留下,回了兰香阁。

那封信送到贺敏手里的时候,是当天晚上。

贺敏刚从宫里回来,衣裳都没换,坐在灯下拆开了那封信。两行字,字迹歪歪扭扭的,跟贺芷兰以前那手漂亮的小楷判若两人——四个月没怎么写字,手生了,连笔都拿不稳了。

“王爷若助我除掉姐姐,我愿为王爷做任何事。”

贺敏把这行字念了一遍,声音很轻,念完了把信纸放在桌上,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。

“任何事。”她重复了这三个字,嘴角弯了一下,但那不是笑,“看来禁足这四个月,她学会的不是规矩,是孤注一掷。”

青竹在旁边急得不行:“姑娘,二姑娘这是要跟摄政王联手害您啊!咱们得想办法——”

“急什么。”贺敏把信折好,收进抽屉里,“这封信送到沈墨卿手里了吗?”

“没有,翠儿先送咱们这儿来了,还没往王府送呢。”

“那就不送了。”贺敏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,“让人重新写一封,内容一样,但字迹要模仿得一模一样。”

青竹愣了一下:“姑娘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她既然要勾结沈墨卿,那我就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勾结沈墨卿。”贺敏放下茶杯,语气不急不慢,“但不是现在,现在火候不到。先把信送回去,让翠儿原样送到王府去。”

青竹点了点头,转身去办了。

信送到摄政王府的时候,沈墨卿正在书房里看密报。

赵管家把信呈上来,沈墨卿拆开看了一眼,看完之后没有马上说话,把信纸放在桌上,用手指慢慢抚平了折痕。

“贺芷兰终于学会低头了。”他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,“之前她要我帮忙,口气像是在跟我谈交易。现在不一样了,‘愿为王爷做任何事’——这才是求人办事的态度。”

赵管家垂手站着,等他的吩咐。

“三日后宫中有赏花宴,皇帝会去,贵妃会去,贺敏也会去。”沈墨卿站起来,走到窗边,窗外的月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表情遮了一半,“想办法把她妹妹弄进去。让她知道,我这个靠山不是光说不练的。”

赵管家应了一声“是”,又问:“王爷,要不要提前告诉二姑娘,让她有个准备?”

“不用。”沈墨卿转过身来,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,“让她自己去想。想出来的办法才是她自己的办法,我教出来的,她用不好。”

消息传回贺芷兰那里的时候,已经是第二天了。

翠儿从门房拿回沈墨卿的回信,一路小跑着进了兰香阁。信上只有一句话——“三日后赏花宴,本王安排你进去。”

贺芷兰把那张纸条看了五遍,每一遍都让她的心跳快一分。她把纸条贴在胸口,闭上眼睛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
“翠儿。”她睁开眼,眼睛亮得有些吓人,像是里面点了一盏灯,“你说,赏花宴上那么多人,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姐姐身败名裂?”

翠儿站在旁边,低着头,声音恭顺:“奴婢不知道。二姑娘有什么打算?”

贺芷兰站起来,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圈,步子又快又急,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。她走到妆台前停下,拿起一把剪刀,对着光看了看,又放下了。

“不能带凶器,进宫要搜身的。”她自言自语,又走了两圈,忽然停下来,“香囊。上次赵婉儿不是被香囊里的东西害了吗?我可以在她身上放点东西。”

翠儿的心猛地揪了一下,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:“二姑娘想放什么?”

“花粉。”贺芷兰的眼睛亮得越来越不对劲,“她不是贵妃义女吗?不是三品诰命吗?要是在御前打喷嚏、流眼泪、仪态尽失,我看她的诰命还怎么保。”

翠儿低着头,没有说话。

贺芷兰越想越兴奋,开始在妆台前翻箱倒柜地找东西。她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瓷瓶,拔开瓶塞闻了闻,里面是去年春天收集的桃花粉,放了一年,已经没什么香味了,但粉末还在。

“够了,够了。”她把瓶塞塞回去,攥在手心里,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,“姐姐在宫里风光了这么久,也该轮到我了。”

翠儿在旁边看着贺芷兰的笑,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重。二姑娘的笑跟以前不一样了——以前的笑是装出来的,甜腻腻的,像是裹了一层糖霜的毒药。现在的笑是真的,是真的开心,开心到让人觉得危险的那种。

“翠儿,你去帮我打听一下,赏花宴那天贵妃会坐在哪里,姐姐会坐在哪里,御前的侍卫站在哪里。”贺芷兰把瓷瓶锁进妆台抽屉里,钥匙贴身挂着,“我要把所有细节都算清楚,一步都不能错。”

翠儿点了点头,退了出去。

她没有去打听任何事,而是直接去了贺敏的院子。

贺敏刚从宫里回来,正在换衣裳。青竹把翠儿领进来,翠儿跪在地上,把贺芷兰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——桃花粉,香囊,御前失仪。

贺敏听完,沉默了片刻,然后笑了。

不是冷笑,是一种带着几分无奈的、几乎可以称之为“怜悯”的笑。

“桃花粉。”她重复了一遍,摇了摇头,“她要是只有这点本事,那沈墨卿选了她当棋子,也算是看走眼了。”

翠儿跪在地上,小心翼翼地问:“姑娘,那咱们怎么办?要不要先把二姑娘的瓷瓶换掉?”

“不用换。”贺敏走到妆台前,拿起梳子慢慢梳着头发,“让她带进去。让她动手。让她以为她赢了。”

青竹急了:“姑娘!万一她真的得手了怎么办?”

“她得不了手。”贺敏放下梳子,转过身来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因为她动手的那一刻,我会让所有人看见是她动的手。”

翠儿和青竹都愣住了。

贺敏没有解释更多,只是挥了挥手让翠儿回去,别让贺芷兰起疑。

翠儿走后,屋子里安静了下来。青竹端了碗燕窝粥进来,放在桌上,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:“姑娘,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二姑娘会在赏花宴上动手?”

贺敏端起粥碗,用小勺搅了搅,粥还很烫,热气冒上来,模糊了她的脸。

“从沈墨卿让她进宫的那一刻起,我就知道了。”她吹了吹粥面上的热气,低头喝了一口,“沈墨卿不会做没用的事。他让她进宫,就是给她一个动手的机会。而她一定会动手,因为她等不及了。”

青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
贺敏放下粥碗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夜风灌进来,冷得刺骨,院子里的梅花还没开,光秃秃的枝丫在月光下像一把把指向天空的刀。

“她以为她是在报仇。”贺敏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其实她是在找死。”

窗外传来一声猫叫,又短又急,像是被什么东西踩了尾巴。贺敏伸手把窗户关上了,猫叫声被隔绝在外面,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下炭盆里木炭燃烧的细微噼啪声,一下一下的,像有人在敲着什么。

作者感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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