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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 第一个血仇

贺府千金杀疯了! 迎风者 3029 2026-07-04 20:44:41

赏花宴设在御花园的绛雪轩,时值隆冬,园子里梅花开得正好,红梅白梅绿萼梅,一树一树的,远远看去像一片片彩色的云。皇帝今天兴致不错,穿着狐裘坐在轩内,身边围着贵妃和几位嫔妃,说说笑笑的,气氛难得地松快。

贺芷兰坐在末席。

她能出现在这里,本身就是一个信号——摄政王沈墨卿的手确实够长,禁足刚满的人,说弄进宫就弄进宫了。在场不少夫人小姐都认得她,看见她出现,交头接耳地议论了几句,但很快就没人关注了。一个被罚过禁足的贺家次女,不值得浪费太多眼神。

贺芷兰不在乎这些人的目光。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一个人身上——贺敏。

贺敏坐在贵妃右手边的位置,比上次宫宴时又近了一步。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褙子,外面罩了件白狐裘,头上戴着红宝石簪子,腰间的羊脂玉佩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她正侧身跟贵妃说话,贵妃被她逗笑了,拿团扇拍了她一下,母女之间那种亲昵劲儿,落在贺芷兰眼里像针扎一样。

宴席进行到一半,贺芷兰端着一杯酒站了起来。

她走到贺敏面前,脸上挂着那种贺敏再熟悉不过的笑容——乖巧的,委屈的,带着几分讨好的。她举起酒杯,声音不大不小,恰好能让周围几桌的人都听见:“姐姐,妹妹以前不懂事,做了许多错事。今天借这杯酒,向姐姐赔罪。姐姐大人大量,别跟妹妹一般见识。”

周围的人看了过来,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——贺家二姑娘能屈能伸,倒也难得。

贺敏端着酒杯,看着贺芷兰的脸看了两秒,然后笑了笑,举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:“妹妹言重了,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。”

两人同时饮尽了杯中酒。

贺芷兰转身走了,回到自己的座位上,脸上的笑容在转身的那一刻就消失了。她低着头,手指慢慢摩挲着酒杯的边缘,心跳得很快。不是因为紧张,是因为兴奋——她的计划已经开始了。

只要贺敏离席,只要她去更衣,只要她经过那条回廊——

贺敏在宴上又坐了一盏茶的功夫,然后站起来,跟贵妃低声说了句什么,贵妃点了点头。她带着青竹离开了绛雪轩,沿着回廊往后殿的方向走。

更衣的地方在回廊尽头,要经过一段大约五十步的长廊,两边是半人高的栏杆,栏杆外面是枯败的荷塘。冬天的荷塘没什么好看的,水面上结了一层薄冰,残荷的枯茎从冰面上戳出来,像一根根黑色的手指。

贺敏走得不快不慢,青竹跟在她身后半步。

走到回廊中段的时候,贺敏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
青竹差点撞到她背上:“姑娘?”

贺敏没说话,目光落在前方。回廊尽头,更衣室的门口,站着两个太监。穿着宫里的制式青衣,低着头,看不清脸。这本来没什么奇怪的,宫里太监到处都是,但贺敏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这两个太监的靴子不对。宫里的太监穿的是薄底快靴,黑色的,但这两双靴子的底太厚了,而且鞋面上有灰,像是走了很远的路才到这里。

“姑娘?”青竹又喊了一声,声音里带了一丝不安。

贺敏转过身,对青竹说:“我忘了拿帕子,你回去帮我取一下。”

青竹愣了一下,但看见贺敏的眼神,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转身快步往回走。

青竹的背影刚消失在回廊拐角,那两个“太监”就动了。

他们的动作快得不像话,前一秒还低着头站在那里,后一秒就已经到了贺敏面前。两把短刀从袖子里滑出来,刀锋上涂了一层暗色的东西,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
第一刀刺向贺敏的面门,第二刀削向她的腰腹。

贺敏往后急退,脊背撞上了回廊的栏杆。木质的栏杆发出一声闷响,晃了两下,差点断裂。第一刀从她脸侧划过,刀锋带起的风刮得她脸颊生疼。第二刀她躲不开了,只能用胳膊挡了一下——

刀锋划过小臂,布料裂开的声音和皮肤被割开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。

血瞬间涌了出来,殷红的血珠溅在鹅黄色的褙子上,像几朵突然绽放的梅花。

疼痛来得比预想中更猛烈。贺敏咬住嘴唇,没有叫出声,身体往旁边一闪,撞翻了栏杆边的一盆枯荷。陶盆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回廊里炸开,又响又脆。

这一声响是信号。

回廊两端同时响起了脚步声——不是一两个人的脚步声,是十几个人,穿着侍卫的铁甲,靴子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青竹在最前面,身后跟着一队带刀侍卫,跑得气喘吁吁,脸色煞白。

“在那边!快!”

侍卫们冲上来,把两个黑衣人团团围住。

两个黑衣人对视了一眼,没有抵抗,没有逃跑,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些侍卫。他们的刀还举着,但已经失去了目标——贺敏已经退到了侍卫身后,被青竹扶着,手臂上的血把整条袖子都染红了。

其中一个黑衣人把手伸进嘴里。

“拦住他!”贺敏喊了一声。

但已经晚了。牙齿咬破口中事先藏好的毒囊,只是一瞬间的事。两个黑衣人的身体同时僵了一下,然后软了下去,像两袋被人扔在地上的粮食。嘴角渗出黑色的血,顺着下巴滴在青石板上,发出细微的滋滋声——毒药的腐蚀性很强,连石板都被烧出了浅浅的痕迹。

一个侍卫蹲下去探了探鼻息,站起来摇了摇头:“死了。”

回廊上一片死寂。

贺敏捂着手臂,血从指缝间渗出来,滴在地上。她看着那两具尸体,脸色苍白,但眼神冷静得不像一个刚刚经历过刺杀的人。

贵妃几乎是跑着过来的。

她身后的宫女太监跟了一长串,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头上的凤钗都歪了,她也顾不上扶。看见贺敏手臂上的血,贵妃的脸色刷地白了,比贺敏的脸还要白。

“传太医!快传太医!”贵妃的声音都变了调,一把抓住贺敏没受伤的那只手,声音在发抖,“你怎么样?伤到骨头没有?”

“皮肉伤,不碍事。”贺敏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平稳,“母妃,先封锁宫门。杀手死了,但幕后的人可能还在宫里。”

贵妃猛地转头,对身后的太监总管说:“听见没有!封锁宫门,只许进不许出!没有本宫的手谕,谁都不许离开皇宫!”

太监总管应了一声,转身就跑。

消息传到绛雪轩的时候,整个宴席都炸了锅。夫人小姐们吓得面无人色,有人尖叫,有人哭,有人当场晕了过去。侍卫们把绛雪轩围了个水泄不通,所有人都在原地不许动。

贺芷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脸色苍白。

不是装的白,是真的白。她的嘴唇在发抖,手指在发抖,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着的树叶,抖个不停。她知道贺敏会离席,知道贺敏会经过那条回廊,但她不知道会有杀手。她以为只是花粉,只是让贺敏出丑,不会有人受伤,更不会有人死。

可那两个杀手死了。

如果不是贺敏反应快,死的就不止是杀手了。

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,各种念头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嗡嗡乱飞。她想站起来说点什么,但腿软得像两根面条,根本站不起来。她想找沈墨卿——沈墨卿在哪里?这场刺杀是他安排的?他为什么不告诉她?

沈墨卿不在绛雪轩。

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在赏花宴上。

太医院来的是赵太医,三十来岁,手脚麻利,话不多。他剪开贺敏的袖子,露出伤口——小臂外侧,一道大约两寸长的刀口,不算太深,但血流了不少。赵太医清洗伤口的时候,贺敏咬着一块帕子,一声没吭,只有额角的青筋暴起了一瞬。

“伤口没有大碍,养上半个月就好了。”赵太医上好了药,包扎妥当,又开了一副方子,“这是消炎去腐的方子,每日一剂,连服七日。伤口不要沾水,不要用力,若有红肿发热,立刻传太医。”

“多谢赵太医。”贺敏的声音有些哑,但还算平稳。

赵太医走后,贵妃坐在贺敏床边,握着她的手,眼睛红红的,但没有哭。她在宫里待了二十年,见过比这更血腥的场面,但发生在自己人身上,感觉还是不一样。

“查。”贵妃的声音很低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本宫要把这个人揪出来,碎尸万段。”

贺敏靠在床头,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手臂,白色的布条上还渗着淡淡的血迹。她沉默了一会儿,开口时声音不大:“母妃,这不是冲您来的。这是冲我来的。有人不想让我待在您身边,不想让我在宫里站稳脚跟。”

贵妃猛地抬头,目光如刀:“你知道是谁?”

贺敏没有直接回答。她看着窗外,窗外的梅花在风中摇曳,花瓣一片一片地落下来,落在窗台上,落在地上,落在不知道什么地方。

“臣女有一个猜测,但没有证据。”贺敏收回目光,看着贵妃的眼睛,“但臣女可以等。那个人的目的没有达到,他一定会再动手。下一次,臣女会准备好。”

贵妃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,慢慢点了点头。

“你自己小心。”贵妃站起来,走到门口又停下来,没有回头,“本宫折损不起你。”

门关上了。

屋子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炭盆里木炭燃烧的细微声响。青竹端着一碗热汤进来,看见贺敏靠在床头闭着眼睛,以为她睡着了,轻手轻脚地把汤放在桌上,转身要走。

“青竹。”

青竹停下来。

“我妹妹那边,有什么动静?”

青竹犹豫了一下:“二姑娘在绛雪轩坐着,脸色很不好,一直在发抖。有人跟她说话她也不理,就一个人坐在那儿,像丢了魂似的。”

贺敏睁开眼,嘴角弯了一下,但那不是笑。

“她不知道有杀手。”贺敏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跟自己说话,“沈墨卿没有告诉她。她在沈墨卿眼里,连知道计划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
青竹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,但她没有问。

贺敏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绷带,白色的布条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黄。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摸了摸绷带的边缘,指尖触到一层薄薄的药膏,凉丝丝的。

“这一刀,我不会白挨。”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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