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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 智斗王爷

贺府千金杀疯了! 迎风者 2604 2026-07-04 20:44:41

贺敏手臂上的伤养了整整半个月。

伤口不深,但赵太医说得仔细——刀上涂了东西,虽然毒性不大,但入血之后容易引起发热。贺敏确实烧了三天,烧得迷迷糊糊的,梦里全是那场火。城楼,木柱,烈焰,还有城楼下妹妹嘴角那抹笑。但这次梦里多了一个人——沈墨卿站在火光外面,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棋子,一颗一颗地扔进火里,每扔一颗就说一个字。

“你——是——我——的——”

贺敏每次都在他说出最后一个字之前惊醒。

半个月后伤口结痂了,她对着铜镜看了看,疤痕不算太难看,细细的一条,从手腕上方一直延伸到肘弯,像一道淡淡的月牙。她摸了摸那道疤,指尖触到新生的嫩肉,微微发痒。

“青竹,给我找那件石青色的褙子。”

青竹愣了一下:“姑娘,那件太素了,您进宫不穿鲜亮点的?”

“今天不进宫。”贺敏坐在妆台前,自己挽了个简单的发髻,只插了一根白玉簪,“今天去摄政王府。”

青竹手里的梳子掉在了地上。

“姑……姑娘,您去那儿做什么?”

“赔罪。”贺敏对着铜镜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容——脂粉施得很薄,嘴唇甚至没有涂口脂,整个人看起来寡淡而谦逊,像是真去认错的样子,“那日棋局上我对他不敬,如今伤好了,自然要去赔个不是。”

青竹张了张嘴,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弯腰捡起梳子,去拿衣裳了。

帖子是前一天送去的,沈墨卿那边回得很快——就两个字:“请来。”

贺敏到摄政王府的时候,是巳时三刻。

她没坐贺府的马车,坐的是宫里的车,车身上有贵妃的标记,这是她特意跟贵妃要的。不是炫耀,是告诉沈墨卿——我今天是代表贵妃来的,你动我试试。

王府的大门比她想象的要朴素。两扇黑漆大门,门上的铜钉擦得锃亮,门口站着四个带刀侍卫,目不斜视,像四尊石像。赵管家亲自出来迎接,穿着一件石青色的袍子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。

“县主请,王爷在书房等着您。”

贺敏跟着赵管家穿过前院、中院、后花园,一路走一路看。她看得很仔细——每道门的守卫人数、换岗的大概时间、回廊的走向、假山的布局、哪条路能走人哪条路不能走人。这些细节看似无关紧要,但在她的脑子里已经画出了一张粗略的地图。

沈墨卿的书房在后院最深处的独立小院里,三间打通,四面环水,只有一座石桥连接外界。桥上没有守卫,但桥头桥尾各有一间小屋,窗户开着,里面坐着的人可以清楚地看见桥上的一举一动。

贺敏在心里记下了这些。

赵管家在石桥前停下来:“县主,王爷在里面等您,小的就不进去了。”

贺敏点了点头,独自走上石桥。

桥下的水结了冰,冰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雪,看不清水有多深。她走得很慢,步子很稳,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,门从里面打开了。

沈墨卿站在门口。

他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道袍,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束着,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闲散,少了几分凌厉。但贺敏注意到他的靴子是黑色的薄底快靴——这种靴子不是在家里穿的,是出门穿的。他今天本来要出门,因为她来了,所以没出去。

“贺小姐——不对,现在该叫县主了。”沈墨卿侧身让开门口,“请进。”

贺敏低着头走进去,在书房中间站定,朝沈墨卿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:“臣女那日在棋局上对王爷不敬,今日特来赔罪。王爷大人大量,望海涵。”

沈墨卿没说话,走到书案后面坐下,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。他的目光从茶碗上方投过来,落在贺敏身上,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。

“贺小姐不像会低头的人。”他放下茶碗,语气淡淡的。

贺敏抬起头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那笑容谦卑得恰到好处:“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。臣女只是个三品诰命,王爷是摄政王,臣女在王爷面前没有不低头的资格。臣女只是识时务。”

沈墨卿盯着她看了几秒。

识时务。这三个字从贺敏嘴里说出来,怎么听怎么不对。如果她真的识时务,当初就不会拒了他的茶;如果她真的识时务,棋局上就不会把他逼到无路可走;如果她真的识时务,今天就不会来“赔罪”——因为真正识时务的人知道,沈墨卿根本不信这一套。

“识时务?”沈墨卿重复了一遍,嘴角微微上扬,“那你告诉本王,什么叫时务?”

贺敏不卑不亢:“时务就是,王爷是君,臣女是臣。王爷要臣女死,臣女活不过明天。臣女不想死,所以来赔罪。”

书房里安静了几息。

沈墨卿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贺敏的脸。他在判断她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,但他发现他判断不出来。这个女人的表情、语气、眼神,全部恰到好处,既不像在说谎,也不像在说真话。

“你手臂上的伤好了?”沈墨卿忽然换了话题。

贺敏的心跳漏了半拍,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。

“多谢王爷关心,皮肉伤,已经结痂了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沈墨卿放下茶碗,靠在椅背上,“贵妃那边怎么说?”

“贵妃娘娘很生气,下令严查。但杀手死了,什么线索都没留下,到现在也没有查出什么。”贺敏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,“臣女觉得,这事可能就这么不了了之了。”

沈墨卿点了一下头,没有再问。

贺敏在书房里又站了一会儿,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客气话,然后告辞。沈墨卿没有挽留,甚至没有站起来送她,只是说了一句“赵管家送你出去”。

赵管家等在石桥的另一头,看见贺敏出来,脸上又挂上了那种恰到好处的笑。他走在前面引路,步子不快不慢,腰板挺得笔直,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老仆。

贺敏走在后面,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
赵管家今天穿了一件石青色的袍子,腰间挂着一串钥匙,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响。贺敏注意到他腰带上还挂着一个荷包,荷包的料子是上好的云锦,绣着一个“沈”字。这个荷包不是赵管家的——是沈墨卿赏的,这说明赵管家在王府的地位不一般,是沈墨卿真正信任的人。

回程的路上,贺敏一直闭着眼睛靠在车壁上。

青竹不敢打扰她,坐在旁边一声不吭。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有节奏的声响,哒、哒、哒,像有人在敲着什么东西。

车帘被风吹开了一条缝,贺敏睁开眼,从那条缝隙里看见摄政王府的围墙从车窗外掠过。灰白色的围墙,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雪,墙头有巡逻的侍卫走过,盔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

她把目光收回来,在脑子里把刚才记下的所有信息又重新过了一遍——正门四个侍卫,侧门两个,后门三个。换岗的时间大约是半个时辰一次,换岗的时候前后交接大约有一盏茶的功夫会有空档。赵管家每天卯时出府买菜,午时回府,酉时再去各个庄子收账,路线很固定。

“青竹。”贺敏忽然开口。

青竹一个激灵:“在!”

“回去之后让人查一下,摄政王府的赵管家家里还有什么人,住在哪里,每天走哪条路,跟什么人往来。”

青竹点了点头,又问:“姑娘,您这是要……”

“摄政王府守卫严密,我进不去,但赵管家每天都出来。”贺敏重新闭上眼睛,“盯住他,我会有用。”

马车进了贺府所在的巷子,车速慢了下来。贺敏掀开车帘看了一眼,巷子里很安静,只有几个婆子在墙根下晒太阳,一边嗑瓜子一边扯闲篇。

贺敏的马车从她们身边经过时,她听见其中一个婆子说了一句:“……听说二姑娘昨儿又摔东西了,这脾气,啧啧。”

贺敏放下车帘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
马车停在了贺府门口,青竹先跳下来,伸手扶贺敏下车。贺敏踩着小杌子下来,低头整了整衣襟,忽然发现腰间的玉佩歪了——是贵妃送的那块刻着“周”字的羊脂玉佩,可能是上车的时候蹭歪了。

她伸手把玉佩摆正,指尖触到那个“周”字,笔画刻得很深,凹进去的地方凉丝丝的。

门房迎上来,哈着腰说:“县主回来了,老太太让人留了午饭,说是等您回来吃。”

贺敏点了一下头,抬脚往里走。走到垂花门的时候,她忽然停下来,侧头看了一眼兰香阁的方向。那边很安静,安静得不正常——没有摔东西的声音,没有骂人的声音,连说话声都没有。整座院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,闷闷的,透不过气来。

贺敏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。

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,像是什么东西被打开了又关上了。她没有回头,走进自己的院子,把门关上了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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