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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绑架危机

贺府千金杀疯了! 迎风者 3219 2026-07-04 20:44:41

马车是从宫里出来之后被拦的。

贺敏今天进宫陪贵妃用了晚膳,出宫时天已经擦黑了。冬天天黑得早,酉时刚过,街上的灯笼就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。青竹坐在车辕上,跟赶车的婆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,车帘垂着,贺敏靠在里面闭目养神。

走到城南甜水巷的时候,马车忽然停了。

不是慢慢停的,是猛地一刹,贺敏的身体往前一冲,额头差点撞上车壁。她睁开眼睛,听见车外传来青竹的一声惊叫,叫声很短,像是被人捂住了嘴。

然后是赶车婆子的声音,也是刚喊出半个字就没了。

贺敏的手已经摸到了头上的发簪。

她今天戴的是一根银簪,不算太粗,但尖头磨得很利。这是她重生之后养成的习惯——出门必戴金属簪子,睡觉时枕头底下压着一把剪刀。上辈子她死的时候手无寸铁,这辈子她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第二次。

车帘被人一把掀开。

三个蒙面黑衣人站在外面,只露出眼睛。为首的那个看了贺敏一眼,二话不说,伸手就抓。贺敏没有挣扎——不是因为她怕,是因为她看见了对方腰间的刀。在这种窄小的马车里,她没有胜算。

“你们要什么?钱?我有。”贺敏的声音很平静,甚至带着几分商量。

没人回答她。一块黑布蒙上了她的眼睛,双手被反绑在身后,嘴里塞了一团麻布。她被人扛在肩上,颠簸了一阵,然后被扔进了一个什么硬邦邦的东西里——像是马车,但不是她自己的那辆,因为这辆车里的气味不一样,有股子霉味和牲口的腥臊气。

马车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中间拐了好几个弯,路越来越颠簸,从平整的青石板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。贺敏在心里默数着转弯的方向和次数,脑子里画着一条从城南往外延伸的路线——出了城,往东,再往北,最后应该是到了城外的某个地方。

马车停了。

贺敏被人从车上拖下来,推搡着走了一段路,脚下的地面从泥土变成了碎石,又从碎石变成了凹凸不平的砖块。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和木头的腐朽气,像是很久没人来过的旧房子。

眼睛上的黑布被扯掉了。

贺敏眨了眨眼,适应了昏暗的光线。这是一座破庙,屋顶漏了几个大洞,月光从洞里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的银白色光斑。正中间供奉的泥塑佛像已经面目全非,半边脸塌了,露出发黑的泥土。香案上积了厚厚的灰,供桌缺了一条腿,用砖头垫着。

三个黑衣人站在她面前,还有一个站在门口望风。一共四个人。

为首的那个摘了面巾,露出一张长了刀疤的脸。他蹲下来,跟贺敏平视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:“贺大姑娘——不对,县主,别怪我们,有人要你的命,我们也是拿钱办事。”

贺敏嘴里的麻布被人扯掉了,她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麻的下巴,看着刀疤脸,语气不紧不慢:“那人给你们多少钱,我出双倍。”

刀疤脸愣了一下,跟旁边的人对视了一眼。

贺敏捕捉到了那个眼神里的动摇,继续说:“你们知道我是谁。贵妃义女,三品诰命,皇帝亲口说过让我随时入宫。我死了,你们觉得朝廷会不查?贵妃会不查?你们拿了那人的钱,有命花吗?”

刀疤脸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
旁边一个年轻一点的绑匪凑过来,低声说:“大哥,她说的在理,要不——”

“闭嘴。”刀疤脸瞪了那人一眼,转过头来看着贺敏,眼神重新变得凶狠,“少他妈废话。钱再多,也得有命花。那人的势力不是你能惹的,我们收了钱不办事,全家都得死。”

贺敏心里已经有了答案——能让这些亡命之徒怕到这种程度的,整个京城没有几个人。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。

“行。”贺敏不再多说,低下了头,看起来像是认命了。

刀疤脸站起来,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,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冷光。他朝另外两个人使了个眼色,那两个人各自抽出刀,慢慢围了过来。

贺敏的手在身后动了一下。

绳子绑得不算太紧——绑她的人大概觉得一个女人翻不出什么浪花,打了个活结就了事。贺敏的手指在绳结上摸索了几下,找到了绳头,轻轻一拉,绳子松了。

她没有马上挣脱,而是继续假装被绑着,身体微微蜷缩,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。

刀疤脸走到她面前,举起了刀。

贺敏动了。

她猛地抽出左手,右手紧握的那根银簪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。刀疤脸只觉得喉咙一凉,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,血就从脖子上喷了出来。银簪的尖头扎进了他的咽喉,位置精准得像是量过的——正好在喉结下方两指宽的地方,没有扎穿颈动脉,但堵住了气管。

刀疤脸张着嘴,想喊喊不出来,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,双手捂住脖子,指缝间全是血。他踉跄了两步,撞翻了供桌,倒在那尊塌了半边的佛像脚下,抽搐了两下,不动了。

剩下两个黑衣人愣住了。

他们愣住的那一瞬,贺敏已经挣开了绳子,捡起刀疤脸掉在地上的短刀。刀比她预想的要重,但她握得很稳,刀尖朝前,身体微侧,是一个标准的格斗姿势——这是上辈子在现代学的防身术,没想到这辈子用上了。

“一起上!”一个黑衣人喊了一声,举刀冲过来。

贺敏没有后退,反而往前迎了一步。她用左臂挡开对方的手腕,右手短刀顺势划出,刀锋从那人腋下斜着切进去,划开了肋骨间的皮肉。那人惨叫一声,刀脱手,往后跌了两步,低头看见自己腰侧的伤口正在往外冒血,脸色白得像纸。

另一个黑衣人犹豫了一下,转身就往外跑。

贺敏没有追。

跑出去的那个跑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——一把刀从背后捅穿了他的身体,刀尖从胸口露出来,上面挂着血珠。他缓缓转过身,看见刚才被贺敏划伤的那个同伴正站在他身后,手里握着刀,眼神涣散。

“对不住了……我不想死……”那人喃喃地说了一句,然后拔刀,转身跑了。

被捅的人扑通一声倒在地上,血在泥地上洇开了一大片,像一朵盛开的花。

破庙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
贺敏站在原地,手里还握着那把短刀,刀尖上滴着血。她身上溅了不少血——脸上、衣襟上、手上,到处都是。但那些血不是她自己的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刀疤脸,又看了一眼门口那具尸体,然后把短刀扔在了地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
望风的那个人早就跑没影了。

贺敏站了一会儿,走到香案前,拿起供桌上那盏没有点亮的油灯,从怀里摸出火折子,吹着了,点燃了灯芯。油灯里的油早就干了,灯芯烧了几秒就灭了,但火折子上的火苗引燃了香案上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和蛛网,火势一下子就窜了起来。

贺敏转身走出破庙,没有回头。

身后的火光越来越亮,映红了半边天。木结构的庙宇烧起来很快,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整座庙就成了一团巨大的篝火,噼里啪啦地响着,冒着滚滚黑烟。

贺敏走在回城的路上。

从破庙回城大约有七八里路,全是土路,两边是光秃秃的农田和枯黄的野草。冬天的夜风冷得像刀子,刮在脸上生疼,但她身上那件狐裘已经被血浸透了,湿漉漉地贴在身上,反倒不那么冷了。

她走了大约一个时辰。

走到城门口的时候,守城的士兵看见她浑身是血,吓得差点拔刀。贺敏从腰间摸出贵妃给的那块玉佩,在士兵面前晃了一下,士兵愣了一下,连忙跪下。

贺敏没理他,直接进了城。

回到贺府的时候,已经是亥时了。

门房看见她的样子,吓得脸都白了,张嘴要喊人,贺敏摆了摆手,示意他闭嘴。她没走正门,从侧门进去,沿着回廊绕过前院,直接去了兰香阁。

贺芷兰还没有睡。

她坐在妆台前,衣裳整齐,头发一丝不乱,像是在等什么人。翠儿站在旁边,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茶,低着头,不敢看她。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爆裂的声音,噼啪,噼啪,一声一声的,像是在倒计时。

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
贺芷兰猛地站起来,转过身,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惊恐——就像一幅画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样,先是眼睛瞪大,然后嘴张开,然后整个脸开始发白,白到跟墙上的白灰一个颜色。

贺敏站在门口。

身上全是血。脸上是血,衣襟上是血,手上是血,连头发上都沾着干了的血迹。她在月光和烛光的双重照射下,像一尊从血池里捞出来的雕像,浑身上下只有那双眼睛是干净的——亮得吓人,冷得也吓人。

“你……”贺芷兰的嘴唇在发抖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你怎么……”

贺敏走进来,一步一步地走到贺芷兰面前,低下头看着她。她比贺芷兰高半个头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妹妹,目光里没有愤怒,没有仇恨,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。

“妹妹,下次找杀手,记得找专业点的。”

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贺芷兰的耳朵里。

贺芷兰的腿一软,整个人往后倒去,撞翻了妆台前的绣墩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她仰着头看着贺敏,嘴巴张着,想说什么,但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,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
贺敏没有再理她,转身走出了兰香阁。

翠儿站在角落里,一动不动,大气都不敢出。等贺敏的脚步声远了,她才悄悄抬起头,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贺芷兰——二姑娘的眼神已经散了,像是被人抽走了魂一样,空洞洞的,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
贺敏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,青竹正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。

她被人从马车上拽下来之后就跑了,跑回府里报了信,贺老夫人派了人去找,但还没有消息。看见贺敏浑身是血地走进来,青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,扑过来上下检查了一遍,确认血不是她自己的,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。

“别哭了。”贺敏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烧水,我要洗澡。”

青竹抹着眼泪去烧水了。

贺敏走进屋里,把身上那件沾满血的狐裘解下来,扔在地上。狐裘落地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,血迹已经干了,布料硬邦邦的,像一层壳。

她走到妆台前坐下,对着铜镜照了照。镜子里的人满脸是血,头发乱成一团,只有那双眼睛还认得出来是她自己。她拿起梳子,慢慢地梳着头发,梳齿划过干结的血块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
窗外传来一声狗叫,又短又急,像是在叫什么人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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