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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 暗棋入局

贺府千金杀疯了! 迎风者 2555 2026-07-04 20:44:41

青竹把调查结果呈上来的时候,手都在抖。

不是怕,是兴奋。她在贺府当了这么多年丫鬟,头一回觉得自己干的不是伺候人的活儿,是侦探的活儿。虽然她只是在茶楼里跟人聊天、在巷口蹲点、在胭脂铺子里跟老板娘套近乎,但把这些零零碎碎的信息拼在一起,拼出一个完整真相的感觉,比过年穿新衣裳还让人上头。

“姑娘,赵管家那个人,外头有人。”青竹压低声音,眼睛亮晶晶的,“城东柳巷第三家,住着一个姓孙的寡妇,今年二十六,长得不赖。赵管家每隔三天去一趟,每次都带东西,米面粮油布匹胭脂,什么都有。那条巷子里的人都知道,但没人说,因为赵管家给邻居们塞了封口费。”

贺敏正在翻册子,听到这里笔尖顿了一下。

“儿子呢?”

“有。今年四岁,小名叫宝哥儿,长得跟赵管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那鼻子那眼睛,一看就是亲生的。”青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,上面歪歪扭扭画了一个小人,是她在巷口偷看的时候凭印象画的,“姑娘您看,这鼻子,这嘴——”

贺敏看了一眼那张画,嘴角弯了一下。画工确实不怎么样,但那个鼻子画得很突出,确实跟赵管家的鹰钩鼻如出一辙。

“沈墨卿知道这事吗?”

“肯定不知道。”青竹说得斩钉截铁,“摄政王最恨手下人私养外室,前年有个侍卫在外头养了个女人,被王爷知道了,直接打断腿撵出去了。赵管家要是让王爷知道这事,别说管家的位置保不住,命都未必能保住。”

贺敏合上册子,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。

赵管家是沈墨卿身边最得力的人,管着王府上上下下几百号人的调度,沈墨卿每天的行程、见了什么人、批了什么折子、去了哪个院子——赵管家全都知道。这个人如果能为她所用,就等于在沈墨卿的心脏里埋了一根针。

“青竹,去约赵管家。明天下午,城南清风茶楼,二楼雅间。”贺敏顿了顿,“告诉他,就说我知道柳巷的事,让他来见我。”

青竹咽了口唾沫:“姑娘,他要是恼羞成怒怎么办?”

“他不会。”贺敏站起来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冷风灌进来,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哗作响,“做贼的人,第一反应不是怒,是怕。怕到极致的时候,什么都愿意做。”

第二天下午,贺敏提前到了清风茶楼。

她选了一个靠窗的雅间,位置不显眼,但视野很好,能看见茶楼门口进出的每一个人。她今天没穿那些显眼的衣裳,换了一件半新不旧的青布褙子,头发只挽了个简单的髻,插了根木簪,看着就像个普通的小户人家女子。

青竹守在茶楼门口,看见赵管家来了,朝他招了招手。

赵管家今天也没穿平时那身体面的袍子,换了一件灰布直裰,头上戴了顶毡帽,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他走路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,脚步匆忙,像是怕被人认出来。

他上了二楼,推开雅间的门,看见贺敏坐在里面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——有恐惧,有愤怒,有一种被人拿住命门之后的无力感。

“县主。”他关上门,没有行礼,直接坐到了贺敏对面,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

贺敏没急着说话,端起茶壶,给赵管家倒了一杯茶。茶水从壶嘴里流出来,热气袅袅地升起来,模糊了两个人的脸。

“赵管家,你外室和儿子住在城东柳巷第三家,我说的对吗?”

赵管家的脸白了。

不是形容词,是真的大白天变成了白纸一样的颜色。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,喉结上下滚动,放在桌上的双手慢慢攥成了拳头。

“你想怎样?”他又问了一遍,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,像是在求饶,又像是在威胁。

“我不想怎样。”贺敏端起自己的茶杯,慢慢喝了一口,“我不揭发你,也不会告诉任何人。但你得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
赵管家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:“什么事?”

“把摄政王的行踪告诉我。”贺敏放下茶杯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他去了哪里,见了谁,说了什么——不需要全部,但重要的我要知道。”

赵管家的脸色变了又变,从白到红,从红到青,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灰褐色上。他的手在桌下攥了又松,松了又攥,指关节咔咔作响。

“你这是要我的命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,“王爷要是知道我出卖他,我全家都活不成。”

“你不做,你全家也活不成。”贺敏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面上,“你私养外室的事一旦被沈墨卿知道,你的下场不会比那个侍卫好到哪里去。你那个四岁的儿子,你舍得让他没爹?”

赵管家的眼眶红了。

不是感动,是绝望。他在这张棋盘上下了大半辈子的棋,以为自己是个下棋的人,今天才发现自己也是一颗棋子,随时可以被吃掉。

“你要我做什么?”他终于松了口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
“暂时不用。”贺敏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,推到赵管家面前,“这是你的投名状。写了,以后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。不写,你现在就可以走,当我今天没有找过你。”

纸上只有一行字:“本人赵德,私养外室,生有一子,藏于城东柳巷。若泄露此事,甘愿受罚。”

赵管家看着那行字,手在发抖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写了这张纸,他就彻底被贺敏捏在了手心里。这张纸一旦落到沈墨卿手里,他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。

他拿起笔,蘸了墨,在那行字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
笔画歪歪扭扭的,跟他这个人一样,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弯了腰。

贺敏把那张纸收起来,折好,放进袖中。她站起来,走到门口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
“赵管家,你帮我做事,我不会亏待你。等你不想做了,这张纸我会还给你。”她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
赵管家一个人坐在雅间里,面前的茶已经凉了。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凉茶入喉,苦得发涩。他把杯子放下,双手捂住了脸。

贺敏出了茶楼,上了等在后门的马车。

青竹已经坐在里面了,看见贺敏上来,迫不及待地问:“姑娘,成了?”

“成了。”贺敏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睛,“赵管家是沈墨卿身边最得力的人,现在他是我的棋子了。”

马车驶出巷口,汇入街上的人流。青竹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,赵管家正好从茶楼里出来,低着头,弓着背,走路的姿势跟来时完全不一样了——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,连背影都佝偻了。

“姑娘,他会不会反水?”青竹放下车帘,小声问。

“不会。”贺敏睁开眼,目光平静,“他签了投名状,已经没有退路了。沈墨卿那种人,对手下人的忠诚要求极高,一旦知道赵管家背叛过他,就算只是怀疑,也不可能再用他。赵管家比我们更清楚这一点。”

青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
马车在贺府门口停下来,贺敏下了车,往里走。走到垂花门的时候,她停下来,从袖子里掏出那张投名状,展开看了一眼。赵德两个字写在最下面,墨迹已经干了,笔画有些抖,看得出来写字的人当时有多紧张。

她把纸重新折好,放进袖中,抬脚继续往里走。

迎面碰上孙嬷嬷从松鹤院出来,手里端着一个空药碗。孙嬷嬷看见贺敏,笑着打了个招呼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,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,端着碗走了。

贺敏回到自己院子,进了屋,把门关上。

她从袖子里掏出那张投名状,打开抽屉,把它放进了那个上了锁的小匣子里。匣子里已经有不少东西了——贺芷兰的血书、翠儿的密报、柳如是和赵婉儿的联名信、还有几份她从宫里带出来的密档。现在又多了一份赵管家的投名状。

她把匣子锁上,钥匙贴身挂着。

钥匙硌在胸口,凉丝丝的,像一小块冰。

青竹在外面敲门:“姑娘,厨房炖了红枣银耳羹,您要不要喝一碗?”

“端进来吧。”

青竹推门进来,把碗放在桌上,看见贺敏正站在窗前发呆,不敢打扰,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。

贺敏端起碗,用小勺搅了搅银耳羹,热气冒上来,甜丝丝的。她低头喝了一口,银耳炖得软烂,入口即化,红枣的甜味在舌尖上慢慢散开。

窗外传来一声鸟叫,是麻雀,叽叽喳喳的,吵得很。贺敏伸手把窗户关小了些,鸟叫声被挡在外面,屋子里安静了下来。

她端着碗,走到书案前坐下,翻开那本蓝皮册子,在沈墨卿那一页的下面又添了一行字:

赵德,暗棋已入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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