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32章 借力打力

贺府千金杀疯了! 迎风者 2833 2026-07-04 20:44:41

贺敏在宫里住了三天。

三天里她哪儿都没去,就在永宁宫的偏殿里待着,翻那本蓝皮册子,喝茶,发呆。贵妃每天让人送来的点心她只吃一半,另一半摆在桌上,看着它们从热变凉,从软变硬,最后被青竹收走扔掉。

第四天早上,她忽然对青竹说:“去找一张京城城防营的布防图来。”

青竹愣了一下:“姑娘,那东西一般人拿不到啊。”

“去找贵妃,就说我要用。”

青竹去了,一炷香的功夫就回来了,手里捧着一张折叠的细绢布防图,上面密密麻麻标着城防营的驻地和兵力分布。贵妃不但给了图,还让送图的太监带了一句话——“你要做什么,本宫不问。但别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
贺敏把图铺在桌上,看了整整一个上午。

城防营是京城最重要的军事力量,负责皇城外围的守卫和治安,统领手下有八千兵马,是整个京城除了禁军之外最大的一支武装。沈墨卿能在京城呼风唤雨,城防营的配合是关键——现任统领王大人是沈墨卿一手提拔起来的,说白了就是沈墨卿的人。

“青竹,城防营副统领是谁?”

青竹翻了翻之前收集的名册:“姓李,叫李重山,四十多岁,是从边关调回来的,打过仗,身上有伤。这个人好像不怎么合群,平时跟同僚没什么来往。”

贺敏的手指在布防图上敲了两下。

不合群的人,往往不是没本事,是不屑于跟同流合污的人合群。这种人,要么是清官,要么是傻子。在城防营这种地方能混到副统领的位置,肯定不是傻子。

“去查一下这个李重山跟沈墨卿有没有关系。”

青竹查了大半天,傍晚的时候回来汇报:“姑娘,这个李重山跟摄政王没有任何来往。他调到京城三年了,连摄政王府的门都没进过。而且——”她压低了声音,“奴婢听说,他跟王统领关系很僵,王统领贪军饷的事他曾经想往上捅,被压下来了。”

贺敏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
够了。这些信息就够了。

她站起来,整了整衣裳,去找贵妃。

贵妃正在暖阁里喝茶,看见贺敏进来,放下了茶碗:“有事?”

“臣女想请母妃帮一个忙。”贺敏在贵妃对面坐下,语气不卑不亢,“沈墨卿在京城的根基,除了他手里的三万铁骑,最重要的就是城防营。城防营统领王大人是他的人,如果能把他换掉,沈墨卿就断了一条腿。”

贵妃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,目光从茶碗上方投过来,带着几分审视:“换掉一个城防营统领不是小事,得皇上点头。你有人选?”

“有。”贺敏说,“副统领李重山。臣女查过了,这个人是从边关调回来的,打过仗,有真本事,跟沈墨卿没有瓜葛。他跟现任统领王大人关系很差,王大人贪军饷的事他曾经想举报,被压了下来。这种人用起来放心,因为他跟沈墨卿有仇。”

贵妃放下茶碗,想了很久。

茶碗里的热气慢慢变淡,直到完全看不见了,她才开口:“王统领今年六十多了,确实该退了。本宫去找皇上说说,但不敢保证能成。”

“母妃出马,没有不成的事。”贺敏笑了笑。

贵妃瞪了她一眼,但那一眼里没有怒气,只有一种“你这丫头倒是会说话”的无奈。她站起来,整了整衣冠,带着宫女太监去了皇帝的寝宫。

皇帝这几天病得更重了,整日躺在床上,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。太医说是风寒入骨,需要静养,但贵妃心里清楚,皇帝的病不只是一场风寒那么简单——太后的寿宴还没办,沈墨卿的兵还没撤,满朝文武都在盯着那张龙椅,皇帝这个病,来得太巧了。

她进养心殿的时候,皇帝正靠在枕头上看折子,脸色蜡黄,眼窝深陷,但那双眼睛还亮着。看见贵妃进来,他把折子放下,笑了笑:“你怎么来了?”

“臣妾来给皇上请安。”贵妃在床边坐下,接过宫女递来的药碗,用小勺搅了搅,舀起一勺吹了吹,送到皇帝嘴边,“皇上先把药喝了。”

皇帝苦着脸喝了,咂了咂嘴,嫌苦。贵妃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蜜饯塞进他嘴里,皇帝含着蜜饯,脸上的表情才好看了一些。

“皇上,臣妾有一件事想跟您商量。”贵妃放下药碗,语气随意,像是在说一件不大的事,“城防营的王统领今年六十多了,腿脚也不利索了,臣妾听说他最近连操练都去不了,都是副统领在替他。臣妾觉得,不如让他退了,换副统领李重山上,年轻人有干劲,对城防也好。”

皇帝嚼着蜜饯,看了贵妃一眼。

那一眼不重,但贵妃的心跳漏了一拍。皇帝虽然病着,但不傻。城防营换将这种事,贵妃提出来,背后肯定有人。他想了想,问了一句:“是你自己想出来的,还是有人让你说的?”

贵妃没有隐瞒:“是贺敏跟臣妾提的。她说王统领年老体衰,该让年轻人上了。”

皇帝沉默了片刻,把蜜饯的核吐在帕子里,擦了擦嘴。

“那个李重山,朕记得。三年前从边关调回来的,打仗是一把好手,就是不会来事。在京城待了三年,连六部的大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。”皇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,“这种人用起来放心,因为他不会站队。”

贵妃心里一动,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。

“准了。”皇帝说了这两个字,又拿起折子继续看,像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。

贵妃站起来,行了个礼,退出了养心殿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回头看了一眼——皇帝正靠在枕头上,折子遮住了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,那双眼睛正看着她,目光里有审视,有戒备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贵妃心里咯噔了一下,但没有停留,转身走了。

圣旨当天下午就下了。

王统领被以“年老体衰,不堪重任”为由免去城防营统领之职,副统领李重山接任。圣旨送达城防营的时候,李重山正在校场上操练士兵,听到传旨太监念完圣旨,愣了好一会儿,然后跪下来磕了三个头,声音闷闷的:“臣领旨谢恩。”

王统领的脸色很不好看,但圣旨就是圣旨,他不敢抗旨。交接完印信之后,他直接去了摄政王府。

沈墨卿在书房里见了他。

王统领跪在地上,老泪纵横,哭得像个孩子:“王爷,老臣跟了您十几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他们一句话就把老臣撸了,老臣不服啊!”

沈墨卿坐在书案后面,面前摊着一本奏折,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他听完王统领的哭诉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:“谁提的?”

“说是贵妃的意思。”王统领抹了一把眼泪,“但老臣打听过了,是贺家那个丫头在背后撺掇的。贵妃现在对她言听计从,她说换谁就换谁。”

沈墨卿的手指在书案上慢慢叩了两下。

又是贺敏。

秦将军的事还没过去,她又动了城防营。这个女人不是在跟他打,是在拆他的房子——先拆一根梁,再拆一面墙,一点一点地,把他的根基掏空。

“你先回去。”沈墨卿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丢了一座城防营的人,“本王会想办法。”

王统领又磕了几个头,退了出去。

书房里安静下来。沈墨卿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手指还在书案上叩着,一下一下的,有规律的,像是在数着什么。城防营没了,他的势力在京城就断了一条腿。三万铁骑在城外,进不了城就是摆设。禁军是太后的人,他动不了。现在城防营也丢了,他在京城能用的兵力只剩下一千多王府亲兵,这点人连宫门都冲不进去。

他睁开眼,看着房梁上的横木,横木上有一道裂缝,从东墙一直裂到西墙,像一条干涸的河流。

“贺敏。”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,声音里没有愤怒,没有仇恨,只有一种很奇怪的、近乎病态的欣赏,“你是第一个让我输得这么难看的人。”

消息传到永宁宫的时候,贺敏正在吃晚饭。

青竹跑进来,笑得合不拢嘴:“姑娘!圣旨下了!李重山接任城防营统领,王统领已经被免了!”

贺敏夹菜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夹了一筷子青菜,放进嘴里慢慢嚼了。

青竹在旁边急得不行:“姑娘,您不高兴吗?”

“高兴。”贺敏咽下青菜,端起饭碗扒了一口饭,含混不清地说了两个字。

她不是不高兴,是高兴得太早了没用。换掉一个城防营统领只是第一步,沈墨卿手里还有三万铁骑,还有朝中一半的大臣,还有太后那个潜在的盟友。这些根基她要一根一根地拆,不是一天两天能拆完的。

吃完饭,她让青竹把册子拿来,翻到沈墨卿那一页,在下面又添了一行字:城防营已夺,沈墨卿京城根基断其一。

写完之后她搁下笔,把册子合上,放回抽屉里锁好。铜锁咔嗒一声扣上,清脆得像是什么东西断了。

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是巡逻的侍卫经过,甲胄碰撞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。贺敏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。月光照在宫道上,青石板反射着银白色的光,像是铺了一层霜。

远处隐约传来打更的声音,一慢两快,三更天了。

贺敏把窗户关好,转身走回床边坐下,弯下腰,伸手把靴子上沾的一点灰弹掉了。靴子是青竹今早才擦过的,黑色的缎面在烛光下泛着光,一点灰尘都没有,但她还是弹了一下,像是习惯性地做这件事。

指尖触到靴面,凉丝丝的,缎子的纹理在指尖滑过,细密而均匀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